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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民贤妻》的女主沈依依，为了替父亲还债到刘家当十年工人。 　　刘家有个独生子，但是体弱多病，经过高人测算，需要找个八字硬的女子帮扶。 　　恰好沈依依就是那个人。 　　两个人年龄都不大，两家便只订下婚约，等到了港城法定婚龄，就举行婚礼。 　　时间如白驹过隙，婚礼转眼降至。 　　对于这门亲事，沈依依没有意见也没有提出意见的机会。 　　亲事的另一个主角，新郎刘家栋则是港城大学的大一新生，正在体验新奇的大学生活，热切追求校花梦玲。 　　凭着刘家栋英俊的外表和疯狂砸钱的土豪行为，校花成了他的女朋友。 　　刘家栋兴奋的回到家，将这件事告诉父母，却得到了强烈的反对。 　　两家有解不开的世仇。 　　由于刘父刘母的反对，刘家栋对校花的感情越发强烈，多次与双亲争吵。 　　暴怒之下，刘家二老使出了必杀技，断绝经济供应。只要刘家栋和校花断绝关系、回家和沈依依成亲生子，他就还是衣食无忧的大少爷。 　　刘家栋没了经济来源，日子捉襟见肘，别说制造浪漫，为了维持生计不得不去码头扛货。与此同时，校花的其它追求者更是借机打压他，离间二人感情，最终这段校园恋情画上句话。 　　刘家栋终于醒悟，富家少爷没有人格，没有经济来源就是菟丝花，经不起任何风雨。 　　他向刘家低头了，和沈依依结婚。第二年就有了第一个孩子。 　　沈依依怀孕后，刘家栋就回到大学继续上学，大学毕业时，他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刘家人都以为他毕业后会回家继承祖业，可他却要去大洋彼岸的美丽国留学。 　　彼时，是美丽国最风光的时刻，，世界各国都派出了优秀人才过去学习。 　　刘家全力支持他这一行动，刘家栋几乎是带着刘家2/3的家产离开的。 　　谁也没料到，他这一走就是永别。 　　而他走后的第二年，刘老爷就得了重病，不治而亡。工厂没有人打理，飞快的衰败。 　　为了还债，沈依依变卖了工厂和老宅，带着婆婆和孩子们辛苦度日。 　　她每个月都给刘家栋写信，但从没有收到回信。 　　十年后，港城回归，沈依依带着孩子去了鹏城，搭着时代的顺风车，这一家子终于过上了温饱的日子。 　　从电视新闻上，她也得到了丈夫的消息。 　　刘家栋已经成了美丽国公民，有了金发碧眼的太太和孩子。他这次是回国投资的。 　　她带着孩子们去认亲，却被门卫无情轰赶，讥笑他们是乞丐。 　　历经苦难，她终于见到了刘家栋，对方却告诉她，他一直恨着她，如果不是她，他不会痛失所爱，不会被父亲逼迫到去做苦工。 　　他从来不承认他们的婚姻，不承认那三个孩子。那是他的耻辱。 　　刘家栋的话全盘否定了沈依依的前半生，沈依依当晚吃下安眠药准备结束这罪恶又无趣的一生，却被小女儿的哭声唤醒。 　　孩子们已经没了爸爸，怎么能没有妈妈呢？ 　　沈依依为了孩子，又熬了十五年。 　　她终于卸下了重担，准备过自己的生活，却收到了刘家栋的来信。 　　刘家栋得了绝症，在床上无法自理，他的美丽国妻子已经和他离婚，孩子们也忙着夺家产，无人照顾他。 　　刘家栋在信上说，他想念少年时的生活，怀念已逝的双亲，想念曾经温柔贤惠的妻子，想要落叶归根。 　　他忏悔了，没有好好珍惜沈依依。 　　这封信让沈依依红了眼，立马飞到美丽国去，将刘家栋带回了港城，在病床前精心服侍。 　　刘家栋心满意足的进了祖坟，办完他的葬礼，沈依依也倒下了。 　　她说，从前活着就是为了赡养婆婆抚养孩子，后来是为了等刘家栋回头，现在等到了，也无憾。 　　她面带微笑的离开了人世。 　　她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是当代女性的模范！ 　　* 　　* 　　* 　　呕！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怎么还有人不要脸的鼓吹这种言论！ 　　这特么哪里是女性模范，这是没有思想的木偶，是用来巩固男权思想的工具人。 　　一个没有上学，盲婚哑嫁，没有自己的事业，没有自己的思想，对丈夫的出轨叛国都能原谅包容爱护的女人，怎么担得了女性模范这个荣誉！ 　　如果全国的女性都这么温柔不争，都这样退忍让，那新时代还有女性的立足之地吗？ 　　沈熠想起这部小说的阅读量和电视剧收视率，不禁深深胆寒，这样大的曝光量，会影响多少小女孩？ 　　不，不该让这样的角色深入人心，不能传播这样陈旧的思想。 　　【剧情加载完毕，任务：改变女主结局，获得国家荣誉，达成【万古流芳】成就】 　　沈熠：改变女主结局不难，难的是后面两个任务，国家荣誉，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完成，但万古流芳，怎么达成呢？ 　　系统：任务进度会实时同步，宿主不用担心。 　　沈熠：“我有金手指吗？” 　　她在古言部工作时，积攒了不少技能点，如果这副身体能继承，能帮到她很多的。 　　系统：因为世界规则不同，暂停金手指功能。 　　沈熠：…… 　　系统：不过，考虑到宿主初次执行特殊任务，系统会在合适的时间奖励宿主一个入职礼包，随即抽取一个规则之内的金手指。宿主是否接受？ 　　沈熠：“接受。” 　　沈熠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后续动静。 　　“？大礼包呢？” 　　系统：合适的时间奖励宿主，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熠：无语至极。 　　她好歹也是优秀的老员工了，职业操守很高的，至于画大饼钓她吗？ 　　系统：宿主加油！ 　　说完就立即下线，生怕沈熠追着它要金手指。 　　* 　　* 　　* 　　脑子里安静了，可屋外却热闹得很。 　　沈熠到的时间很巧，正是刘家栋为爱情和父母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用搬离刘家来表达他对包办婚姻的抵抗。 　　沈熠端着站在屋外，即便隔着三米远，也听得清屋里人说的话。 　　“你们就是偏见！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梦玲是梦玲，她爸爸是她爸爸，怎么能一概而论？” 　　“爸妈，你们不知道梦玲她是多么善解人意，多么聪慧，多么可爱！我爱上她，是天意的指引，是命中注定！” 　　这台词……真的很酸爽。 　　但沈熠觉得刘家栋对面的刘父刘母应该更酸爽，毕竟满脸都是儿子喷的唾沫星子。 　　“我不想了解她，根本没必要。”刘父的声音冷酷威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有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她进刘家的门。” 　　“家栋，她明知道你有未婚妻还跟你不清不楚，眉来眼去，这哪里是什么好姑娘？更何况，除了你，她还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家栋，你被她骗了。” 　　刘母的声音听着温和，可内容却带着尖锐的刺呢，扎得她儿子心里千疮百孔。 　　刘家栋往后跌了一步，陌生的看着双亲。 　　他怎么都不明白，从前对他最和蔼的人，为什么要用这样恶毒的话刺伤他的心上人。 　　“那都是污蔑！他们是嫉妒梦玲，是刻意中伤她！”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能这么狭隘，这么恶毒，你们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刘父气愤不已，“你……你说什么！你个孽障！就为了个才认识两个月的女人，你就这样说你的父母？” 　　刘家栋似乎不知他已经触怒双亲，仍旧含着泪摇头：“儿子只是说了实话……” 　　“滚！” 　　刘父再也压不住满腔怒火，拿过桌上的杯子狠狠的砸向地面。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不是我的儿子，别想从我这再拿到一分钱。” 　　“老公……” 　　刘母也被刘父的狠心吓到了，想要劝解。 　　这句话反倒激出了刘家栋的血性，“不就是钱？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没有爸的供养，我也会给梦玲幸福的。” 　　他朝着刘家二老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孩儿这就出去闯荡，不出头不还乡。” 　　说罢，便起身离开。 　　“家栋！” 　　“家栋你回来。” 　　刘母追出去想要拦下儿子，只是她一个养尊处优的中年妇女，体力哪里比得上年轻的儿子，追到门口，视野内早已没了儿子的身影。 　　见她独自回来，刘父脸上划过一摸失望之色。 　　“别管他，顶多一周，他就会回来认错。” 　　刘母坐在沙发上，伤心欲绝。 　　“你说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是为他好，怕他上当受骗，怎么搞得好像要害他似的。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害他嘛……” 　　刘父拍了拍大腿，重重的叹气。 　　刘母哭得有些累，喝了口茶缓缓，余光扫到贴着墙角站的沈依依，眉头一蹙。 　　终于找到泻火口。 　　原本她对沈依依是满意的，长得好，脾气好，又旺家栋，知根知底，也好掌控。可如今家栋看不上沈依依，看上那什么校花梦玲小姐，还为了校花跟家里决裂。 　　若说家栋看上其它姑娘倒也罢，偏偏是梦玲，他们两家是结过死仇的，世世代代都不会结亲的。 　　沈依依没本事拢住未婚夫的心，这就是最大的错。 　　“站那么远做什么？看看你，畏畏缩缩的，像跟木头桩子似的，难怪家栋瞧不上。” 　　沈熠：*%#￥！ 　　搞得她好像很瞧得上刘家栋这个恋爱脑一样。 　　既然你不满意了，那就赶紧解除婚约啊。 　　“你刚刚那是做什么？” 　　刘母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刚刚居然看见沈依依翻白眼了！ 　　那可是个说话都不会大声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对她翻白眼！ 　　沈熠：是的，我翻了！ 　　不过形势比人强，她还不至于去当撞是石头的鸡蛋。 　　小声开口：“太太，我想去上学。” 　　“什么？”刘母瞪圆了眼睛，“你都多大了，还上什么学。” 　　没看见老公都跑了吗，不去追人还想着上学，脑子是进水了吗？ 　　沈熠依旧小声的坚持：“我想和少爷一样去上大学。” 　　这会儿连刘父也惊了，“你？” 　　沈熠看出他眼中的轻视：就凭你？一个女仆也想当大学生？痴心妄想。 　　刘母倒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说软和话，“依依啊，大学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得考上去。你今年都十八了，再从头学起，等到你考上大学，都三四十岁了，哪有那么老的大学生，说出去不是笑死人？” 　　沈熠眨了眨眼，挤出一串泪。 　　“太太，其实我也不想上学的。” 　　刘父刘母：那你刚刚说的啥？ 　　她满含期待的看着刘家二老，“以前少爷在家时，也会抽时间教我认字算数，只是他上了大学后就没空来教我。若是我能去学校念书，也能和少爷多一些话头，这样就可以……” 　　她停下了声音，展现出恰到好处的羞涩。 　　刘家二老顿时恍然，原来她是存着这个心思。 　　他们就说嘛，沈依依老实了十几年，怎么可能突然上进，说到底还是为了抢老公。 　　夫妻俩对视一眼，缓缓点了头，“既然你有这个上进的心思，我们当长辈的也不能阻拦你。我们这就让人给你报名去。” 　　他们和儿子闹僵了，正愁没台阶，沈依依现在递过来的正好呢。 　　沈熠感动得“泪光盈盈”，“谢谢先生，谢谢太太！” 　　她确实高兴，没想到这事会这么容易。 　　她现在还是刘家的工人呢，给资本家工作，是供血的，一旦去上学，那就是资本家给她花钱，她这个劳动者去吸资本家的血。 　　要改变沈依依的命运，首先是离开刘家，其次是能够自立更生，自己养活自己。 　　但如今的港城，早已不是旧时代，找工作都需要学历，否则只能进小作坊当佣人。 　　所以她需要上学，拿到一个学历。 　　如果可以，她也想硬气的离开，问题是她没有学费，刘家没有给她发过工钱！ 　　十年啊！美其名曰，刘家就是你以后的家，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你还跟自己计较什么？ 　　听听，这是什么屁话，不仅要压榨她的劳力，剥夺她的婚姻，还要PUA她的人格。 　　所以，资本家的羊毛该薅就得薅，一点都不能心软。 　　沈熠去刘家栋的书房，找到港城高中的教材，准备提前复习，但是越看越不对劲，眉头拧得死死的。 第2章 八零好媳妇2 初醒悟1 　　港城的教材和她曾经用过的教材不太一样。 　　虽说内陆的教材版本多样，更新频繁，但不管是哪个版本都不会漏掉那批最可爱的人，最值得敬仰的英雄。 　　所以即便是生活在和平年代下的华国人，也不会忘记那段艰难却光辉的岁月，新时代的少年们依旧缅怀先辈，继承他们的遗志，为华国的伟大复兴而奋斗着。 　　可是，港城的国文教材里略过了他们，历史书上也只是寥寥数语，一笔带过。 　　他们的态度是那样的淡漠，彷佛一个过客。 　　明明他们也是那段历史的参与者，也曾为了共同的梦想抛洒过热血，这片沃土上也有仁人志士的骸骨。 　　但，是什么时候开始忘记了呢？ 　　沈熠轻轻的叹了口气，轻轻的合上书页，眼神变得坚定。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特殊的城市，她已经选好未来的路了。 　　* 　　* 　　第二天，用完早饭，刘母就带着沈熠出门去学校。 　　这所英文学校是资助型，政府有津贴补助，个人只需要出资小部分，有住宿这点是沈熠最满意的。 　　刘太也挺满意的，教导主任是她从前的同学，方便她了解掌控沈熠的动态。 　　沈熠选了语文、数学和理化生做为入学测试科目。 　　之所以这样选择，一则是因为她原来就是理科生，有着天生的优势。二则文科的主观性太强，她的文化属性在当前的港城，一旦抛出，势必受到打压。 　　不过她不急，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践行。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做完这几套卷子，出色的成绩，加上她强烈的要求，教导主任把她安排到了中七，也就是内陆的高三。 　　办好入学手续，刘母就要回家，临走时认真的叮嘱沈熠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刘家栋所在的大学，好挽回儿子。 　　沈熠爽快的应付了她。 　　领齐教材后，沈熠跟着教导主任去中七（三）班报道。 　　老师让她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随便指了个位置让她做，就继续上课。 　　和偶像剧里老人动不动就欺负新同学的情景不同，更多的是无视。 　　这样也好，普通人的校园生活就是那么的朴实无华，哪有那么大的戏剧性。 　　这里的采用的是全英文教学，从教材试卷到老师授课都是英语。 　　沈熠是传统的学子，对于英语，写和读没有问题，但听和说就有点吃力。 　　她转了一下头，打量这些同学的神情。 　　课堂上没有任何人表示不适，英语彷佛就是母语，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就连传纸条讲小话都是英语。 　　当然课堂上也没多少人在听课，大部分不时低头看武侠，也有人明目张胆的伏案睡觉。 　　倒是她的同桌，一个瘦瘦小小的眼镜妹，在很认真的听讲。 　　她看了一眼，回神上课。 　　班上唯二认真听课的人，给授课老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只是老师，其它同学也在悄悄的关注这位新同学。 　　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突然来了个插班生，谁不好奇？更何况她还长得温柔秀美，男生们更是忍不住将她和武侠女主作对比，不时偷看。 　　观察了半天，众人才发现这新同学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人家上课坐得端端正正的，不看武侠不打瞌睡，下课不是写作业就是向老师请教。 　　简直是个异类。 　　沈熠并不知道班上大部分人都熄了跟她交朋友的念头，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 　　她是来上学的，又不是交朋友的。 　　* 　　* 　　下午上完课就放学了，铃声响完，教室的人也走完了，只剩下沈熠和她的同桌。 　　她一边收拾东西，随口问道：“周晴，怎么大家都走得那么快？” 　　同桌瞟了她一眼，眼里写满了疑惑：“你不知道吗？今晚有天王的演唱会，就在这条街尽头上的体育馆。” 　　沈熠“哦了”一声。 　　原来都去追星了。 　　“我不知道呀。哎，你怎么不去？” 　　话音刚落，她就注意到周晴的脸色变了，咬着嘴唇，停笔不语。 　　沈熠后知后觉，她可能问了什么不该的话。 　　正要道歉，就听到了周晴的回答。 　　“我家里穷，买不起门票。你现在跑过去，还赶得上开场舞。” 　　她抽出手下的草稿纸，翻了一面，递给沈熠。 　　沈熠这才发现那是一张海报，宣传天王这次的演唱会，上面写着演唱会的地址、时间，和合作嘉宾的重点节目。 　　海报的正面光鲜华丽，星光璀璨，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 　　那一刻，沈熠觉得这张简单的海报有了深刻的灵魂。 　　“我不去。”沈熠将草稿纸还回去，“周晴，你学习好用功啊。真棒！” 　　周晴有些诧异，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沈依依居然没有嘲笑她。 　　明明她那些好朋友都说她小家子气，抠到连海报都不放过。 　　自从她家破产后，就和从前的小姐妹们越发疏远了。 　　她买不起华贵的衣裙，就没有和她们一起逛街的机会；家里请不起佣人，她就得在家帮忙做家务，不能一起去看演唱会。 　　没钱后，她们的兴趣爱好发生了极大的差别，她是以省钱为主，而她们则是追求快乐享受。 　　她只能用学习来麻痹自己，期盼早日考上好大学，扭转不利的处境。 　　周晴终于愿意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新同桌。 　　她的五官很标致，眼睛明亮有神，浓黑的头发高高的扎起，显得干净又精神。身上只穿着一件普通的棉麻长裙，脚下的鞋子也只是布鞋。 　　周晴有了判断，这位同桌的家境不算好。 　　她回忆着沈熠上课时的状态，认真又专注，于是她的眼里多了几分亲近。 　　“谢谢，你也很认真。”她释放出自己的善意，“你要回家吗？” 　　沈熠摇头，“不，我办的是住读。家里离这里太远了，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 　　“是这样的。我也是住读，少了来回，就能多一些学习的时间。”周晴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学校的学习环境更好。” 　　“对。” 　　沈熠也想到了刘母交待的“夺子任务”，更是觉得住读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两人不再说话，埋头继续学习。 　　又一道铃声响起，周晴收了作业。 　　“我要去食堂吃饭了，晚了就没有。你去不去？” 　　“去。一起吧。” 　　港城饮食有个大原则，追求健康，但相对于祖籍蜀城的沈熠来说，味道淡如白水，吃起来格外慢。 　　这个时候，她万分思念老干妈。算算时间，老干妈才起步，还没风靡整个华国呢，那就更不要奢望在港城的超市找到它了。 　　不过她还是坚持光盘行动，吃得干干净净！ 　　珍惜粮食，拒绝浪费！这个标语曾经响彻华国的大街小巷，爱惜粮食的习惯已经刻进每个华国人的灵魂，不管她穿越多少个世界，都不会忘记。 　　周晴把沈熠刨光米饭的动作看在眼底，越发笃定自己的新同桌是个穷人，比自己还要困难。 　　她决定把自己的同学爱都用在沈熠身上。 　　于是沈熠搁下碗，就看见对面的周晴专注的望着自己，眼神怪怪的。 　　有种慈爱的感觉。 　　“沈依依，你的生活用品买好了吗？” 　　沈熠摇头，“还没有。这附近有小店吗？我的钱可能买不起超市的东西，越便宜越好。” 　　刘母只给了她刚刚好的钱，一分不多，完美的诠释了生意人的精明。 　　“这你可就找对人了。” 　　周晴拉着沈熠七拐八绕，找到了一条狭窄的商业街。 　　每个铺面都非常小，又长又挤，像倒立的牛奶盒。门口摆着“买一送一”的纸壳广告牌，墙壁上挂着大喇叭，亢奋的念着“门市到期，降价大促销”，处处都显露出廉价的热闹。 　　沈熠看着屋内一墙的花衬衫，喇叭衬衫、喇叭裤、大墨镜，尽显时代特色。 　　又酷又拽。裤，目瞪口呆。 　　老板娘以为她没见过世面，被这一屋子的时尚给震撼到了，介绍得特别热情。 　　“哟，小姑娘眼光真不错，这些可都是最流行的，大明星都穿呢。” 　　她指着墙上的明星海报，一个抱着吉他的摇滚明星，花 　　她抓着周晴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家店，一连走了好几家，都发现风格大同小异，清一色的摇滚热辣风。 　　最后还是在一家百货大楼，买了两套蓝白运动服，结实耐用，像极了曾经的校服，光是抱着它，就有种亲切感。 　　买水的时候，中途转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沈熠看见了一家特别的店子，里面摆的全是内陆出产的东西。 　　花开富贵的喜庆被，红白囍字的洋盆，大白兔奶糖，还有按斤数售卖的雪花膏！ 　　沈熠走进去，万千感概的摸着里面的东西，时代的眼泪啊。 　　“您好，这些东西我都要了。” 　　她指着棉被、洋盆、牙刷牙膏。 　　售货员兴奋不已，麻利的包装。 　　内陆货在港城不太受欢迎，她每个月的业绩都是倒数，难得见到一个大手笔客人。 　　“等一下。” 　　周晴把沈熠拉到边上，小声劝道：“你真的要买这个？报纸上说那边的东西又土又差，你用这些会被笑话的。” 　　这番话彷佛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浇在沈熠的头上。 　　她非常严肃的纠正眼前人，“周同学，你说错了！内陆的东西非常好，用它们是我的荣幸！” 第3章 八零好媳妇3 初醒悟2 　　周晴被沈熠突然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有些别扭的说：“你干嘛那么大反应？再说了，我又没说错，现在大家就是瞧不起内陆货啊。” 　　“上流社会的太太小姐们，大明星们都抢着用外国人的东西。学校有好多人是他们的粉丝，都在学习他们的穿搭风格，你要是弄成这样，肯定会成为异类的。” 　　售货员郭建设包装的手慢了下来，怏怏的看着周晴，眼里一半震惊一半怒气。 　　他很想冲上去反驳，但是商场的规矩约束着他，他不能去指责顾客，不能惹事生非。 　　这里是港城，是国际化的大都市，有很多的外国人，他的言行代表着内陆人的形象，稍有不当就会被扩大化，成为恶人们在国际上谴责华国的工具。 　　他不能那么自私，为了出气，就不顾及国家和民族。 　　但是他的心里憋屈啊。 　　在内陆时他是供销社里最好的售货员，大家都说他热情亲切，从不缺斤少两，老喜欢在他那里买东西。也是因为优秀，组织上才会派他来这边开展工作的。偏偏来了港城这境界就天翻地覆，他一下子从香饽饽变成了冷板凳。 　　他殷殷的望着沈熠，希望她能坚定一点，不要那么容易动摇。 　　“周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认同你的看法。”沈熠微笑着摇头，“外国的月亮不比国内的圆。” 　　“你还记得ya P战争爆发的起源是什么吗？” 　　周晴点点头。 　　“当初维多利亚国发现清朝有人吸食烟草，严重损害国民身体，维多利亚为了保卫人民的健康，决心消灭这种ya P这种恶毒的东西，发起了战争。”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售货员已经彻底冷下脸，眼睛里泛着怒意。 　　“是吗？你确定？可据我所知，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周晴有些生气，虽然她的历史成绩不好，但这种常识怎么会记错？ 　　“我当然确定，我看过的历史书都是这样写的。” 　　历史书？沈熠轻轻扯了扯唇角，“你知道你看过的历史书都是维多利亚人编写的吗？出版社是维多利亚国的公司吗？” 　　“那又怎样？” 　　“那意味着他们会指鹿为马，断章取义，歪曲事实！为他们的强盗行径洗白，抹杀我们先辈的努力。” 　　周晴一愣，迟迟不能言语。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从小就是这样的啊。 　　怎么突然一下子就错了？ 　　郭建设没想到在港城还能听到这样的一番话！ 　　他上完初中就去地里挣工分，后来他爸退休了，他才去顶了供销社的缺儿，他一个普通小老百姓哪里会关注学校教的什么？但他心里明白，学校是好地方，把孩子交给学校，放心！ 　　可他没想到港城历史书是这么写的。 　　那天杀的洋鬼子还死心不改，准备教坏他们华夏的崽儿啊。 　　下次再有洋鬼子来店里，他才不做他们的生意。 　　不对，生意还是得做！国家正缺外汇呢，他能挣一分就多一点力，早点买飞机！ 　　他要加一倍的价钱卖给那些洋鬼子，薅光他们身上的毛! 　　他听见先前要买东西的小姑娘问他：“叔，听您口音是天津人吧？您给我们讲讲那段历史吧。” 　　郭建设摆摆手：“我不行，我就是个做卖货的，没什么学问。但我心里头清楚，那些洋鬼子不是好东西啊，跟咱们做生意输不起，最后耍赖卖黑疙瘩害咱。后来还烧了圆明园，抢了多少宝贝，烧了多少宝贝。” 　　周晴摇头，“我不信，你胡说。” 　　郭建设叹了口气，他真是恨不得把队上的老支书叫过来，给这糊涂“姐姐” 好好教教。 　　沈熠上前，开了口。 　　“你知道工业革命吧？通过工业革命，维多利亚国的纺织业得到了极大的发展，手工业飞速进步，产量激增。他们本国内消化不了那多产量，于是他们借助海航来到清王国做生意。却不曾料到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会在大清滞销，相反，清王国的瓷器、茶叶、香料、丝绸成为维多利亚人追捧的东西。 　　那段时间，清王国和维多利亚的贸易一直是顺差，那边意味着维多利亚每年都在给清国送大笔的黄金白银。 　　维多利亚不肯再做这样的赔钱生意，恼羞成怒，在婆罗国成立黑疙瘩公司，专门卖到清国。 　　从乾隆年间的四千箱，到道光年间的四万箱，半个多世纪，几百吨的黑疙瘩，偷走了华夏数亿黄金白银，侵害了千万同胞的身体，麻痹了几代兄弟姐妹的意志。” 　　“当清国的官员开始禁烟硝烟，那群强盗却用受害论占领舆论高地，开着军舰杀到了南海上。” 　　“战争失败后，我们还得赔款割地。” 　　“他们总是嘲笑我们国力衰弱，身体干瘦弱小是东亚/病夫，但造成这一的罪魁凶手不正是他们吗？ 　　被黑疙瘩和赔款掏空了国库，我们还如何发展？被掏空的身体还能扛得起刀木仓阻拦他们吗？被侵蚀麻痹的热血，还能觉醒吗？” 　　“你们为他们花的每一分钱，都会成为他们刺向我们的刀子。你们的追捧，只会成为他们的笑谈。” 　　沈熠说得语带哽塞。 　　那一百多年，对华夏来说是险些灭族的灾难史。而如今，那群洋人还被奉为一等公民，洋洋自得，准备继续残害华夏的下一代。 　　郭建设早已经两眼通红。 　　“是啊，少年娃们，要好好书，好好的站起来。咱们不比那些外国人差，只是咱们没那么黑心。” 　　沈熠用力点头，“对，咱们的东西就是最好的。一百年前他们抢走的东西，现在还被放在博物馆里，当成自家的宝贝，全世界炫耀。” 　　她看向郭建设，“叔，您要自信，以后大胆推销。倘若您自个都不自信了，谁还信咱家的东西好啊？” 　　就是今年，在对面的鹏城，有个生产用户交换机的小公司成立了。 　　以后，它会成为全球最顶级的通信科技公司，让西方诸国惶恐畏惧，联手打压抹黑。 　　以后，年仅十五岁的大疆，就能成为全球最顶尖的无人机，占据全球80%的市场。 　　以后，华国的高铁在神州大地畅行无阻，“一带一路”，世界瞩目。 　　所以，叔叔，请自信一点，不必唯唯诺诺。华国的崛起，就是你最大的底气。 　　走出百货大楼，周晴沉默了一路。 　　沈熠没有出声，让她静心思考。 　　快到学校时，周晴停下了步子，怀疑的看着她：“那些东西，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沈熠早已想好说辞，“我之前是个佣人，做工时听到其它老佣人讲的。” 　　周晴不可置信，“他们说的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他们经历的事多，更有发言权。况且，你觉得我会偏听偏信吗，我自然是查过的。” 　　“从前的老报纸，从前的杂志，都有记录。《新青年》你总知道吧？” 　　“你是从那里看到的？” 　　沈熠点头，“对，港城的旧书屋，家里垫桌子的废纸，那些墙上发黄发旧的旧报纸，只要留心，我们都能发现历史留下的痕迹，就会知道现在的历史书纰漏百出。” 　　周晴终于收起了尖锐的刺，“我暂时还不能相信你，等放假我会去查找的。” 　　沈熠一时觉得欣慰，她算是拯救了一个被洋化的同胞，但又觉得心酸，周晴对那些外国人编写的教材深信不疑，奉为圭臬，却对她这个同胞的话百般怀疑。 　　她握住周晴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好，我等你，我们一起找。以后我们一起去对面，去京市爬长城看升旗。” 　　周晴的手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任由沈熠牵着手回了教室。 　　* 　　* 　　*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五，沈熠和同桌道别回家。 　　她先回的是自己的家。 　　原文里，沈依依被卖给刘家当佣人后，沈父依旧不改赌性，最后因为躲债逃跑跌下了水，被淹死。 　　沈家哥哥跟几个街头少年混帮派，后来因为斗殴重伤不治而亡。沈家如今只剩下沈母，靠着给裁缝店缝补过活。 　　按照记忆的路线，沈熠在一栋墙皮泼落的小楼停下。 　　一楼是廉价的货摊子和小饭馆，里面大多是附近工厂的工人。 　　里面没有安装电梯，是传统的楼道。拖沓的脚步声震动了上方的声控灯，黄色的光源亮起，照亮这并不干净的地面。 　　墙角的垃圾桶早已满了，却无人收走，腐烂的气味吸引了成群的蚊蝇。 　　沈熠突然加快了步子，一口气跑到了顶楼。 　　沈母租的房子原本只是一个小阳台，后来房东为了挣钱将它改成了小房间。五六个平方的样子，放下衣柜和床，就没什么位置。 　　厕所和厨房都是一层楼公用的，只能排队。 　　沈熠开了门，没发现人，便去了厨房。 　　沈母见到女儿，很是高兴，“依依回来了啊？你先去房里歇着，等下就吃饭了。” 　　沈熠朝锅里看了一眼，白稀饭和炒豆芽。只有这一个菜，也没什么油水。 　　看着沈母佝偻的身子，她很想给这位老太太买一份肉。只是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上周是刘母第一次给她钱，却是掐着给的，此刻手上空空。 　　这种受制于人，指着别人过活的日子真的很难受。 　　她落寞的回了屋子，打开靠墙的折叠桌，静静的思考。 　　沈母端着饭菜进了屋，豆芽里却多了些黄色小块。 　　“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也没准备。我临时找隔壁的借了点猪油渣，这样子炒菜香呢。” 　　她特意挑的油渣子给沈熠夹。 　　沈熠是非常不喜欢别人夹菜的，但她没有拒绝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 　　吃过饭，沈母才开始询问女儿这段时间的状况，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好好做活、好好服侍先生太太，早些嫁人生养孩子。 　　沈熠不想再听这番调调，出声打断：“妈，我没在刘家当佣人了，我在上学。” 　　沈母又惊又慌，“你不当佣人了，那以后怎么过活？” 　　“你读书，哪来的钱交学费？” 　　“学费是太太教的，因为少爷出了一些事情，太太希望我去学校盯着他。至于佣人的活儿……” 　　沈熠语气坚定，“妈，太太她一次工钱都没发给我。我不想被他们操控一辈子，当一个端茶递水的佣人，我想真正的活着，能够干自己的事业。” 　　沈母懵了，“你……你能干什么事业？” 　　“依依，刘家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不然她真的想不通女儿干了十年，为什么突然不干了？ 　　沈母还在迷惑，沈熠又抛下了一记重弹。“妈，我和刘少爷的亲事也会取消，以后互不干扰。” 　　“依依，你这到底怎么了，那是多好的一门亲事，怎能说不要就不要？” 　　好亲事吗？那是沈依依苦难命运的开端。 　　沈熠已经摸清沈母的脾性，知晓干巴巴的劝说没用，于是示弱。 　　“妈，少爷他喜欢上了学校的同学，正闹着呢，如今家里先生太太少爷都看我不顺眼，给我气受，我是真的熬不下去了。” 　　说着便伏在沈母膝上哭起来。 　　沈母见女儿哭得这般委屈难过，也不再劝她。 　　她就这唯一的亲人了，若是让刘家磋磨死了，那她就是一个孤零零的老婆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熬不下去就不熬了吧，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谢谢妈。” 　　接下来就该是去解决刘家的拖累了。 第4章 八零好媳妇4 粤水之恩1 　　沈熠回到刘家时，已经是八点多，洗漱完，点了一盏煤油灯，就坐到桌前做作业。 　　电费昂贵，佣人的房里没有安电灯，她也不能留到明天写，白天是要被安排做活的。 　　才摊开书，一道题目都没看完，外头就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 　　她蹙着眉去开门。 　　“太太，你怎么来了？” 　　刘母站在门口，朝里头望了一眼，见到油灯，瞪了一眼。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回来。” 　　“呵，才回来？”刘母抱着双臂，“学校下午四点就放学，坐车回来一个小时，五点就能到。你八点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是不是想偷懒躲活？” 　　“太太，我没有坐车，走路回来的。”沈熠抬起头，黑亮的大眼睛清凌凌的望着刘母，“你给的钱不够。” 　　刘母微愣，这丫头怎么变得鬼精鬼精的。 　　“怎么会不够？你别想蒙我，你们食堂的价钱、学杂费我可是一清二楚。” 　　担心沈熠找她要钱，她决定先发制人。 　　“沈依依，你当初是被你爹卖给我们家当佣人的，是来干活的。可你去读书，不仅做不了活儿，还得让我们花钱来供养你。算一算，我们可是吃亏了呢。” 　　沈熠心头一沉，“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刘母淡淡一笑，“也没什么意思，毕竟你以后是要嫁给家栋，继承咱们家产的，若是因为读书疏忽了厂子的事儿，也不大好。 　　所以呢，我们商量着，你晚上就去厂子上班，既练了手艺，又能熟悉工友，对你以后也有好处。是不是呀？” 　　沈熠听了直想笑。 　　呵呵，先说你欠钱你不对，后来说是为你好要培养你，绕这么大圈子干什么，不就是想让她晚上去工厂干活吗？ 　　“太太，这些天我去读书，学到了很多东西。” 　　沈熠转身进屋，从挎包里取出一个本子，翻到有折痕的一页，递给刘母。 　　“太太，这是我算的一笔账。 　　十年前，我爸欠了你们一百二十块港币，让我来你们家当佣人，用我的工钱抵债。 　　当时你说我年纪小干不了多少事，工钱只算一块。一年挣十二块。十年，这笔钱自然就还清了。” 　　沈熠摇了摇头，“可是，太太你那样算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我早已经长大成人，这工钱总要涨一涨的吧。 　　厨房的阿花，十五岁，只是做饭，一个月都有五块钱。而我十八岁，不仅要洗衣扫地，还要去厂子干活，难道还不值五块钱吗？” 　　“从八岁到十五岁，一年十二块，七年总计八十四块港币。 　　十五岁到现在，就算每个月只有五块，一年六十块，两年八个月，一共是一百六十块。 　　这十年我的工钱总计是两百四十四块，刨除之前欠的一百二十块，你还欠我一百二十四块。” 　　“太太，这笔工钱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刘母心头大惊，这丫头什么时候把账算得这么清明？ 　　她真是后悔，不该送这丫头去学校的，从前低眉顺眼，现在倒是牙尖嘴利，竟来算计她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反正你爹说的十年，那就是十年，一天都不能少。” 　　她一把撕掉本子，拽着沈熠往外走，“你现在就给我去工厂做活。” 　　沈熠紧紧的扒着门框，说什么也不去。 　　“我不去，你还欠我工钱，不发钱我就不干活。” 　　手上使了力，将刘母甩开。 　　刘母被这力甩得往后连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死丫头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果然是给她吃的伙食太好了。 　　“好，你不去就不去，有本事一直不去。从明儿开始，你就别想吃饭了，也甭想上学。” 　　她撂下狠话，气冲冲的离开。 　　沈熠皱了皱眉，关上门。回到桌子前，却没法再静下心。 　　钱，是十分紧急的东西。 　　更何况，她的身份证还在刘家手里。如果拿不到身份证，上学、出行、工作都是大大的问题。 　　摇了摇头，做了道几何题，才驱除杂念。 　　* 　　* 　　* 　　第二天早上，沈熠起床，到了食堂排队打饭，却被人晾着，周围人的也不敢和她说话。 　　刘母望着她，得意的挑眉。 　　“依依，你要是认错了，我就既往不咎。” 　　沈熠：“我哪里错了？错在你欠我工钱，我不该找你要？”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具是诧异，又不敢说什么，只闷头吃饭。 　　刘母见众人反应，微微紧张的心又放松了。 　　沈熠也没指望这群人能帮自己撑腰，毕竟不牵扯自己的利益，谁愿意得罪老板？转身出了食堂，回屋。 　　刘母气结，没想到这丫头冥顽不化。 　　“中午也不许给她饭吃。” 　　沈熠回了屋，开始思考怎么拿到身份证。 　　她想拿回来，只有刘家垮了才行。 　　“咚咚” 　　“谁呀？” 　　“是我，阿花。” 　　沈熠开了门。 　　阿花顺着门缝窜进去，飞快的关上门，从胸口里掏出两个馒头。 　　“依依姐，这是我偷偷拿的，你快吃。” 　　沈熠摸着温热的馒头，感激道：“阿花，谢谢你。” 　　阿花抿了抿嘴，还是劝道：“依依，我觉得你还是退一步吧，太太和先生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不然最后吃苦头的还是我们的。” 　　“阿花，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快回去吧，被太太发现了会罚你的。” 　　她并不打算和阿花说自己的想法。 　　阿花是老佣人的女儿，算是家生子，老实本分，胆小听话，和原主差不多的性格。 　　这两个馒头支撑沈熠到了下午，中午她去食堂，也没得到饭。 　　这样下去可不行，在这里还能靠阿花暂时救济，那读书怎么办？难道让阿花出钱，据她所知，阿花的工钱都是爹娘领的。 　　她得把自己的工钱拿回来！ 　　可怎么拿呢，刘母是个铁公鸡，想从她手里要钱，那是万分艰难。 　　不过，刘母对儿子特别大方。 　　所以就让她的儿子替她要回那笔钱吧。 　　经过那么多世界，她也攒了一些本事，就比如这笔迹模仿的能力，说得上是炉火纯青。 　　她这还有刘家栋的课本，照着上面的笔迹写了一页，有八分相似。为了稳妥，又练习了几遍，直到一模一样。 　　找了个信封纸装好，趁着门卫去食堂打饭的空儿，悄悄放了进去。 　　刘母吃过晚饭，打算出门找麻友玩几把，刚到门口就被门卫叫住了。 　　“太太，这里有您的信。” 　　刘母接过信，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脸色一下子舒缓起来。 　　越往后看越高兴，她就知道自己儿子是个能干人，这可不就要跟同学合伙开公司了。 　　至于要钱的事，儿子找妈要钱，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要不是家栋千叮咛万嘱咐，她还真忍不住跟老公说。还是儿子说得对，等作出了成绩再告诉他。 　　刘母美滋滋的回了屋子，签了支票，放到门房，让他明天寄出去。 　　沈熠放了信就去食堂，说她愿意晚上干活，阿花才大着胆子给她打了饭。 　　她也不想让阿花为难，吃过饭果然老实去干活。 　　刘母得了“儿子”的信，心头欢喜，特地去工厂监工，见到沈熠的老实模样，愣了愣，心中满意：果然饿上一天就老实了。 　　她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好好跟你说话不听，非得吃苦头。” 　　沈熠低头不语，一副心虚认错的样子。 　　刘母心情好，之前棒子也打了，这会儿就该发糖安抚。 　　“你一向乖巧，我也就不跟你计较。咱们还是跟先前一样，你去上课，下学后就来做工。” 　　她塞了个信封到沈熠手里，里面装着两块钱。 　　这丫头去了学校精明些，是该花点钱堵嘴。 　　沈熠没说话，手里的动作快了一些。 　　在刘母看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但沈熠来这里目的并非如此！ 　　她是来找证据的！ 　　原文里，刘家栋去美丽国留学后，刘父病亡，厂子衰落，年年亏损，原主不得不卖掉它，举家迁移去了鹏城。 　　但烂船还有三斤钉，哪里就衰得那么快？事实是刘家吃了官司，又有其它厂子联手打压，混不下去了。 　　这事儿花点钱请个厉害的律师，再请点厉害的职业经理，也能苟一下，可那时候刘家栋本就带走了2/3家产，刘父病重又花了不少钱，哪里还有钱顾得上厂子？ 　　目前，就沈熠一个人是斗不赢刘家的，那就只好借力了。 　　下半夜，众人忙了大半宿，又累又饿，没监工在，便都关了机器，趴在桌上歇息。 　　沈熠找到值班室，拿起相机，朝废料房走去。 　　刘家的厂子是服装厂，每天都会产生废水，极难处理，而且造价颇高。刘父为了节约成本，便在夜里偷偷排放，做得隐蔽又打点过，一直安然无恙。 　　但这不代表是对的！ 　　这在港城是重罪。 　　港城严重缺水！严禁污染生活用水！ 　　这背后甚至有一部血泪史。 　　于公于私，她都应揭发刘家的行为。 　　沈熠拍好了照片，取出暗盒，放到里衣的口袋里，悄悄放回相机，然后伏案睡觉。 　　次日，沈熠又乖巧本分的做了大半日的活儿，三四点时才匆匆赶往学校。 　　到校前，还去了趟邮局，取走了那一百块。至此，刘家不再拖欠她工钱了。 　　她取走一样东西，也寄了一样东西。 　　那封胶卷，她寄了六家服装厂。总有一个会认真看的吧。 第5章 八零好媳妇5 粤水之恩2 　　下了晚自习，周晴和沈熠结伴回宿舍。 　　周晴走得很慢，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她才说话。 　　“这周回去，我去了旧书屋，看到了一些东西。”她停下来，望着沈熠，有些艰难的开口：“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话是对的，我们一直被愚弄了。” 　　沈熠有点惊讶。 　　她都打算长期作战了，毕竟他们被洗脑的时间太长，价值观也算成型，却没料到周晴会醒悟得这么快。 　　“你能想通就好。” 　　周晴抱着书沉默，“你说，长此以往，我们会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身上的华夏血，被彻底同化为黄皮白心的维多利亚人？” 　　不等沈熠回答，她就自言自语的起来：“我以前是想读商科，去花街挣大钱，但是我现在开始犹豫了。我想当一个老师。” 　　“当老师？” 　　“嗯。”周晴的声音有些低，“我找资料的时候，才发现我祖上是粤省的人，虎门销烟时还有人牺牲了。我们这一支的先祖就是那时候逃到港城避难的。” 　　“最早的那辈人还念着回家，到了新世纪，就成为了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到我这一代，则是自诩高贵洋气的港城人，对内陆处处鄙视。现在想想，真的是很羞愧。” 　　“我想回去看看。” 　　“有机会的。” 　　* 　　* 　　回到宿舍，已经是快到熄灯的点，匆忙洗漱上了床。 　　全黑后，对面床铺的被子拱了起来，露出一点光。 　　“你在干什么呀？” 　　沈熠听到隔壁床铺的人朝对面喊话。 　　对面回答她：“嘘！我还有几章没看完，明天就要还了，来不及。” 　　“那我也要看！我过来跟你挤一个被窝！” 　　沈熠听见隔壁的人下床，爬到了对面的床上，那个被窝拱得更大了。 　　她心头好奇，什么样的书魅力能这么大？ 　　“你们在看什么？” 　　周晴主动解答，“《六指剑神》，许老的新作。” 　　“很火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句话一出，彷佛捅了马蜂窝，对面两个小书迷也不看文了，坐起来反驳沈熠。 　　“怎么不火？报亭都卖断货了，我排了一周才轮到我，可惜只有一天，还要上课，根本看不完。下个月我一定请假去买。” 　　“你真的没听过吗？” 　　沈熠摇头，“没有，这个讲的什么呀？” 　　对面的人很愿意替心爱的作品宣传，兴致勃勃的讲了起来。 　　“看在一个宿舍的份上，那我就给你讲讲吧……” 　　听了半个小时，沈熠了解了这个故事，总结一下就是美强惨孤儿的续命求生之路。 　　偶然获得绝世武功秘籍的大侠全家被灭口，唯有主角——五岁少年跌落悬崖，侥幸逃生。深山苦练十八年，练成神功下山复仇，却发现自己早已中了剧毒，命不久矣。主角一路求医问药，一路追查凶手，几经苦难，终于手刃仇家，却发现仇人之女就是心爱的姑娘，万分痛苦。 　　室友说到这便停了，后面的结局她还没看到那。 　　“啊手电没电了，不跟你说了，我得抓紧看完。” 　　“哦，你先看。” 　　这不就是很传统的相爱相杀吗，至于火得一塌糊涂吗？这种故事一看开头就会知晓结局啊。 　　不过，两个室友的狂热，在沈熠的心落下了一粒火种。 　　这时候的流行小说还是单一的武侠，如果引用信息爆炸时期的各种流派，穿越重生无限流，会不会引起新的潮流？ 　　也许华国文坛还会出为紫微星？ 　　光是想想就热血澎湃，但很快她就平静下来。 　　出版文学对作者的文字功底要求极高，她写文最好的成绩大概是初中比赛的三等奖了。 　　紫微星，她配吗？不配。 　　可她并不想放弃这条道路。 　　她需要钱，大学的学费极其昂贵，没有人会给她钱，她只能自力更生。 　　第二天她进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做个小小的调研分析。 　　图书馆每个月都会采购当期的报刊、杂志。 　　经过几个午休的研究，她摸清了当前流行的题材、人设和套路。 　　最火的自然是武侠流，早年几位大师佳作频出，后来改编为电视剧热播，好评如潮，更是远销海外。港城文娱在东南亚可以说是独领风骚。 　　沈熠心中拿定主意，她也要给杂志投稿。不过武侠已经饱和，水准更是巅峰造极，杂志社的收稿要求极高，她没有把握。 　　那就换题材吧！ 　　和武侠最贴近的就是修仙流，既有神话传说做底盘，也能像武侠世界那样快意恩仇，行侠仗义，阅读体验极高。 　　她又着重翻了翻报纸，并未看到关于刘家服装厂的消息。 　　也许还没开始。 　　* 　　* 　　* 　　港城文娱业发达，民间艺术氛围也很强，不少学校开设了艺术鉴赏课，用一个小小的放映厅播放优秀作品。 　　沈熠学校的放映厅比较小，一次只能容纳三百人，各班各级轮流上。 　　周三终于轮到了她们班，当天播放的是S氏西游记《女儿国》，知名公司制作加上难得的爱情题材，全场观众都看得很投入。 　　沈熠却打了好几个呵欠，后半场甚至睡着了。 　　散场的时候，还是周晴叫醒了她。 　　“快醒醒，回教室了。” 　　沈熠揉眼，“终于放完了？” 　　周晴：“嗯，放完了。你怎么还睡着了？不好看吗，我觉得还不错呀。” 　　沈熠下意识地点头，“一般吧，不过我更喜欢内陆的西游记。” 　　她发誓，她真的没有辣菜，她就是表达自己的喜好倾向。 　　偏偏那话叫旁边的人听到了，对方一下子拉住她。 　　“你站住，什么叫做我们的一般，更喜欢内陆的？你的意思是我们港城的电影还比不上内地的？” 　　沈熠纳闷了，这个人戏真多。 　　“个人喜好不同而已。” 　　那人却是紧追不舍：“我不信，你就是瞧不起我们的电影。你倒是说说，那边的电影好在哪里？”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就是，你哪里人？我们S电影虽然比不上美丽国，但和内陆电影比，那是吊打一百个来回。” 　　沈熠并没有因为他们人多就畏惧。 　　“你这是老观念。我没有说港城电影不好，可内陆也在进步，他们如今的影视业蓬勃发展，成绩惊人。” 　　“你不该再用老眼光看待。” 　　最初指责她的青年听完就笑了，“进步？我怎么没听说。你们听说过吗？” 　　人群中一阵哄笑。 　　“哈哈哈，我没有。就那群土老帽能拍什么东西？” 　　“电影是艺术，他们饭都吃不饱，能追求艺术？” 　　这成见可真够深的。 　　沈熠淡淡道：“可内陆的电影拿奖了。” 　　周围笑得更大声。 　　“拿奖？什么奖？是自己给自己发的吗？这样的话，要多少有多少。可是谁会承认呢？” 　　“内陆人也就只能自娱自乐了。” 　　周晴看不下去，“我看自娱自乐的人是你们吧，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相信别人的进步。” 　　这些天她和沈熠待在一起，去图书馆翻阅资料，原来华国内地这些年改革开发，取得了巨大的进步。 　　只是他们平时不愿意去听，自我屏蔽。 　　沈熠从挎包里掏出《当代文艺报》，递给对方，“来，念吧。” 　　那男青年不屑的接过报纸，“让我看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本则通讯转自<华国文艺报>：热烈庆贺由我国导演CKG执导的电影《信天游》摘获多项国际大奖！ 　　《信天游》获得第七届高卢三大洲摄影奖！ 　　第三十八届洛加诺国际电影节银豹奖！人道精神奖！ 　　第二十九届维多利亚国际最佳导演！萨特兰特杯导演奖！ 　　第五届美丽国国际电影节东西方技术交流奖！第五届柯达最佳摄影奖！ 　　第二十一届霓虹国际电影节黑泽明奖！”——① 　　那男学生念完后只有2个感受。 　　太多了！ 　　累死我了，渴死了！ 　　旁边人只听不念，倒没那种强烈的生理感觉，心中的震撼更大了。 　　这个导演太厉害了吧！ 　　“太强了吧！” 　　“八个大奖啊！拿一个都是天才了！他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等等，他是内地人吗？我不信内地会出这么厉害的导演。” 　　“对对，我也不信，说不定他来港城进修学习过。” 　　沈熠听见他们的话，不由得想起一个词语：死鸭子嘴硬。 　　“你把下面一段也念给大家听听。” 　　那青年想起发痒的嗓子，转手递给身边的人。 　　旁边女声接着念道：“CKG，华国人，1952年生，毕业于华国电影学院，1984年执导处女作《信天游》……” 　　她猛地停下，“天呐！这竟然是他的第一部 电影！” 　　“第一部 ，真的吗？” 　　“真是了不起！太优秀了！” 　　“我们港城有这样的导演吗？” 　　沈熠清了清嗓子，笑道：“听清楚了吗？华国电影学院毕业的，内陆土生土长的导演。所以，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周围一片安静，沈熠看着最初挑衅的人，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最后那人咬牙道：“好吧，我承认，内陆的导演很优秀。但是，他是他，不代表西游记的水准。我还是坚持我们的西游记最好。” 　　沈熠收回报纸，“这样吧，空口无凭，我去找内陆版西游记的录像带，下次上鉴赏课，我们一起看。” 　　男生自信满满，“好！我就等着你自取其辱，希望你不要后悔。” 　　“嗯，记住你今天的话。” 　　一番争执，倒是叫她的精神清醒了不少。 　　回到教室。 　　周晴有些忧愁，“你也太大胆了吧，万一不好看，你可是会全校人嘲笑的。冷暴力会把人逼疯的！” 　　她记得从前有个女生因为追学长，被千金大小姐带头排挤，差点跳楼。 　　沈熠却是十分自信，“放心，不会的。” 　　86版的西游记在内地是重播度最高的作品，受众不分男女老少，全员喜爱。它也是第一批远销海外的电视剧，红遍欧美东南亚，后来翻拍无数也无法超越。 　　周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底决定会一直支持她。 　　* 　　* 　　* 　　周末，沈熠回了刘家，却发现刘家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那些胶卷没有寄出去？还是收到的人不当真？ 　　晚上去做工时，她发现厂子里多了几个生面孔，也没放在心上。 　　过了两日回校，提前跑了趟音像街，却没见到内陆的影视录像带，这时候流行的是港城本土和欧美的片子。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看到尽头一家小店，上面的招牌竟然用的是简体字。 　　这也许是到港城做生意的内陆人开的？港城本地人喜欢用繁体字和英语。 　　抱着最后一分希望，她走进店里。 　　里面开辟了一个内地专区，全是内地的影视作品。 　　她不仅找到了《西游记》，CKG的《信天游》，还有《庐山恋》《牧马人》等精品！ 　　她顾不得节约钱，一口气全买下！ 　　“老板，你这儿有内陆版的《红楼梦》吗？” 　　她记得是今年播的，记不清月份了。 　　老板“咦”了一下，笑道：“你居然知道这个？那个才播出，我这边还没有货，估计年底才会送过来。你要是想要，我给你留着。” 　　“好勒，谢谢老板。” 　　“甭谢。你是新移民？你这口音像蜀地那边的。” 　　沈熠汗颜，几辈子了，她这特色川.普还真是改不掉。 　　“嗯，跟家里人来的。您也是？” 　　“我不是，我过来做生意，挣了钱还是要回去的。” 　　“嗯嗯，我也会回去的。” 　　沈熠同他道了别。 　　* 　　周三，放映厅。 　　经过协商，放映老师放弃了原有的片子，选用沈熠采购的《西游记》。 　　最开始，谁也没有把精力放到片子上，各自说笑吃零食。 　　沈熠还听到后面商议，“等下一起嘘，早点换片子，别浪费机会。”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台下安静下来了，没了嚼薯片的声音，也没有喝汽水的声音。 　　全场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那只猴子的一举一动牢牢的吸引他们的目光。 　　片子播了一集又一集，谁也没喊停下。 第三集 ，大闹天宫播完，铃声响起，该放学吃饭了。 　　但没人起身，等着下一集。 　　“好了，时间到了，同学们都回去吧。” 　　放映老师取出录像带，交还给沈熠。 　　上周还和沈熠争执的男同学，扭扭捏捏走到沈熠面前。 　　“沈同学，下周能不能还播这个？” 　　沈熠反问，“你不是说这个不好看吗？” 　　那男生面色涨红，“抱歉，我上周不该那样说，内陆的影视作品很好，是我狭隘了。” 　　“对对，沈同学，是我们错了。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让我们下周也继续欣赏内陆的优秀作品吧。” 　　“沈同学，你就答应吧。求你了~” 　　周围都是一群抓心挠肺等下集的观众。 　　果然，谁都逃脱不了真香定律。 　　沈熠：“那你们还看不起内陆的东西吗？” 　　一群人忙不迭摇头，“不了不了，是我们狭隘，狂妄自大。” 　　沈熠心满意足，“好，下周我们再一起看。” 　　众人十分感激。 　　“沈同学，谢谢你。” 　　“沈同学，你人真好。” 　　周五，沈熠如往常般回刘家，却发现刘家的厂子被关了，门上贴着封条。 第6章 八零好媳妇6 粤水之恩3 　　两周前，城东，港城第一服装厂收到了一个包裹。 　　总经理拆开看完信，心头大惊，给他寄这封信的人，是想让他举报刘记，还是想借机敲打他们呢？ 　　毕竟他们厂子也在悄悄的排放污水呢。 　　思考许久，他决定销毁。 　　悄悄排放污水的岂止刘家岂止服装行业，化工行业更多，只是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见。 　　他不想去举报，不敢得罪人是其一，更害怕上头一查到底，殃及自家这池鱼。 　　说他自私也好懦弱也罢，他只不过是希望保护自己的产业。 　　即便如此，他依旧惴惴不安，连夜召集手下的小主管们，赶紧去采购处理污水的机器，叫停排放，这样即便上头派人来查，他也能挽救一二。 　　于此同时，城西的春花服装厂也收到了一个包裹，指名道姓的要老板签收，说是大惊喜。 　　张老板生性谨慎，不敢拆，张太太是个胆大的，被惊喜二字钩住了心神，抢先拆了包裹。 　　包裹拆开，里面只有一封信，一个暗盒，并没有张老板担心的危险物品。 　　张太太先读信，兴奋不已：“老公！这可真是个结结实实的大惊喜啊。” 　　张老板好奇，凑过来：“什么大惊喜？” 　　“这信上说刘记服装厂悄悄排放工业废水，污染水源，让我们去举报它，暗盒里是他拍的证据。” 　　张太太把信塞到张老板手上，迫不及待的打开暗盒。 　　“刘家胆子可真肥，环保法上说了不许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水，一旦发现就是重罚。他这是刀尖上跳舞呢。” 　　“有了这个把柄，刘家的厂子怕是要关了。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家的份额了我馋了好久。” 　　张太太一点都不害怕，她家厂子都是合法经营的，不做那缺德事。 　　张老板想得多，“先别着急，咱也不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你去把这照片洗出来，我再找几个人去刘家的厂子，探探情况。” 　　“好，我这就去洗照片，你也赶紧去办。” 　　隔天，刘家的厂子就招到了两个新员工，一个去了生产缝纫线，一个去了原料房下料。 　　* 　　* 　　刘家的当家人不在家，佣人们也都懒散着，坐在一块儿说闲话儿。 　　沈熠去了厨房，找阿花打探消息。 　　“警察署的来抓人了，他们说先生违法了，要关停厂子整顿。”阿花有些发愁，“你说这厂子封了，先生挣不到钱，会不会遣散我们啊？到那时，我又去哪里找活呢。” 　　沈熠捏捏她的掌心，安抚她：“没事的，刘老板他身家丰厚，不至于请不起佣人。况且，就算他不要你了，也还能去别处做工，说不定佣钱更高呢。” 　　阿花一听，果然宽慰许多。 　　晚上八点多，刘先生和刘太太才回到家，两人都冷着脸，一身怒气。 　　“都去把人给我叫过来。” 　　厂子里提供了大通铺，不放假的时候工人都住那里，不到十分钟，几十个人就集合在客厅里。 　　“都到齐了？” 　　主管摇头：“还有2个新人没来。不过，他俩昨天跟我请假回家了。” 　　刘太太一听，当即炸了，手里的皮包直接砸到主管头上。 　　“谁让你同意的？谁给你的权利？你知不知道你放走的是什么人啊！” 　　“我告诉你们，厂子要是封了，你们统统下岗！回去喝西北风吧。” 　　她转头看向刘先生，“我看也不用问了，肯定是那俩人去举报的，做贼心虚，提前跑路了。” 　　刘先生沉默着，视线从底下一一扫过。 　　“是谁去警察署举报的，主动站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那眼神彷佛要彷佛饿疯了的狮子，凶狠无比，众人纷纷避开。 　　刘先生也觉得举报者不在这里面。 　　这些人都是老员工，最少的也干了一年多，厂子安安稳稳，没出过事。 　　偏偏来了两个新员工，厂子就被举报了，那两人还提前跑路了。自然是他们的嫌疑最大。 　　主管这下听出点名堂来，厂子被人举报了，那两个请假溜走的就是嫌疑人！ 　　这么说来，他放走他们那就大错。 　　不行，先生太太火气这么大，他可承受不住，赶紧得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 　　于是他看向负责招工的人，半是惋惜半是责怪，“老伙计，你怎么招的人啊，找了两个白眼狼呀，你是想害死大家吗？” 　　果不其然，刘先生刘太太的的仇恨一下子发泄到那人身上。 　　那人见情况不对，连忙跪下，狠狠的抽自己的耳光。 　　“是我错了，是我眼瞎招了白眼狼，害了先生和太太，我该死，我对不起大伙……” 　　他的力道不小，很快左右两边的脸颊都肿起来了，彷佛猪头。 　　他不敢停下，因为他明白，只有把自己欺负狠了，老板才不会动手。 　　他的动作逐渐慢下来，手抬不起来，嘴边也出血了，可上头的老板始终没喊停手。 　　他只能继续。终于昏过去了。 　　“抬下去吧。” 　　刘先生看着底下的人，厉声警告：“我们刘家不养白羊狼。如果有了，那就……乱棒打死。” 　　沈熠心头一震，身子晃了晃，还是阿花扶住她。 　　“别怕，先生是吓别人的。” 　　沈熠没多解释。 　　厂子关停了，刘家两口子忙着找门路疏通，没人管家里的事，沈熠就闲下来了，关在自己的小屋里看书。 　　这两天里，人人自危，都不敢大声说话，实在压抑。 　　一到周末，她就早早赶回学校。 　　* 　　* 　　周四，学校食堂里的电视照常播放着午间新闻。 　　“插播一则快讯，本台记者近日收到一封举报信，热心市民举报城西刘记服装厂违规排放污水，污染水源。 　　经查证，刘记服装厂确实存在违法行为，但刘记老板声称自己也是受害者，工厂负责人阳奉阴违，扣下污水处理设备的费用，违规排放污水。 　　警署判处刘记服装厂停业整顿半年，主管负责人罚款一万港币，三年有期徒刑。 　　各位市民，水是生命之源，港城淡水有限，请大家节约用水，保护水源。一旦发现身边有污染水源的行为，请及时举报。” 　　餐桌对面，一个长发女生听到惩罚，有些吃惊。 　　“罚款一万，三年有期徒刑。处罚这么严厉的吗？” 　　她旁边的短发女生点点头，“法律上是这么写的。污染水源，是重罪。他活该。” 　　长发女生不赞同。 　　“我觉得有点过分哎。他那么大年纪了，估计也没上过学，应该是不懂法的。不知者无罪吧。 　　更何况他都五十多岁了，还是个小主管，一个月十来块钱，那么高的罚款，得还到什么时候呀？” 　　短发女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方圆，你……真善良啊。” 　　“你放心，罚款不用他缴，他就是个给老板顶锅的。” 　　方圆半信半疑，“是吗？” 　　“不过这个老板也很可怜唉，无妄之灾。他老实做生意，养活了那么多人的生计，这一下子停业半年，那些被牵连的人可怎么办？” 　　“那个举报者真的是冷血，好讨厌啊。” 　　短发女生翻了个白眼，她不想再说了，心累。 　　以前是没发现，以后一定要远离方圆。 　　沈熠一直听着这两人的话，听到方圆责怪举报者，心里真的只有一个艹字。 　　圣母这种东西，真的是不分时代不分地域的。 　　“你既然可怜那位黑心老板，那你怎么不可怜可怜那些喝了脏水的人？不担心他们会不会生病？” 　　方圆不以为然，“不是有水厂净化吗？” 　　这副淡然的模样，看着沈熠实在恼火。 　　“所以，有水厂就可以随意污染水源吗？你知不知道港城的水有多珍贵吗？” 　　方圆毫不在意：“我交钱了的啊。” 　　“水源被污染了，只怕你有钱也买不到。” 　　方圆不信，“怎么可能？” 　　沈熠放下筷子，严肃的望着她。 　　“那你知道吗，二十多年前，在港城，确实是拿着钱都买不到水。 　　1963年，港城遭遇千年难遇的大旱，连续九个月滴雨未降。整个港城的水只够全城人用一个月。 　　当局为了找水，用尽一切办法，开坛做法求雨，人工干冰降雨，却徒劳无功。打井打了几十米，挖出来的还只是泥浆。 　　当时全港人可以说是危在旦夕。” 　　食堂的学生们都十几岁，最大的也才十九岁，根本不知道二十多年前那场天灾。忽然听见，好奇中不知不觉靠拢。 　　沈熠继续说，“那时港城的管理权虽然还在维多利亚人手中，但远在内陆的同胞依旧关心着港城的安危。 　　粤省政府当即答应每日免费给港城供应自来水两万吨，自身用水困难的情况下放弃了大片农田灌溉，也要坚持供应港城。 　　主席和总理召开专题会，指出要不顾一切保证港城的饮水，让我们喝上安全的淡水。 　　最后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兴修水利工程，从粤省送水过来。 　　这个工程要多少钱呢，三千八百万！” 　　沈熠缓了缓，“也许你们会说，一个国家，三千八百万算什么，难道这点都拿不出来吗？可那时内陆刚经历了三年大灾害，井干河断，粮食严重短缺。那是最艰难的时候。 　　为了保证水利工程的建设，内陆那边不得不让一些待建项目停产。 　　总理更是亲赴羊城，指导工作，将其纳入国家计划。” 　　周围谁也不知道内陆还曾这样艰难过，更没想到得是他们都那样难了，还为港城雪中送碳。 　　沈熠听到一两声小小的啜泣。 　　“但他们并没有因为困难就放弃施援。为了让港城的同胞们早日喝上水，粤省在内陆征调了两万多民工，24小时不间断的施工，经历了6次台风暴雨和洪水，耗时11个月完成了这项工程。”——① 　　“我们现在的安逸，是内陆同胞们用三百多个日夜的血和汗换来的，他们饿着肚子，顶着台风暴雨，日夜劳作，无私奉献。” 　　“所以，你还觉得刘记的行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吗？” 　　“你交了水费，就能肆意挥洒浪费？” 　　方圆大窘，“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她忽然抬起头，“我知道，你就是个华吹，上次还在放映厅吹嘘内陆的电视剧，瞧不起我们港城。说吧，你收了内陆多少钱，故意来蛊惑我们的？” 　　方才还在感动的人，看向沈熠的目光再次变得犹豫。 　　是啊，这个女生知晓得也太多了啊，可奇怪的是，他们更想相信她的话。 　　沈熠坦坦荡荡的接受众人的目光。 　　“我就是华吹又如何？古人都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喝了内陆十几年的水，早已融入我的身体，我心里向着那边不应该吗？倒是你，吃人家喝人家的，还骂人家，你不羞愧吗？” 　　围观者里又有多少人对号入座，一时无人吭声。 　　沈熠：“至于那段历史，我编的？你们有空看看罗导演的纪录片《东江之水越山来》，我总不会神通广大到收买影联主席，让他去编造一个纪录片吧。” 　　“二十年前，我还没出生呢。” 　　“影联主席？是罗JX导演吗？那可是港城影坛祖师啊。” 　　“这个片子我好像见长辈看过，我嫌弃它黑色白老土，就没看。我这周回去一定要找出来看看。” 　　“我开始相信沈同学的话了，内陆人真的了不起，太伟大了。” 　　“我想起了TAM城楼前的话了，真的很感激祖国，那么艰难都没有放弃我们。可我……我怎么变成那个样子了啊。” 　　“是啊，我以前还骂过内陆人，还说他们蝗虫，太过分了。你说，他们以后会不会一生气就断水啊？” 　　噗—— 　　沈熠很想说，祖国母亲没你想得那么小气。 第7章 八零好媳妇7 家事国事事事关心 　　沈熠回到教室，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听说你中午在食堂出风头了？” 　　沈熠觉得这话有几分来者不善的意味，摇了摇头。 　　“方圆同学似乎对警察署处理的案子有些异议，没有意识到的淡水的重要性，我就给她科普了一下历史。” 　　“嗯，我知道了。” 　　班主任点点头，继续问：“听说你之前还组织同学们观看内陆版西游记？” 　　沈熠没有否认，“是的。” 　　“怎么突然想起放内陆的作品，不喜欢港城吗？” 　　班主任终于抬头看沈熠。 　　哪怕隔着镜片，沈熠仍觉得对方的目光犀利如剑，彷佛下一刻她要说出什么不当的话，便会被立即刺死。 　　但她还是选择遵从本心。 　　“老师，播放内陆的作品，宣扬内陆的思想，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内陆近些年发展得很好，有些地方可以说是改天换地，可我们身边还有很多人抱着过去的观念，对内陆存有轻视、鄙视。甚至还会谩骂新移民是侵占港城生存资源的吸血虫。 　　联合声明已经公布两年多了，但大家的态度越来越极端，行为更是令人心寒。 　　去年内陆的西游记爆红，在东南亚各国也是好评如潮。 　　内陆文娱大有起色，而港城文娱一向繁荣，这是个交流的契机。 　　我希望大家能够通过内陆的作品，去关注内陆，了解内陆，让我们两地的心逐渐靠拢，越来越亲密。” 　　她这番话说得很主观，很大胆，甚至是狂妄。 　　但既然已经身处此时此地，难道她要视而不见？让港城同胞继续存着偏见、日后越走越歪？再在国际上背刺内陆？ 　　对不起，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你还是个学生，就该好好学习。” 　　班主任话里的不赞同很明显。 　　沈熠盯着她的眼睛，“书上不是说，家事国事事事关心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吗？” 　　班主任沉默着，“你知道这样做，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沈熠目光清明，“请问老师，我的行为触犯了哪条律法，会给我带来麻烦？” 　　班主任叹了口气，“你还小，还在学校这座象牙塔里，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年轻人，不要冲动，不要意气用事。” 　　“社会上有社会的规则，不要试图挑战。还有十年，难道你就等不了？” 　　“十年，那又会影响多少人？一颗蒲公英，半年就可以繁衍一大批种子，何况是人的思想？这已经不是口口相传的时代了。十年，一颗种子足以长成参天大树。” 　　“我知道您在顾忌什么，但我更知道视而不见，那就是默许，是纵容，是帮凶，是背叛。” 　　班主任心头一震。 　　对方这番话尖锐犀利，仿若一把尖刀，扎进她那颗左右摇摆的心，旋转再旋转，一颗心搅得稀烂。 　　她脸色煞白，竟不敢去看学生的目光。 　　原来她早就成了背叛者啊。 　　她竟变得如此懦弱了？ 　　她恍惚记得，大学时她也是热血沸腾的青年，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瞻前顾后，犹犹豫豫，胸腔里的一颗心变得麻木。 　　教书育人，教书育人，连她都忘了初心，又怎么能传道育人呢？ 　　“老师，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回去写作业了。” 　　“等一下。” 　　班主任拉开面前的抽屉，取出一盒录像带交给沈熠。 　　“我是个胆小的人。我上有老下有小，在当前这种环境里，有些话我不敢说，有些东西我也不能放。这个……有时间的话，让大家一起看看吧。” 　　“这是？” 　　“东江之水越山来。” 　　沈熠喜出望外，还有什么比真实的史料更有说服力？ 　　“谢谢老师。” 　　班主任拍拍沈熠的肩膀，“回去吧。” 　　* 　　* 　　周晴见她终于回来，好奇问：“班主任找你有什么事啊？” 　　既然班主任不愿意出头，沈熠便不会把这事透露出去。 　　“没事，就是问我能不能跟得上学习进度，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 　　前排的人凑过来打趣：“老师怎么不问问我？果然偏心成绩好的。” 　　周晴打趣她，“你成绩那么稳定，还用问？倒数第一的宝座，谁也不敢和你抢。” 　　“你这人真的是扫兴，不理你们了。” 　　前排扭回头，不跟她们说话。 　　下午放学，沈熠准备和往常一样看书做作业。 　　如果她能拿到学校的奖学金，下学期的生活费就不用发愁。 　　周晴这几天放学了都要跑出去一趟，等到晚饭时才回来，今天也不例外。 　　但今天她叫上了沈熠。 　　“沈依依，我发现一个可以挣钱的地方，你去不去？” 　　“挣钱？你在兼职做家教吗？” 　　周晴出身是富家大小姐，现在虽然落魄了，但也不会去当工人女佣的。沈熠能想到的只有家教。 　　“才不是。家教辛苦工资又低，我也没那么多时间。” 　　沈熠继续猜测，“广告女郎？” 　　□□十年代是港城娱乐业的黄金期，这时候有很多星探在大街上寻找未来的大明星，周晴身材高挑、容貌姣好，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晴揽着沈熠的胳膊往外走，“才不是，你跟我走就是啦。” 　　沈熠心头疑惑，“那你前几天怎么不叫我一块？” 　　“前几天，我还拿不太准，哪敢拉你一块下水。今天中午我打电话去问，确定了是大好事，才敢和你说。” 　　“你看我人多好，有福同享，有难独挡。你去不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熠只好答应她。 　　穿过两条街道，走到一条繁华宽阔的主道上，路上多了一些小车和西装革履的人。 　　周晴语气里透露着兴奋，“好了，就是这。” 　　沈熠抬头看向门边的招牌，“证券交易所？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学习挣钱啊。” 第8章 八零好媳妇8 股市泡沫1 　　“挣钱？你在炒股？” 　　沈熠很是惊讶。 　　“对呀，我关注好几年了。”周晴笑得很开心，“这三四年港股形式一片大好，指数蹭蹭上涨。前两年我真是恨不得去改身份证，早点到十八岁，就可以早点挣钱了。好在上个月我终于满了，没有错过这次发财机会。” 　　她一边说着一边找资料，将手中的报纸去递给沈熠，“你先了解了解，看好以后我们再研究。我去趟柜台。” 　　《港城经济日报》是比较主流的媒体，最近股市大好，分析市场的文章十分多。 　　其中有一篇提到了内地与港股市场的关系，沈熠倒是认真看了下。 　　文章指出，八十年代初，港股市场情绪彷徨犹豫，指数不上不下，直到84年联合声明发表后，港城回归正式确立，前途明朗，市场情绪上涨，指数也大幅度上升。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他列了表格。 　　在声明发表前，港股指数一度处于1100点左右，签订后立即突破1200点，86年突破2000点，87年的夏天更是接连突破3000点、3500点。 　　本月最高3943点！即将突破四千点！ 　　虽然铅字又细又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汹涌磅礴。 　　最后一段，简直就是拿着喇叭在吼，亲爱的同志们，牛市来了！发财的机会来了！冲呀！ 　　“小姑娘，你买的什么呀？” 　　沈熠侧头看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到了她身边。 　　“股票吗？我没买。” 　　“你没买啊？我看你研究得那么认真，还以为你在买呢。” 　　老太太脸上是明显的失落。 　　沈熠：“奶奶，您是想买股票？” 　　老太太点头，“对啊，可惜我老婆子没买过，不知道买哪个好。我就这点钱，买就肯定要买最好最挣钱的。” 　　沈熠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非常普通的衣料，周身没有一样超过十元的物品，手指弯曲、褶皱明显，应该是在从事辛苦的工作。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她劝了一下，“奶奶，股市有风险，亏钱的人远比挣钱的多。” 　　七八十岁的人了，存点钱不容易，何必往这里头洒呢？ 　　老太太一听，立即收了脸上的笑，反驳她：“谁说的，现在挣钱的多呢。我们那栋楼的都在买，没见谁亏。” 　　“我对门的小媳妇儿才一周就挣了半年的钱，还有楼下卖烧烤的烤叔，买了好几个月，挣了好多钱，都买上新房了。” 　　这是一颗新韭菜，自信又固执。 　　沈熠耐心的劝她，“奶奶，站在风口上的猪都会飞，他们也只是运气好，但运气不是无穷无尽的，不懂这个的人进来只会赔钱……” 　　老太太打断沈熠的话，“唉，你这小姑娘啊，看着年纪轻轻，怎么比我老人家还古板。你不理财，财不理你。我也就劝你到这了。” 　　摇摇头离开。 　　到了柜台，她又遇上了周晴。 　　两个人同为股友，聊得很是投契。 　　沈熠突然想起一句粉圈的话，很适合描述眼下的情况：只要你炒股，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过了好一会儿，周晴才回来。 　　“沈依依，我可得批评你一下，你怎么还没老人家爱学习爱进步？” 　　沈熠认真的劝她，“周晴，我觉得现在很危险。有个词语叫烈火烹油，也许股市很快会迎来一次大地震。” 　　87年有场全球性的股灾，虽然不记得具体月份，但也就这几个月了。 　　周晴没听进去，“怎么会？你刚才没看报吗，联交所主席都说最近交易创下历史性高峰，是大突破。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想了想，猜道：“你是不是担心没钱？我可以借你。” 　　沈熠连连摆手，“不用，真的不用。我不感兴趣，而且我也没身份证。” 　　“你怎么会没有身份证？” 　　沈熠长话短说：“我被我爸质押到工厂里做工，老板扣押了我的身份证。” 　　周晴有点迷糊，“那你又怎么能上学？” 　　“老板娘觉得我八字好旺她儿子，想让我嫁给她儿子，但她儿子不喜欢草包，所以才允许我读书的。” 　　周晴：“哦哦，是这样啊。那你喜欢她儿子吗？” 　　“当然不了。我还想把我的身份证拿回来呢。” 　　* 　　* 　　由于错过饭点，加上最近挣了不少钱，周晴大方的表示要在外面请客。 　　傍晚烧烤店的生意非常红火，点了单，她们就坐在桌椅上等着。 　　忽然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两人不由得看过去，瞧见几辆疾行的消防车。 　　老板叹息着上了菜。 　　“估计又是哪里起火了。一到夏天就这样。” 　　吃完后，准备结账时，店里的电视机插播了一条本地新闻。 　　“本台急讯，城南锦锈花苑小区三栋出现火灾，目前消防员已经赶来，展开援救工作。” 　　沈熠顿了顿，花苑小区？ 　　那不就是她母亲居住的小区？ 　　“周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不能回去参加晚自习了，你帮我请一下假！” 　　说罢便跑出去。 　　时间紧迫，她也顾不得省钱，拦了一辆出租车赶过去。 　　她赶过去的时候，明火已经灭了，但是浓烟还未消散，里面不断有人被扶着出来。 　　沈熠弯下腰准备钻进去，被边上一个人抓住。 　　“小姑娘，你往里头冲什么啊？” 　　她着急不已：“我妈在里面，你快放开我，我要进去找她。” 　　“消防员会救出来的，你小孩子家家的，进去也只是添乱。” 　　大叔越发把她看得紧了。 　　沈熠只好放弃，去帐篷区查找，看看救出来的人里是否有她的母亲。 　　她连着找了两遍，都没找到，颓然地坐在地上。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依依，你怎么在这里？” 　　“妈？！你没在里面？”沈熠喜出望外，仔仔细细的打量沈母，检查有无损伤。 　　“我去雇主家里做卫生了，才回来。”沈母看着化为废墟的楼房，难过不已，“以后再也租不到这么便宜的房子，也可惜那些东西了。” 　　这话听着真是难过，面对如此大灾，沈母这时候关心的还是房子和屋里的东西，在她眼里也许人命也不如它们值钱。 　　底层的人，大概觉得自己的命是最不值钱的。 　　“妈，只要人没事就好，只要活着就能挣钱。”沈熠劝着她离开，“我们先去找个旅店住着吧，明天再看房子。” 　　“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放学，沈熠就带着沈母去看房。 　　沈母还是想住在贫民区，那边房价低廉，但沈熠不愿意，一是太过偏远，二是楼房老旧、用电不安全。 　　母女俩各执一词，最后还是沈熠强行先一步签约，沈母心疼押金，不得不同意，这事才算拍板。 　　这次租的房子比之前的大了一些，有明亮的窗户和阳台、卫生间，也能在屋内做饭。小区的安全意识挺高，每个楼道都写了消防电话和灭火器。 　　小区门口挨着地铁站，周围的生活配套设施齐全。 　　不过价格也很贵，五块钱一个月。但和生命安全相比，也不算什么。 　　当然，如果没有那一百块，她也不敢租。 　　有了一个安定的场所后，沈熠决定周末不回刘家了。 　　但她没想到，刘家会主动来学校找她，一来就是办退学，还带了两个看上去就很能打的家丁。 第9章 八零好媳妇9 股市泡沫2 　　刘太太一身黑衣黑裤，戴着墨镜，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保镖，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沈熠准备起身出去，手臂却被人拉住。 　　周晴担忧的望着她，“你别去。我感觉他们带着股杀气。” 　　沈熠拍拍她的肩膀，“总要解决的。” 　　不拿回身份证，她总觉得身上有一层枷锁，限制着她的行动，不管做什么束手束脚。 　　“如果二十分钟后，我还没出来，你就报警。” 　　“好。” 　　沈熠跟着刘太太进了办公室，刚进去，就被打了一耳光。 　　刘太太是个胖子，手掌又宽又厚实，一掌打得沈熠眼冒金光，耳畔嗡嗡响。 　　沈熠缓过神来，也猝不及防的扇了对方一巴掌。 　　她虽然手小，可在其它世界练过拳脚功夫，没了内力，但技巧还在的。 　　是以那一巴掌没在刘太太脸上留下痕迹，却让她嘴角出了血。 　　刘太太捂着脸，不敢相信。 　　“你们俩还傻愣在那干什么，赶紧给我教训这丫头啊。” 　　保镖立即反锁进屋，对沈熠展开攻击。 　　沈熠现在是空有招式，没有内力，身体也没训练过力量，打出去的效果比预估的差了不少。 　　那两保镖是刘太太临时请来的，据说混过某会，是真刀真木仓干过来的。 　　功夫不行，拼的就是一个狠劲儿。 　　沈熠很快被两人钳住，被迫承受对方的拳打脚踢。 　　脑海中“叮”的一声，系统上线。 　　“一级警报，系统检测到宿主陷入危急状态，已达成金手指激活条件。宿主是否要使用金手指技能？” 　　沈熠毫不犹豫，“使用。” 　　“技能加载中……” 　　刘太太看着沈熠被打得鼻青脸肿，终于出了一口心头闷气。 　　“沈依依，你是不是很委屈，很痛苦？可我遭受的，比你难过十倍百倍。” 　　沈熠：？ 　　神经病吧你。 　　刘太太并不是真的想从沈熠那里要答案，她自行把话接了下去。 　　“我为什么打你呀？因为你是白眼狼啊。” 　　“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厂子怎么会关停？我们怎么可能缴那么多罚款？” 　　“你吃我的用我的，还敢去告我，你作死呢。” 　　沈熠自觉做得还算隐蔽，怎么还会让刘太太察觉那件事里有她的痕迹。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机。 　　“所以，你只是觉得举报的人有错？根本没认识到你们的行为本身就是错的？” 　　刘太太踢了她一脚，“我错了？我哪里错了，错就错在送你来念书。当丫头的，就该笨点。” 　　要不是收到港城第一服装厂总经理的善意提醒，她还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可气，可恨！ 　　“给我狠狠的打。” 　　沈熠快要撑不住了，心里怨念系统的不靠谱。 　　下一秒，系统就提示“技能加载完毕。” 　　一股热流从脚底升起，流遍全身。 　　沈熠觉得周身暖呼呼的，那些痛感也减弱了。 　　“这是什么金手指？和引气入体好像，现代世界也能修仙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 　　“宿主的金手指是继承华国百年内功，它在内陆有专业的武学研究机构，是得到过组织认可的，请不要将它和封建迷信混为一谈。” 　　“宿主，你的觉悟低了。” 　　沈熠自动忽略后半句，“百年功力？那岂不是张三丰一样的大家？” 　　系统也忽略她的话，“播报一下任务进度，已完成5%，宿主加油。” 　　然后云淡风轻的下了线。 　　什么，才5%？ 　　她盘算了一下，她也做了不少努力呀。 　　首先努力上学、拒绝封建婚约，改变原主的命运；其次带着周晴认清维多利亚丑恶面孔，对华国心生好感；还带着三百人欣赏了华国优秀影视作品，唤醒了一食堂人对内陆的感恩。 　　怎么只有这点进度？ 　　系统又悄悄地上线，机械音里居然带着点惆怅，“蚍蜉撼树，萤火之光。” 　　蚍蜉、萤火，那不就是说她太弱了吗…… 　　沈熠感受到一股来自系统的嫌弃。 　　她要变强！ 　　早点解决这群苍蝇，早点去搞事业。 　　她举起了双手！每只手里拎着一个两百斤的壮汉！ 　　然后!砰砰砰的互相撞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刘太太惊恐的看着沈熠。 　　“你不会自己看吗” 　　沈熠面色轻松，手上的两个壮汉却是承受不住，看似轻轻一撞，不伤皮肉，实则每次撞到的地方都该死的契合，将里面的骨头碎成渣渣。 　　俩男人痛哭流涕，“我们都是被她收买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她算账啊。” 　　刘太太见情况不对，准备溜走。 　　沈熠哪会让她走，拎着两个壮汉，瞬移到门口拦住她。 　　丢下人，“你们打吧，谁赢了，谁就走。” 　　壮汉们软得跟面条一样，可两人齐心不肯放过刘太太，刘太太虽是女性，却没受太大的损伤，三个人倒是势均力敌。 　　见他们打得热闹，沈熠坐到办公桌前，给妇联办事处打了一个电话。 　　* 　　*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周晴没等到人，越来越担心，跑去办公室探查情况。 　　外头窗户关着，窗帘拉着，门也反锁了，只听得到里面哭声阵阵，哀嚎不断。 　　周晴吓坏了，撒腿就往电话亭跑，给警署打了报警电话。 　　上去后，门已经开了。 　　沈熠坐在办公椅上，头发蓬乱，鼻青脸肿，衣服也是皱巴巴的。看着很是可怜。 　　周晴红着眼眶走近，想抱抱沈熠，又不敢抱怕弄疼了她。 　　“我去找校医。” 　　沈熠拉住了她，“班主任已经去了。” 　　果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班主任带着校医赶上来了。 　　校医打开医药箱，小心的替沈熠清理伤口。 　　班主任看着那周身的青紫，懊悔不已。 　　如果她没有那么迟疑和软弱，早点出面制止，也许就不会让这个学生遭受这么多的痛苦。 　　“报警，必须报警，我这就去……” 　　周晴：“老师，我已经报了。” 　　沈熠：“我给妇联打了电话。” 　　还请了妇联？妇联喜欢发报纸上电视，这会不会闹得太大？ 　　班主任谨慎惯了，觉得有些不妥。但看着沈熠的伤痕，对上周晴期冀担忧的目光，她没法说出“你不该这样”之类的话。 　　沉默中，警署和妇联的人一齐赶到。 　　见到警察，最激动的是刘太太，她躲在警察的身后，哆嗦道：“阿Sir，她不是人！她是大力怪！她要打死我们！” 　　阿Sir看了一眼她指的对象，正在被校医包扎伤口的沈熠，满身挂彩的女孩，疑惑的问道：“不是吧？你们打她还差不多。” 　　那两个保镖疯狂摇头，“阿Sir阿Sir，真的啊，你看我……” 　　两个人撩起衣袖裤腿，展示自己的伤势。 　　因为嘴里也受了伤，他们说不清话，含含糊糊，很是吵闹。 　　阿Sir掏了掏耳朵，“Stop!吵死了，一个一个来，搞得跟乌鸦叫一样，难听死了。” 　　两个大汉口齿不清，只有刘太太断断续续的讲了出来。 　　但听完，阿Sir还是不信，毕竟面前这三人好皮好肉，看不出挨打的迹象。 　　阿Sir转头询问沈熠。 　　因为刘太的巴掌，沈熠说话时嘴巴也疼，但她情绪稳定，咬字清晰，讲得很清楚。 　　她是个瘦弱学生，浑身是伤，加上她说话有理有据，也更加愿意让人信任她。 　　阿Sir又问了周晴和班主任，她们自然是站在沈熠这一方，指控刘太太带人入校殴打学生。 　　阿Sir觉得可以结案了，但妇联干事却是一脸的凝重。 　　“阿Sir，等一等，我还有话要问。 　　刘太太，对沈依依刚才所说的话，你有什么要反驳或解释的吗” 　　刘太太一脸的愤恨，“当然有！是她打我们，不是我们打她！我们要申请赔偿！” 　　“还有别的吗？比如她在你们家做工的事。” 　　“没有别的。我跟你说，她就是个养不熟……” 　　妇联干事，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没有补充的了，那我就来补充一下。 　　刘太太，根据沈依依刚才的陈述，我们发现你存在以下违法行为: 　　1、违规用工。 　　港城禁止雇佣十三岁以下的童工。当然，儿童艺人可以在监护人的允许下从事相应工作。但你的工厂属于制造业，不符合用工条件。 　　2、阻碍港城普及义务教育。 　　雇佣条例规定，十三至十五岁的童工，必须完成中三课程。沈依依这个月才开始上课。 　　3、超时用工。 　　雇佣条例规定，十五至十八岁的青年，每星期只能工作六天，每天最长八小时，总工时不得超过四十八小时，且工作时间必须在每日上午7时至下午 7时之间。但沈依依常常在夜间做工。”——① 　　“根据以上行为，你需要缴纳五千到一万元的罚款。” 　　刘太太慌了，她没想到招个佣人还会惹出一大笔罚款。 　　“怎么可能违法了？她是自愿来的，是她爸爸送过来的，我们没有逼迫她。” 　　周晴握住手里的拳头，讽刺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人自愿来当佣人？你以为你家是皇室呢，有人上赶着当奴婢。新时代，就要依照法律办事。” 　　“你让八岁的沈依依给你们家当佣人，进工厂做活，那就是违法的。” 　　“雇佣条例是68年颁布的，已经宣传了十九年。你说你不懂，是想怪港府的宣传工作做得不好，还是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 　　班主任这话一落，阿Sir看着刘太的眼神就变得十分不善。 　　他是维多利亚人，自然不高兴市民对当局不满。 　　刘太太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辩解。 　　阿Sir冷漠的开口，“刘太太，跟我们去警署吧。你可以先跟家里打个电话，通知他们准备好罚款。”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难掩语气里的兴奋。 　　“同志，等一等。”沈熠追上妇联干事，“我的身份证还被她扣在手里……我想参加明年的文凭试。” 　　干事温和一笑，“我们会帮你拿回来的，好好学习。” 　　第二天下午，沈熠就拿回了自己的身份证。 　　那一刻，她感觉身上那道无形的枷锁彻底消散。 　　她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周晴得知后，在第一时间恭喜了她，还不忘怂恿她买股票。 　　“现在你有证件，可以开户了。” 　　沈熠：“不开不开，就不开。” 　　她是坚定的拒绝了，但班上其它同学却跟风了。这部分人，一方面是出于大家都在买，我不买我落后的心里作祟，其次是电视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暴富信息，不买就赔钱，买了就是挣钱。这种情况下，很难不跟风。 　　于是班上的风气就变成下课跑去打电话搞交易，中午分析做大盘走势，第二天早上碰头，交流昨天的辉煌战绩。 　　周晴每天都在高兴和遗憾中度过，一面为自己挣钱兴奋，一面可惜买得太少，指数一路狂涨，找不到买入的新机会，偶尔也会为小伙伴错过发财而遗憾。 　　直到某周，美丽国股市三连跌，一共下跌了10%。 　　维多利亚下跌1.2%，霓虹0.8%，港城0.4%。 　　周晴等人，却认定这是一次回调，欢天喜地的加仓。 　　沈熠闻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第10章 八零好媳妇10 股市泡沫3 　　沈熠对股市的敬畏，是来源于信息爆炸时代的积累，也有自己实战留下的阴影。 　　但这群愣头青，刚刚投入股市的狂欢中，企图一夜暴富，全然不察浪潮下的危机。 　　周五。 　　周晴挂掉电话，兴奋的跑回教室。 　　“又跌了又跌了，我又买了一些。希望下周可以大涨！这样寒假我有去内陆的钱了。” 　　“你要是想去，我也不介意带你一块儿，解解闷。” 　　“可…”沈熠刚张口，就被对方捂住嘴。 　　“如果你不是祝福我下周大涨发财，就不要说话了。” 　　沈熠摇了摇头，嘴才得到自由。 　　“祝你下周发财。不过，我很好奇，你哪来的钱又加仓？昨天不就是就吼着饭钱都扔进去了吗？” 　　周晴笑嘻嘻的说道：“借的。一个月只0.5个点利息，是不是很划算啊？” 　　“你？你做杠杆了？”沈熠大惊，不赞同的摇头，“这样会大大增加你的成本，风险太高了。” 　　周晴没有否认，“我知道呀，可是股市的获利更高啊。我借本金，可以挣到五百块，分五十块出去还利息。少挣一点，总比不挣好得多呀？” 　　“但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万一形势发生变化，你卖不出去，岂不是……” 　　周晴捂住她的嘴，“不许咒我，快说呸呸呸……” 　　迫于淫威下，沈熠只好打住，“呸”了两声。 　　* 　　* 　　下午放完学，各自回家。 　　沈熠回到新住所。 　　沈母在附近的干洗店找到了工作，负责熨烫、缝纫的活儿，比先前的待遇好一些，人也精神多了。 　　晚上，沈熠提前做好了饭菜，沈母在外边买了份卤肉作为加餐。 　　洗好碗筷，母女俩一起出门到附近的商场散步。 　　这个时间里，沈母会絮唠一些家常，沈熠时不时的接话。 　　这样的生活，她觉得很温馨。 　　补习班还没流行起来，学校的课业不重，沈熠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剩下一天，她在琢磨如何挣钱，补贴家用。 　　见识过室友挑灯夜读《六指剑神》的疯狂后，她投稿的心就蠢蠢欲动。 　　但之前的一番调查，让她放弃了写武侠故事的念头。不是武侠不好，而是太受欢迎了，读者们看过名品佳作后，门槛高了，熟悉了套路，期待值下降，非名家不看。 　　那么，她的副业之路会很快夭折。 　　所以，她避开武侠去写仙侠。 　　现在流行的是清涩（坎坷）少年初入江湖，不识险恶，绝境中遇贵人襄助，神功猛进，名震江湖，留下传说之后归隐山林。 　　核心还是逆袭、打脸，那么她的仙侠也不能脱离这个主旨。 　　故事的框架便定下了。 　　一个人，偶然进入修仙界，因为没有法力，处处被人打压欺负，然后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修仙者，入得仙门，开始修炼，自此，命运走上新的道路。 　　但这样写，前期太憋屈，主角几乎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很难让人追下去，那么小剧情里就要有转折和获胜。 　　这就要丰富主角的人设。可怎样的人设才是符合大众口味的呢？ 　　比如？ 　　沈熠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武侠明星上，灵机一动。 　　为什么不设置主角是归隐的武林高手呢？ 　　人人都觉得主角走上了巅峰，故事圆满，万一事实相悖？所谓的归隐并不是心甘情愿的，而是被迫离开呢。 　　前期第一个伏笔埋下了！ 　　甚至主线也可以改一下，变动文风基调，就会少掉许多苦大仇深。 　　她文思泉涌，立马提笔写稿，到下午，已经写了五千字。 　　看了一眼钟，该去学校了。 　　* 　　* 　　回到学校，周晴趴在桌子上睡觉，手里还拿着报纸。 　　报纸是《维多利亚金融报》，上面的文章主要分析了上周美丽国股市下跌的原因，以及预判下周走势，版面上的专家学者都觉得下周会回升。 　　沈熠拿出一件外套，披到对方的肩上。 　　她发现，周晴眼睑下方一片清灰，下巴有颗发亮的痘。压力不小啊。 　　周一，天气晴朗，天空和海水一样湛蓝，温柔澄澈。 　　十一点，第三节 课结束，周晴欢快的跑出教室，去楼下打电话。 　　忽然，窗外狂风大作。 　　沈熠心头升起一股不安，抬头望出去，天空不再是温柔的蔚蓝色，而是令人压抑的灰黑色。 　　上课铃声响起，周晴没有立即返回课堂，十分钟后，才白着脸走进教室。 　　沈熠侧身让座时，不经意的碰到她手，冰凉凉的。 　　一整节课，周晴都没有抬起头看黑板。 　　她的心不在教室里。 　　下课铃声响起。 　　周晴习惯性的起身，准备跑电话亭，但很快又坐回去。 　　“周晴，你怎么了？” 　　周晴摇头，“依依，我好怕…”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去帮我打电话问问，好不好？” 　　沈熠的心往下沉了沉。 　　周晴的反应这么明显，不难猜出是股市出现了震荡。 　　“好，我去。” 　　沈熠来到电话亭。 　　她到的时候，正碰上一个男生嚎啕大哭，旁边是不住叹气安抚的同伴。 　　沈熠拨通了电话。 　　她以为她不买，就会一直保持镇静，可挂掉电话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 　　今天的港股，开盘十五分钟后，指数就跌了120点，到中午收盘，又跌了140点，报价3520.4点。 　　上午总跌幅超过六个点，这比上周所有工作日加起来的跌幅都大！ 　　而周晴，从第一次跌，就开始加仓！也就说，截止目前，她的亏损将近十个点！ 　　中午吃饭，食堂电视播放的午间新闻，也提到了股市的震动。 　　专家依旧看好，只是说话时停顿得久了些，不像之前那样自信十足，接受采访的交易员面色凝重。画面背景中有哭声，也许是投资者的。 　　从食堂回来，教室里静静的，没了往日的高谈阔论，只有担忧和恐惧在无声的蔓延。 　　沈熠看向远处的天际，乌云层层叠叠，彷佛在酝酿着惊雷。 　　“周晴，我觉得现在形势挺不好的，你还是把手里的股票卖掉一些吧。” 　　周晴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要是卖掉，那就要亏很多钱。再看看下午的情况，也许可以涨回去呢。” 　　她故作轻松的摊开练习册，拿着笔做题，却迟迟没有落笔。 　　下午两点五十，周晴跑去打电话，很快跑回来。 　　她拍着胸口，庆幸道：“涨了三十点，应该还能涨。还好没卖，不然我亏死了。” 　　三点四十，下课铃声响起，她又跑出去，垂头丧气的跑回来。 　　很明显，跌了。 　　她没说具体跌了多少，可脸色比上午更难看，右腿一直抖。 　　下午四点放学，正是收盘时间。 　　沈熠和她一起赶去交易所。 　　交易所里，不复往日的欢歌笑语，更像一座牢房，人人脸上都是惊惶恐惧，有的咆哮，有的哭泣。 　　沈熠看到了显示屏上的信息。 　　下跌420点，港指跌落至3362点，全天跌幅超过11% ——① 　　沈熠察觉到一只僵冷的手正紧紧握住她的手，想要从她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周晴哆嗦着开口：“我应该听你的，早点卖掉早点卖掉就不会亏欠这么多…” 　　她说不下去了，彻底崩溃，靠在沈熠的肩膀上大哭。 　　沈熠无奈叹气，只能安抚她，“明天卖掉吧。” 　　即便明天一早卖掉，那也是高达十六个点的亏损。 　　周晴悔恨不已，泪眼模糊的点头。 　　但她们并不知道，这天晚上，大洋彼岸的美丽国股市也发生了雪崩，道指下跌508点，跌幅达到22.6%，比经济大萧条时期的跌幅还要凶猛！——② 　　这股震动，影响了全球的股市。 　　凌晨四点，联交所的主席就向财政司提交了申请，暂停股市交易。 　　早上七点，周晴起床，对着初升的红日，暗暗许愿。 　　老天爷啊，佛祖啊，请保佑今天的港股，涨回去吧。涨回去了我就全部卖掉，再不碰股票。 　　到了十点二十分，她拨通电话，忐忑的等着。 　　“您好，为清除积压交易，联交所决定停市四天。下周一开市。”③ 　　停市四天！ 　　那之后会涨回去吗？还是继续跌？ 　　算上周末，她要多承受一周的利息，本就亏了十六个点，再加上借贷利息…… 　　刹那间，周晴浑身无力，一下瘫坐在地上。 　　港城股市暂停，但其它地方的股市没有停，却都全数下跌。 　　没有一点侥幸。 　　并且，这场风波还造成了贵金属、棉纺物、饮料、调料、家禽的价格下跌。 　　一时间，人人自危。 第11章 八零好媳妇11 雪中送炭，华国救市…… 　　此时的媒体反应也很有意思。 　　电视节目上，西装革履的教授表示停市保护了港城金融，呼吁大众要相信当局，要对市场充满信心。 　　三流小报里，登的却是小市民在街边痛哭流涕，夫妻互相埋怨对骂，老太太自扇耳光悔不当初。 　　全球股市的下跌并不会因为港城的暂停而有所缓和，反倒越跌越汹。股民们每天看着晚间新闻，心焦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周一，港城股市终于重开。 　　机构们挤压了多日的卖盘在这一天集中爆发，开始后仅15分钟，港指就下跌了650多点。——① 　　周晴在电话亭里，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交易所的电话，但一直都没有接通。 　　交易所的电话早已经被打爆了！ 　　如果说上一周的股市还只是山洪，那今天上午则是海啸，惊天巨浪下，无人生还。 　　所有人都在拼命抛售手里的股票，每耽误一分钟，就会损失一套房子。 　　周晴的额头开始冒汗，惊恐和无助让她的手开始发抖发颤。 　　到中午收盘，港指已经下跌815点。 　　这样的震荡，如同夹杂着惊雷的乌云，令人恐惧，令人生畏。 　　若能自此收手也好。 　　可中午财经节目的一则消息，却令众人信心重拾。 　　十二点，港城首富徐先生登报，宣称自己已得到当局批准，将会用5亿港币回购集团股票。 　　这则信息一出，各大媒体纷纷转载，将其视为提振市场的兴奋剂。 　　周晴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沈熠却没有这么乐观，“周晴，你下午请假去交易所吧，开盘就卖，不要观望。我感觉形式会越来越严峻。” 　　按照目前的反应看，这个时空和她原本时空的走向高度相似，87年的股灾，是全球性的，势不可挡。 　　一切救市行为都好比螳臂当车，或者说是饮鸩止渴，自欺欺人。 　　甚至可以说，正是这些不负责任的媒体鼓吹，对市场盲目乐观的渲染，引导着不明真相的股民，逐渐靠近悬崖边缘。 　　周晴有些犹豫，“应该会涨点吧。” 　　沈熠掰正她的身子，正对着问她，“应该？那如果下午再继续跌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你亏损的钱将会比你的本金还多，还有高额利息。你用什么去还？” 　　周晴哆嗦了一下，茫然的看着沈熠，是啊，她用什么去还？ 　　如果真的还不了，那就只能……她望着远处的高楼，陷入了沉思。 　　沈熠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心头大颤。 　　下午，周晴请了假去交易所，沈熠在自习课上写文。 　　并不是之前筹划的仙侠小说，而是一篇穿越文。 　　她打算用小说的手法，从一个未来人的角度做一些提醒。 　　* 　　* 　　《香江文学报》原本是港城有名的报刊，以刊登小说为主。 　　但自从几位作家联合创办报纸以后，对方凭借优质的内容和强大的号召力，迅速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读者市场。 　　此后，《香江文学报》难以望其项背，越发败落。 　　早会只有两个编辑参与，主编何先生，和一个助理编辑。 　　散会前，主编叮嘱助理：“你去信箱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新的投稿。如果再没有的话，我们可能就得向中小学生们征文了。” 　　玩笑背后是缺稿的无奈，为了保证不开天窗，他和助理身兼好几个笔名。 　　十分钟后，助理拿着一封信兴奋的闯进办公室。 　　“主编，主编！有稿了！” 　　“我发现了一篇非常好的小说…” 　　“是吗，讲什么的？” 　　“炒股的！” 　　何先生脸上的喜色一下子消退，这些天股市阴影重重，深受其害的人数不胜数，向电视报社哭诉的人如过江之鲫。 　　“这是社会新闻，不是我们的版块。” 　　助理连忙否认，“不是的，何主编。这是一篇主角从未来回到现在的故事，真的超级好看！如果错过了，将来您一定会后悔的。” 　　何主编戴上眼镜，半信半疑的拆开了信封。 　　“《从2020回来后，我在港城当股神》，这是文名？很粗陋啊，一点文学涵养都没有。” 　　助理依旧维持着兴奋状态，“是有点浅陋，可它很直白啊，也很容易激起人的好奇心，不是吗？难道主编您不想知道下一届世界杯的冠军是谁？不想知道明天的彩票中奖号码？” 　　何主编点头，“的确，即使知道是假的，但依然好奇。” 　　他开始阅读正文。 　　| 2020年，七月，华国鹏城大学。 　　放假的第一天，就是个高温日。 　　太阳彷佛要把大地烤融，谁都没有出去玩耍的念头，宁可在宿舍里宅着。 　　毕竟屋里有二十四小时开着的空调，饿了有外卖，还能打游戏看电影，简直神仙日子。 　　九点半，陈子轩从梦中醒来。 　　探头一看，底下三位室友都醒了，各自坐在自己的电脑面前，屏幕上是LOL的界面，打得火热。 　　看了眼时间，才开赛二十分钟，这局结束还早呢。 　　他把自己的电脑打开，登入游戏界面，同室友们招呼，“兄弟们，下一把带我。” 　　说完，他打开手机外卖软件，点了一份肯德基。 　　“炸鸡配可乐，完美。” 　　配送还要三十分钟才到，他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后开了一瓶酸奶，慢悠悠的拿起手机，点进了微博。 　　热搜第一依旧是美丽国的竞选，【前任总统落泪：建国他辜负了美丽国人民】。 　　不用点进去，陈子轩就能猜到里面是什么内容，过气流量澳先生为即将参加竞选的拜先生宣传拉票，顺便踩一下在任的建国。 　　他还是点进去了，评论区里都是是“哈哈哈”“妇联开始了(狗头)”，他把“我支持建国老师”之类的评论都点了一个赞。 　　两个八十岁的老头还在为了竞争一份工作，连夜奔走开演唱会，真是够拼的。| 　　何主编震惊的张大嘴，一口气喝完整杯水。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啊，居然敢公然嘲讽美丽国的大选。还八十多岁的老头子，美丽国怎么可能落到那个地步。 　　吐槽归吐槽，但不可否认，很有新意。 　　他继续看下去。 　　| 陈子轩漫不经心嘻的往下划，第二个热搜是【华国援助巴国高铁通车】。 　　视频中，华国高铁在南亚大地上疾驰，翻山越岭畅行无止；车厢内，肤色各异的两国人望着窗外的美景，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这高铁，是两国友谊的见证，是华国领先世界的智慧象征。 　　陈子轩心中自豪无比，将评论区的热评挨个点赞。 　　他还留下了自己的评论，“华国高铁yyds”。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心虚，华国高铁真的牛逼啊，从沪城到苏城，坐高铁只要半个多小时。坐飞机都得候机两小时呢。 　　第三个热搜是【春城八零扶贫书记头发全白】，正要看下去，手机铃声响了。 　　“同学，你的外卖到了。” 　　“好，我马上就来。” 　　陈子轩穿上拖鞋飞奔出去。 　　但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往走廊里丢了块西瓜皮，他一脚踩下去，后脑勺亲密的和地板接吻。 　　他一下晕死过去。 　　陈子轩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装修老旧的格子间里，面前是早已经淘汰了的台式机，灰白的外壳，还有个厚厚的屁股，跟他之前的超薄本完全不一样。 　　他瞥见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985/7/1, 10:30/周一”。 　　是七一没错，但是为什么少了几个零？他揉了揉眼睛，脸几乎贴到屏幕前，“1985……” 　　这……这真的是1985年！ 　　天呐，他居然穿越回去了！ | 　　何主编点点头，“原来这叫穿越啊，有点意思。” 　　“这作者想象力很丰富啊，手机居然能看报纸，还能点外卖，这比电脑还厉害。” 　　“宿舍人人一头电脑，这作者家里是挖到金矿了吗，居然做这样的梦。” 　　他觉得这小说里处处都有逻辑漏洞，但偏偏有一种该死的诱惑力，他更希望主角不要穿越回去，就留在那边。 　　他很好奇那个叫“热搜”的东西，里面还有多少有趣的信息。 　　他又翻了一页往下看。 　　|……陈子轩决定干票大的。 　　他把房子卖了，加上多年的积蓄，一起投入了股市。 　　现在才一千三百点，太便宜了，他兴奋的买了十万股。 　　他搬进了公司的宿舍，包吃包住，周末就去附近的大学蹭讲座，过得清贫又充实。 　　1986年9月，港指跃升到2000多点。 　　同事西蒙打趣他，“陈，你发财了！快卖了吧，请我吃一顿大餐。” 　　陈子轩笑着拒绝了，“不，以后还会涨的。” 　　同事们都不信，笃定他以后会后悔。 　　1987年6月，港指涨到3100多点。 　　陈子轩买的股票涨了四倍，他的身价已经超过了公司老板。 　　同事们犹豫着，是否要加入，又担心跌回去。 　　是啊，这股价实在太高了。 　　1987年10月，港指涨到3943点！ 　　陈子轩的股票涨到了五十多块，比最开始的价格高了十倍！拉开K线走势图，彷佛一条直线。 　　这样的火热，让人们躁动不已，财富的气息顺着江风吹进千家万户。 　　在一片抢购的热潮中，陈子轩却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选择，他卖掉了全部的股票。 　　西蒙非常吃惊，“陈，你怎么突然全部卖掉！你傻了吗？” 　　“再等几个月，你就会爬上富豪排行榜。” 　　陈子轩摇头，“不会再涨了。” 　　“怎么可能？陈，你真是个胆小鬼。” 　　西蒙学着陈子轩，变卖了房子，将资金全部投入了股市。 　　但形势急转直下。 　　1987年10月21日，港指大跌，联交所紧急召开会议，宣布停市四天。 　　1987，10月26日，股市重新开盘，港指继续大跌。 　　10月27日，横盘震荡。 　　10月28日，华国银行加入港城银行的救市计划，在原有的3.3亿救市基金基础上，决定追加十亿港币救市。 | 　　看到这，何主编觉得很是诡异。 　　还没有交易所的内陆，会来拯救港城股市吗？ 　　今天是27日，明天就是28日了，要不看看？ 　　等等，他怎么还去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这不是一篇小说吗？ 　　小说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尽管这样想，但这个“华国银行救港市”的念头还是在他的心中扎根了，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第12章 八零好媳妇12 同志，一起过去搞建设…… 　　| 在各方一致的努力下，港城股市勉强得到了保存。 　　但在这场全球性的股灾中，唯有港城停市四天，对港城金融中心的声誉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并且极大的打击了海外基金对港城市场投资的信心。① 　　乌云散去，阴影却不曾消散。 　　三天前，陈子轩的公司倒闭了。 　　他的老板炒股失败，车子房子和工厂都归了银行，宿舍自然不能再住下去。 　　西蒙说：“陈，现在你不得不买房了吧？” 　　陈子轩摇头，“不了，我去旅馆凑合几天。” 　　洗完澡，他出去转了转。 　　在夜市上，他看见了曾经的老板。 　　半个月前还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如今只穿着一件发黄的旧背心，认真的颠勺，橘黄的火苗烤得他满脸都是汗。边上打包的人是他的老婆，从前她一双手纤细白嫩，如今却沾满了油污。 　　一场突然袭来股灾让无数人破产，而陈子轩的老板只是一个缩影。 　　但他并不是失败者，他虽然破产了，却没有用自杀来逃避，而是勇敢的面对负债。 　　只要勤快，就还能通过双手养活自己。 　　只要活着，就还有无限可能。 　　陈子轩买了二十份炒饭，送了十八份给路边的流浪汉，剩下的带回旅馆。 　　西蒙早就饥肠辘辘，看见饭盒立即拆开，吃得很是满足。 　　也只有在吃到东西的时候，他脸上的怨气才会暂时褪去。 　　陈子轩将自己的那份炒饭推到西蒙面前。 　　“西蒙，明天我就要走了。” 　　“走？去哪？” 　　“鹏城。” 　　“鹏城？”西蒙愣了愣，“怎么想去那儿？” 　　陈子轩淡淡的笑了笑，温柔道：“因为，她是我最爱的人。而现在，她正需要我们。” 　　西蒙彻底呆住，他从未听陈子轩用过这样温柔的声音讲话。 　　他回过神，苦口婆心的劝道：“可鹏城就是个小渔村，又穷又落后，你去了会吃苦的。” 　　“那只是暂时的。”陈子轩顿了顿，“我相信她的未来，必定会光芒万丈，荣耀世界。” 　　他说话时，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 　　“现在，她需要千千万万的游子回去支援建设。” 　　他朝西蒙伸出手，“亲爱的西蒙同志，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创造奇迹吗？” | 　　何主编继续翻下一页，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空白。 　　这就结束了？ 　　他还等着看陈子轩怎么纵横港城股市，怎么在花街叱咤江湖，结果话锋一转，去内陆搞建设？ 　　还烂尾了，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刊登。 　　郁闷之际，助理风风火火的闯进办公室。 　　“主编主编！联交所登报发声明了！” 　　“什么声明？” 　　“就是这个声明啊！”助理指着小说信纸，激动道：“和这上面说的差不多，联交所宣布要和华国银行联合筹款，发动各大财团联手救市。” 　　何主编刷地一下站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助理疯狂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具是激动。 　　这封信是上午送过来的，但信件的分发派遣需要一定时间，那便说明这封信最晚也是昨天下午三点前完成的。 　　但这封昨天的信却提到了今天联交所的声明内容。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小说家是个预言家啊。 　　他们为自己的报纸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营销点。 　　何主编催促道：“快、快去印刷。我要这篇小说出现在明早的报纸上。” 　　“那、印多少份？” 　　“五千份吧。” 　　助理：“五千？这太多了吧，万一卖不完怎么办？” 　　他们文学报日均销量才两千份。 　　主编也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就五千份，不会卖不出去的。” 　　* 　　* 　　次日清晨，校园。 　　沈熠和周晴吃完早饭来到教室，这时离早自习还有十多分钟，平时这个点总是吵吵闹闹的，今天却格外安静。 　　“你们在看什么？” 　　她发现班上的人一群一群的挤在一起，全神贯注的盯着桌子。 　　最外围的人挤不进去，看不到内容，干脆退出来她解释。 　　“今天的报纸登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故事。” 　　沈熠下意识的紧张起来，“是吗？那故事讲的什么啊？” 　　“讲的是一个2020年的华国人穿越到现在的港城，当股神，他不管买什么都能大挣，一直到今年……唉，我刚刚还没看完，报纸就换到另一个人手上，我挤不进去了，只能等他们看完出来告诉我结局。” 　　沈熠眨眨眼，惊叹道：“天呐，这故事听着好有意思的样子，我也好想看。是哪家报纸的故事啊？” 　　“报纸啊，好像叫啥文学报。” 　　那位同学撑脸叹气，“要不是现在不能出去，我肯定去报亭买一份报纸回来，一个人慢慢看。” 　　沈熠拍拍她的手背，“没关系，等中午吃完饭再出去吧。” 　　“嗯嗯，也只能这样了。” 　　然而没等到中午，这个报纸上的故事就已经传遍整个班级。 　　下了课，几位看完故事的同学凑在一起讨论。 　　“你们说，写这个小说的人真的是2020年的人吗？不然她怎么想出那些新鲜玩意儿的。” 　　她旁边的人立马附和，“我猜是，如果不是未来人，怎么可能写得那么逼真？你看现在的手机，比砖头还重，除了打电话就没有其他的用途，怎么可能去点外卖呢？还那个微博是什么东西啊，看上去好像是装在手机里的报纸。” 　　另一个皱着眉，“可说是报纸也很奇怪啊，报纸上怎么会有评论呢，读者还能点赞，怎么点呢？” 　　最先发言的人又道：“你们只注意到了手机，难道没人留意电脑吗？一人一台，还是超薄本。我实在是无法想象我们把电脑背在身上的样子，那么大一个，除非像挑夫那样，用箩筐装着。” 　　当即有人反驳，“都2020年了，电脑肯定和现在长得不一样，好想看一看啊。” 　　…… 　　大家说说笑笑，但也只当这是个设定新奇的故事，没有特别当真。 　　一直到中午。 　　学校食堂的电视每到饭点都会播放新闻，今天也不例外。 　　“…今日上午十点，联交所发表声明，华国银行追加十亿港币……” 　　早上才看过小说的学生惊呆了，“这个声明有点眼熟，我好像见过。” 　　“我也这么觉得。” 　　急心重的人，匆忙两口吞下饭，赶回教室，找出报纸对比原文。 　　【10月28日，华国银行加入港城银行的救市计划，在原有的3.3亿救市基金基础上，决定追加十亿港币救市】 　　旁边的人惊叹不已，“天呐，真的是一字不差。这份报纸是昨晚晚上印刷好的吧？它怎么做到未卜先知的？” 　　“莫非这个作者真的是从2020年穿越回来的？” 　　“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说陈子轩穿越前的生活也是真的？按这个逻辑推测，等我到五十多岁时，就可以用上那种万能手机啦？” 　　“还可以坐上高铁，从沪城去苏城，只要半个多小时！飞一般的速度！” 　　“唉，我怎么还不到五十啊，好想早点过上那种生活。” 　　忽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别想了，那是华国鹏城，又不是港城，没咱们的份儿。” 　　这话 一落，四周立马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刚才居然萌生出了去鹏城生活的想法，下意识地觉得鹏城会比港城发展得更好。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沈熠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脸色渐冷。 　　“这位同学，你的话非常不对，有挑拨国家团结的嫌疑。2020年时，港城已经回归23年了，和内陆一体，是不分你和我的。就算是现在，我们和鹏城的市民也是兄弟姐妹。 　　维多利亚，它只是租赁，只是暂时管理。我们的根，永远都是华国。” 　　她盯着那个人，眼神格外犀利。 　　那小个子眼镜男，看着沈熠，嘴唇蠕动，想要反驳，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离开。 　　周晴站出来，握住沈熠的手，望向周围的同学，“沈依依说得对，我们的根就是华国，鹏城就是我们的兄弟城，两家亲如一家。 　　难道大家这么快忘了粤省为我们送水的事吗？我们华国人，向来都是齐心协力，互帮互助。既然那时候鹏城都能过上神仙日子，我们作为兄弟城，还会过不上吗？” 　　周围渐渐的有了一些掌声。 　　“对，华国才是我们的根。” 　　“鹏城是我们的兄弟城。” 　　“我毕业就去鹏城搞建设，和陈子轩一样。” 　　“我也过去！多一个同志就可以早一点实现目标。说不定，2010年我们就能用上那种高级手机。” 　　“我还想看美丽国总统互相拉踩的新闻呢，太有意思了，这个作者还会写后面的故事吗？” 　　…… 　　* 　　* 　　报亭旁边的十字路口。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盯着报纸上的字，无声呜咽。 　　【一场突然袭来的股灾让无数人破产，而陈子轩的老板只是一个缩影。 　　……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无限可能。】 　　对，只要活着，就还有赢的机会。 　　但如果现在死了，那他一生就是个失败者。 　　男人用手背擦了泪，转身离开。 　　从前一穷二白，他都能从工人变成老板，扛过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如今一次股灾，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拿走他的命。 　　他才三十五岁，还年轻，他不信他起不来了。 　　又一位乘客从地铁站里匆匆赶出来。 　　“还有《香江文学报》吗？” 　　“没了，早就卖完了。” 　　乘客失望不已，同事们都说《香江文学报》里有个作者是股市预言家，他是特地过来买预言的，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商机。 　　“那还会有吗？” 　　老板摆摆手，“报社老板说会加印，你晚上再来吧。” 　　“好吧。” 　　liJia 　　香江文学报社办公室。 　　“您好您好……对对我是何主编……又卖完了啊？好的，您放心，我这边已经安排加印了，很快就会送过来…” 　　“喂，您好这里是香江文学报社……马上就送来…” 　　挂掉电话，何主编端着咖啡美滋滋的抿了一口。 　　这还是他接手报社以来，头一次这么忙，第一次印出的报纸不够卖。 　　这一切都是托那个股神小说的福。 　　他把助理叫进办公室，“今天已经卖出去八千份报纸了，你按照专栏作家的稿费模式，计算一下稿费，下班给兔子先生汇过去。嗯……再问问他愿不愿意成为报社专栏作者。” 　　助理揪了揪头发，为难道：“主编，那小说的作者，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主编大惊失色，“什么！没有留下联系方式，那以后还怎么约稿？” 　　助理无奈的耸耸肩，“可能……兔子比较低调吧。” 　　主编叹气，“也许吧，兔子能爆出这么大一个消息，说明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估计是不能高调的。” 　　他万分遗憾，兔子先生以后还会寄稿件吗？难道他香江报社的辉煌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何主编的担忧，沈熠并不知道，不过她一开始就决定好了，十年内不再用这个笔名。 第13章 八零好媳妇13 I Love My…… 　　除了兔子先生，沈熠还准备了三个笔名，分别是种花兔，思乡者，建设者。 　　倒不是说她想开这么多马甲，只是在她的规划中，写稿是事业的开端，这个基石一定要打牢，她必须找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打算的是用三个笔名、三个故事，去接触三家报社，最后寻找出一个合适的，长期签约，慢慢积攒扩张。 　　当然，那不是现在要做的事，当下最要紧的是期中考试。 　　她选择的是英文学校，主修科目是华国语文、维多利亚语文、数学、通识，三门选修科目，地理、生物、化学。这里面，理科和语言科目都不算难，唯有通识教育让她头疼。 　　通识教育涵盖的范围太广了，包含个人成长、今日港城、现代华国、能源环境与科技、公共卫生、全球化等科目。 　　它要塑造的是一个合格“港城人”。 　　这需要大量的知识积累和认同感，对耳濡目染的本地人来说是比较轻松的，但对她这种异地来的插班生不太友好。而且，现在没有补习班，她想补习也难。 　　唯一的办法就是刷题。借助班上同学的人脉，她凑齐了中一到中七的卷子，疯狂刷题背题。 　　熬过一周昏天暗地的题海生涯，她略带紧张的进了考场。 　　* 　　* 　　考完后，学校要阅卷评改，给了学生们两天的自由时间。在此期间，可以去运动举行体育友谊赛，可以去图书馆看书，在教室看书刷题也不会有人阻拦。 　　周晴打算去图书馆写自己的小说，但有人打断了她的计划。 　　她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沈依依同学，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沈熠记得他，那位在放映厅和她争论两地影视水平的男同学。 　　“同学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听她只叫自己“同学”，便明白她还不知晓自己的名字。 　　他主动介绍自己，“沈同学，你好，我是中三（一）班的秦光耀。 　　上次你在放映厅播放的内陆剧《西游记》非常好看，我们都很喜欢。我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播放后面的内容？” 　　的确，一开始他是瞧不起内陆的作品，总觉得色调暗沉沉的，故事也都苦大仇深，充斥着一股封建愚昧、落后保守的气息，看着叫人心里不畅快。 　　可上次被强迫看的《西游记》却是改变了他的看法。 　　内陆演员外形出众，台词清晰又生动，武技更是精湛，又有秀美险峻的自然风光，而天宫则是巍峨壮丽，仙气飘飘，令人向往不已。 　　出色的演技，在再配上古典的服饰妆容，那一个个角色就彷佛从书中走出来的。 　　这种震撼，来源于美学，却直达灵魂。 　　他的心，已经彻底被内陆《西游记》征服，他期盼再次受到这样的文化熏陶。 　　可惜的是，不管他怎么找资源，都只能看到十一集，后面的内容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只好找上沈熠，这位最先引进它的人。 　　“后面的？你是说十一集之后的内容吗？” 　　秦光耀激动的点头，“对，我们可以组织大家一起在放映厅继续看。” 　　沈熠遗憾道：“没有了。” 　　秦光耀不解，“怎么会没有呢？原著不是写了女儿国、雷音寺吗，这些都没播出来呀。” 　　沈熠认真的解释，“不是说故事没了，而是电视剧没了。这部电视剧取材涉及海内外，耗费了不少时间，后期制作也需要细细打磨，慢工出细活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目前只有十一集制作完成播出。” 　　秦光耀大失所望，“原来是这样啊。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沈同学。” 　　见他打算走，沈熠叫住他。 　　“秦同学，你真的喜欢内陆的影视剧？” 　　秦光耀下意识地点头，很快又反应过来，对方扩大了范围，于是摇头。 　　“我喜欢的只有《西游记》，至于其他的，你还有作品推荐吗？如果也是这样的水准，我想，不只是我会喜欢。” 　　沈熠颔首，“当然，除了《西游记》，优秀的作品多的是呢。我正好新得了一卷电影录像带，你要不要叫上大家一起去看？” 　　秦光耀好奇心升起，“叫什么名字？也是《西游记》那样的小说改编吗？” 　　“不是，不过四大名著中的《红楼梦》听说在内陆已经播了，反响也非常好，和西游记一样的优秀。”沈熠见秦光耀眸色火热，笑道：“但我今天要推荐的电影也不是《红楼梦》，港城这边还没引进呢。我要推荐的是《庐山恋》。” 　　秦光耀重复道：“庐山恋？” 　　他犀利又精准的捕捉到了重点字眼“恋”，面色微变，“是恋爱片？” 　　他喜欢的是孙悟空那样精彩的打斗，和奇幻瑰丽的法术，他对那些情情爱爱、男女腻歪的片子一点都不感兴趣。 　　更何况，一个女生邀请男生去看爱情片，是不是有别的意思啊？他望向沈熠的眼神，有些躲闪，又带着几分探究。 　　沈熠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主要是在她心里《庐山恋》根本不是爱情片，那是一部宣扬思想解放的爱国教育片。 　　“秦同学，你误会了。庐山恋的确带有一点爱情/色彩，感情方面类似莎翁的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可它出彩的不是感情，而是它传达的思想，它代表着内陆当前最开放最自由的风气。另外，电影里华国青年们对建设祖国的赤诚之心也很打动人。 　　它带给我的震撼，远大于西游记。” 　　“是这样啊。”秦光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么说，那真的是一部难得的好片子。我这就去找放映厅老师报备，协调好后通知你。” 　　“辛苦你了，秦同学。” 　　秦光耀作为学生会长，办事效率极高。 　　半小时后就通知沈熠，他已经安排好了时间，紧接着就在公示栏张贴通知。 　　“各位同学，今日下午两点，放映厅播放内陆优秀影片《庐山恋》，东方版的罗朱恋。位置有限，先到先得。” 　　* 　　* 　　一点五十，沈熠带着录像带到达放映厅。 　　刚进去，就发现里面的位置满了八成，有两百多人到场，不过大部分是女生。也许是冲着“恋”字来的。 　　窗帘拉上，室内陷入安静中。 　　巍峨的高山中，“庐山恋”三个字逐渐靠近、放大，婉转的女声响起。 　　一排大雁飞过，青峰巍巍，红花妍丽，影片正式开始。 　　这部电影，基调欢快轻松，画面清新明亮，男主角高大伟岸，英气正直，女主角明艳活泼，时髦靓丽的穿搭更是透露着一股满满的自信。 　　种种元素叠加在一起，牢牢的抓住少男少女们的眼球。 　　山顶上，男主主角并肩站着，对着秀丽的山川，情不自禁的喊道；“I love my motherland，I love the morning of my motherland”。 　　他们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整个山谷都是他们的回音。 　　远处，缓缓升起的红日，彷佛是对他们的回答。 　　影厅里，跟随着回音，有人轻声的重复。 　　“I love my motherland，I love the morning of my motherland” 　　声音渐大，直到这一段切过。 　　随着剧情的推进，男女主角的情感迅速升温。 　　女主躺在石壁上，含情脉脉的凝望男主侧脸。 　　【“耿华…耿夫子，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你说什么？”】 　　两位主角猛然对视，又害羞的错开。画面里立即响起令人欢跃又激动的曲子。 　　就在大家以为这个画面会在背景音中模糊，切到远处的山峰时，女主角侧起身，飞快的在男主脸上印下一吻。 　　放映厅里众人哗然，吸气声此起彼伏。 　　“天呐！” 　　“他们居然亲了！ 　　“是真的亲了！耿华的耳朵都红了！” 　　“咦，不是说内陆保守得很，连手都不敢牵吗？” 　　“对，我蓉城的表姑姑说那边女生裙子都不穿，整天灰不溜秋的。可这里女主角穿得挺好看的啊，小短裙、贝雷帽、小皮鞋，不都有吗？ 　　女生们捂着嘴，眼睛眨也不眨的往着屏幕，而男生们似乎要克制一些，绷直了背，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 　　影片结束后，一群人围在放映老师身边。 　　“老师，您今天选的片子真好看。我很喜欢！” 　　“老师，以后再播一些内陆片吧，它们和港城片完全不一样，我太喜欢这种又浪漫又纯真的故事了。” 　　“我更喜欢它里面的景色，你们没发现吗，里面的山又高又挺，流水哗啦啦响，可算不是瀑布了。地广物博，就是好啊。” 　　“我也是，我还挺喜欢里面的音乐。” 　　“内陆风气真的不一样了，我想去庐山！我想去京市！” 　　“去！我也去！等放暑假了，我们一块去吧。” 　　放映老师安静的听着，等他们停下才开口，“大家能喜欢今天的片子，我也喜欢它，因为它向我们展示了祖国秀美的风光，同胞们真挚的感情。大家的反应，我很高兴。 　　但是，你们要感谢的人不是我，是沈依依和秦光耀两位同学提供了片源，组织了这次活动，大家就感谢他们吧。” 　　众人点头，准备去感谢，却不见人影。 　　楼下，秦光耀追上沈熠，“沈同学，这录像带你能不能再借我一段时间？我想让我家里的人也看看。” 　　沈熠莞尔一笑，“刚才已经有人借走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在哪里买到。” 　　秦光耀满意的离开。 　　* 　　* 　　周五，成绩单发下来了。 　　“依依，你多少分？” 　　“35分。你呢？” 　　周晴脸上泛着喜意，“40分。” 　　这次期中考试的评分和文凭试一样，采用的是等级分，5**、5*、5、4、3、2、1及U，对应的直观分数则是7.6.5.4.3.2.1.0. 　　沈熠的两门语文课加起来是10分，理科加起来22分，但通识只有3分。 　　按照七个科目总分来算，沈熠处在中等水平，还不错的样子，周晴则是很厉害的分数。42分以上就是大神了。 　　一般来说，文凭试成绩在37分以上，就可以考上港城三大商科专业，著名的港城大学、港城科技大学、港城中文大，也可以上内陆的C9院校。基本上世界Top 50的学校都有把握，top 20只能勉强一试。 　　周晴看着拿过沈熠的成绩，分析了一下，安慰她：“你不要着急，之前都是在家自学，在学校才两个多月，这样的成绩已经很惊人了。要知道，我可是在学校呆了十几年。至于通识课，这个慢慢补就是了，会提起来的。” 　　“嗯嗯，我会好好努力的。” 　　周晴忽然问沈熠，“对了，你想好申请哪所大学了吗？” 　　她在九月就报名缴费了，当时选择的是港城大学，青睐商科专业。不过，现在有些彷徨，她挺想去京市上大学的，可世界排名好像又差了一点。 　　文凭考试第一次报名是在九月份，报名时还需要填写申报的学校。沈熠当时拿不准自己的成绩，也不够了解这些港城高校就没有报。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距离补报时间截止只有一周。 　　沈熠抿抿唇，“想好了，我也报港城大学。” 　　周晴微微吃惊，“咦，你也选择港城大学？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去京市。” 　　沈熠神秘一笑，“我当然想去，但不是现在。” 　　她要留在这，她要当蒲公英，在这播撒红色的思想种子。 　　有了期中考试成绩打底，她对自己学习时间分配更加精准。 　　理科是强项，只需要每天练一练，记住公式、保持做题的手感；两门语文，保持一定的阅读量和语感就行，只有通识需要狠下功夫。 　　这样分配后，她的时间反倒充裕起来。 　　圣诞节前夕，沈熠构思的三部小说开篇写完，仔细修改后，投给了三个报社。 　　因为投过一次《香江文学报》，她对他们干脆利落的办事风格很有好感，因而这次投的是她最用心的仙侠故事，《仙临：夺妻之恨》。 第14章 八零好媳妇14 我的中国心1 　　《仙临》讲的是仙侠版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归隐山林的武学第一高手萧麒，在山中救下了一名受伤男子陆君泽。萧麒见其根骨清俊，天赋异禀，打算将其收为弟子以继承衣钵。 　　但他没想到的是，陆君泽醒来后就对他的妻子沐宁儿一见钟情。 　　陆君泽先用报恩的借口企图和沐宁儿结缘，但在多次被拒后，恼羞成怒，他将沐宁儿强行带入仙界。 　　离开前，他模仿沐宁儿的口吻，给萧麒留下了一封和离书。】 　　就从沈熠自己的口味来看，她还挺喜欢这种酸爽狗血的故事，就是不知道报社的编辑能不能接受。 　　第二个故事是参照当下的流行模式写的，一个美强惨复仇的故事，《余孽》，投给了《港城小说报》。 　　男主是侯门纨绔子，父兄手握兵权，长姐是中宫皇后，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却不曾想，父兄战败，长姐暴病而亡，皇帝姐夫抄家，男主在仆人的掩护下，侥幸逃脱。从此改名换姓，以求复仇。 　　第三个故事则是采用女主视角描写的，投的是《新言情报》。 　　一个为了反抗包办婚姻的大小姐，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结识好友和心爱之人的故事。 　　最先给出回复的是港城小说报，对方拒绝了她的稿子，理由是文笔有待提升。 　　不过，他们对这个故事还是有些兴趣的。在回复的信里，特意挑了几处作修改。不愧是几位名作家创办的报社，手下编辑们的文字功底深厚，明明一样的情节，经过对方的润色后，就变得更有趣了。 　　沈熠按着编辑的方式，将稿子修改了一番，重新投递。 　　有一个愿意手把手教导的编辑，挺好的。 　　《新言情报》的回复速度也比较快，他们愿意签下这篇稿子，可价格压得很低，只有市场价的五分之一，千字一块钱。 　　虽说新人都会被压价，但是这个价格实在是太低了，沈熠心中对这家报社有了抵触心理。 　　她缓了缓，打算再等等《仙临》的反馈。 　　都快一周了还没回信，该不是被拒绝了吧？ 　　说实话，这挺打击她信心的，尤其是和上次的《我在港城当股神》的反应作对比。 　　毕竟上次他们反应得那么快，她还以为《香江文学报》是不那么看重文笔的。 　　* 　　* 　　事实上，她的猜测没有错。 　　香江文学社严重缺稿，所以他们收稿的门槛相对低一点，当然这个低是指文笔要求，不要求引经据典、也不需要辞藻华丽，只要语句通顺、故事好看就行。 　　重点就是故事好看！ 　　助理编辑李平看到《仙临》后，立即就被深深的吸引了。 　　短短五千字，故事一波三折。 　　起初，他以为陆君泽是那个主角，毕竟出场重伤将死又长得美，这就很符合美和惨了。其次，他危难时又得高人搭救，天赋卓绝，即将成为唯一弟子，那可不就有“强”了吗。 　　可以，这很标准的武侠开篇模式。 　　等他看到陆君泽对沐宁儿一见钟情时，他脑门就开始疼了！ 　　“不会吧不会吧！作者你不要喂shit啊！还是你的老婆出轨了，你要报社。” 　　然而到手的稿子，不会因为他的意念抗拒就更换内容。 　　【陆君泽亮出了自己的修士身份，在半是惊讶半是好奇中，沐宁儿答应了跟他去仙境见识一番。】 　　“气死我了，这什么狗屁仙人。” 　　尽管嘴上骂得凶，他还是很诚实的往下看。 　　【萧麒从山中采药回来，却不见家中有人，最后在桌上找到了妻子留下的和离书。萧麒不信，怀疑是仇家掳走了妻子和徒弟，心中焦急万分。他从此踏上了寻妻之仇。】 　　李平胸腔的怒气如潮水暴涨。 　　“萧麒你个大傻缺，你都隐退多少年了，哪还有仇家找得到你的踪迹？是你引狼入室啊！” 　　“你还担心那个狗屁仙人，你真的是脑子进水了吧。” 　　“你去什么江湖啊，去找仙境呀！晚了，你头上帽子就变色了！】 　　李平被萧麒气得不行，彷佛那个救了白眼狼、丢了老婆的人就是他一样。 　　故事能把他气得这样真情实感，就足够说明这个故事具有极强的可读性。 　　根据他的经验，这个故事刊登以后，应该会小火一把的。 　　他想立即签下这个故事，但是又觉得普通的合约可能留不住那个作者。 　　这是一种职业直觉。 　　他想要给这个作者好一点的待遇，舍不得委屈“种花兔”，就只能等主编出差回来。 　　好在他没等多久，何主编就回来了。 　　何主编是个老编辑，也说得上纵览群书了，什么武侠派、流浪派、人鬼恋、人妖恋、神话派，哦，还有穿越派，他都见识过了。但这 仙侠修/真派，他还是第一次见。 　　别的不说，单是这个新的体系、新的流派，就值得他签。 　　更何况作者不走寻常路，情节每每让他意外。 　　当然，他还有个身为男性的隐秘心思，就是想看看这个萧麒能不能夺回妻子。 　　“签。就按照你说的合约签约吧。” 　　种花兔，兔子先生，一样的作业纸稿件，一样的推陈出新…… 　　何主编觉得他悟了。 　　* 　　* 　　一天后，沈熠收到了香江文学报社的回复。 　　对方提出了新的签约模式，不是一口买断，而是保底加分成。千字两块钱的保底，当报纸销量超过三千份，每千份给一块钱的提成。 　　按照她的速度，每周能写出一万字，还有修改等待审核，所以能交出去的字数在三万左右。 　　那一个月就能挣六十块钱！将近一年的房租！ 　　还有销量提成，就算每天只卖四千份，那她一个月也能多出三十块！ 　　这是她收到最满意的答复了，立即签了合同寄出去。 　　寄出信后，回到教室，她脸上的笑意也没消退。 　　周晴见她一直笑，好奇道：“捡钱啦？笑得这么开心。” 　　“没有，就是想到要放假了，心里高兴。” 　　圣诞节作为港城的法定节假日，有两天假期，学校也会放假。 　　周晴并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也跟着她转移了话题，“明天，我们一起去周边的商场逛逛？” 　　沈熠自然是摇头拒绝，下个月要交三万稿子，用笔手写还是很慢的。而且港城学校没有寒假，只能利用周末时间，所以她不能浪费圣诞假期。 　　周晴没有放弃，“你真的不出去吗？节假日时，商场会搞活动，很多东西都打折扣的，特别省钱。” 　　不买才是真的省钱呢。 　　沈熠拿笔，视线落到起了毛边的袖口上，微微凝住。 　　她想起了沈母在家穿的补丁衣裳。 　　马上就要到新年了，还是添置一点衣裳吧。 　　“好，我跟你一起去。” 　　沈熠回到家，找出皮尺量了母亲的尺寸，记在本子上，第二天带着它一起出门。 　　一走出家门，她就发现今天的港城特别热闹，商铺和公交的门窗上都贴着“ Merry Christmas”的贴纸、画报，街上还有发小礼物的圣诞老人。 　　“依依！我在这里。” 　　周晴站在商场门口，见到沈熠后递给她一杯暖融融的糖水。 　　“你今天想买什么？” 　　“买两件外套，两双皮鞋、护手霜……先进去看看吧。” 　　两人都是青春洋溢的少女，身形玲珑有致，穿什么都好看，犯了选择困难症，耗了一上午才采办好所需的物资。 　　“咦，那儿怎么那么热闹？是不是在抽奖啊？” 　　周晴牵着沈熠跑向大厅的正中央。 　　刚靠近，就有人给她们发海报，热情地问道：“两位小姐也是来参加“港城十八区歌手大赛”的吗？” 　　周晴摇头否认，“不是的，我们只是发现这比较热闹，所以好奇来看看。” 　　工作人员笑意不减，“小姐的声音很好听呢，特别有当歌星的潜力。既然都过来了，就参加一下吧。” 　　周晴看向沈熠，她想试一试。 　　“那就试一试吧。” 　　听到沈熠的声音，工作人员的眼神更亮了。 　　“小姐，你呢？你的音色和外形也很出色，和朋友一起参加吧。” 　　周晴正填着资料，闻言立即附和，“依依，一起吧，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工作人员继续介绍，“小姐，我们这个比赛有奖金的，获得第一名的选手奖励五千元，第二名三千元，第三名一千元。第四到第十名每人五百元，另外赠送一套索菲亚女装。” 　　沈熠又将那海报的信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果然找到了奖品信息。 　　她看着最后一行，若有所思，“这海报上说，歌手大赛的比赛视频会在电视上播出，是真的吗？” 　　工作人员自豪道：“当然是真的。我们‘十八区歌手大赛'已经举办好几届了，每一届比赛的前三名都会和大公司签约出道。现代当红的歌星张xx就是从我们这个比赛走出去的。” 　　周晴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张xx是他吗？” 　　工作人员以为她们是张先生的粉丝，“对。总决赛的时候，张先生会到场，你们也可以跟他合影、要签名。” 　　周晴更激动了，摇着沈熠的手臂，恳求道：“依依，参加吧参加吧。” 　　沈熠无奈点头，“好好。” 　　** 　　两人填完资料就被带到海选现场，按照号码牌排队等候。 　　排在她们前面的有二十人左右，有男有女，共同点是男帅女美。 　　一个个上台前都还挺自信的，但到了台上，才唱几句就被评委骂得臊眉耷眼。 　　沈熠记了一下，登台十五个，通过的只有三个人。 　　周晴紧张得抠指甲，凑在沈熠耳边小声道：“要不我们还是不参加了吧，这评委说话好太刻薄。” 　　沈熠不愿，“你要是害怕，那我们俩换一换号码牌？” 　　周晴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不用。” 　　“停下，淘汰。下一个。” 　　周晴嘴里说着紧张，但到了舞台上，却是落落大方。从这一点看，她的确有当歌星的潜力。 　　“各位评委好，我是125号选手，周晴。我要表演的歌曲是《甜蜜蜜》。”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显得活泼俏皮，肉嘟嘟的脸上一笑就露出酒窝，再配上她甜美的音色，和这首歌相得益彰。 　　结果自然是通过。 　　沈熠选的是《偏偏喜欢你》，这首歌非常流行，难度也不大，她驾驭起来比较容易，也非常顺利的通过了海选。 　　** 　　通过海选的人被集中到一间屋子里，沈熠和周晴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了二十多人。 　　又等了半个小时，凑齐三十人，工作人员将他们送到了新星娱乐大厦。 　　接待员将他们带到录制棚外，“恭喜各位通过海选，接下来的晋级赛就在这里录制。从晋级赛到总决赛的现场，都会录制剪辑，最后在电视台播出。各位加油！” 　　还是按照之前的号码排队等候，不过这次有了化妆间，还需要换上索菲亚的表演服。 　　沈熠这这才知道“索菲亚”是这个比赛的赞助商，借机推广自己的品牌，也会在这次比赛中挑选代言人。 　　晋级赛的流程比海选要慢得多，排在她们前面的只有二十三个人，但她们等了三个多小时，这期间，又来了两批通过海选赛的人，正排在她们后面。 　　周晴靠在沈熠的肩上，打了个呵欠，“早知道这个比赛这么累，我就不参加了。” 　　“我等下一定表现差点，这样就不用参加下一轮。” 　　“你呢？小依依，你可别说你不困。” 　　沈熠神采奕奕，“我不困，坐到这里就意味着我们离奖金又进一步了！前十名都有呢！想想你炒股赔的钱！” 　　果然，周晴的瞌睡一下子散去。 　　她斗志昂扬，“对，为了奖金，我也要好好努力！” 　　终于轮到了两人！ 　　周晴进了录制棚，沈熠也有点紧张，赶紧去了一趟卫生间，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仪态，又悄悄的唱了一遍自己准备的歌曲。 　　她觉得还是不够好。 　　如果只是为了挣奖金，这个水平足够，但她更希望这首歌曲能红，能够唱出它的深意… 　　她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在吗？我要兑换积分。” 　　系统立即上线，“当前世界的任务进度是10%，可使用积分为10。宿主确定要兑换？” 　　它跟随宿主做过无数次任务，还没见过宿主使用过世界内的积分，她都是攒起来，期望早点攒满早点退休。为此，她还特意嘱咐自己关闭兑换商城，就是怕她哪天拒绝不了技能点的诱惑，花了积分。 　　今天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这个铁公鸡舍得拔毛了？ 　　沈熠的声音很稳，“确定。” 　　系统重新打开兑换商城。 　　沈熠兑换了一个金嗓子技能，花光了当前世界的全部积分。 　　她又试着哼了一段，确实比之前得好很多。 　　回到后台，等了一小会儿，就轮到她上场。 　　沈熠推开门，走进了录播室。 　　她发现这次的舞台比之前的华丽多了，对面的三位评委打扮也十分时髦，不仅如此，下面也有了观众。 　　“评委老师好，我是126号选手沈依依。我要演唱的歌曲是《我的华国心》。” 　　评委们“咦”了一声，其中一位挑眉问道：“这首歌很不…很冷门的。你确定要选它？” 　　“是的。” 　　“ok,那开始吧。” 　　熟悉的伴奏响起，沈熠拿起话筒。 　　“河山只在我梦萦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 　　……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 在我心中重千斤 ” 　　唱到这里，沈熠发现下面的观众已经跟着节奏打起拍子。 　　于是她走近观众区，深情地望着那些面色动容的人，有的人眼眶发红，有的潸然泪下，有的若有所悟。 　　一曲毕，台下响起了掌声，从七零八落，到整齐洪亮。 　　她看见角落头发花白的老人，对她比起了大拇指。 　　她想，能得到这样的回应，已经很知足了，就算不晋级也没关系。 　　接下来是评委点评的时间。 　　最开始劝她换歌的评委，意外的干脆，“这首歌是我今天听到最好听的歌声，你的技巧用得很好。” 　　女评委拿起话筒，点评得很认真：“你有一个好嗓子。” 　　最后一位男评委，没有直接点评，反而问她：“为什么想唱这首歌？” 　　他们这个比赛从第一届开始，就是走的活力青春风，大部分选手选的都是情歌、甜歌，偶尔会有摇滚，但这种…怎么说呢，主旨是爱国的歌，非常少见。唱这种歌，很不讨好。 　　他认识这首歌的作词人黄先生。 　　当年黄先生对霓虹国公然篡改教材的事情愤怒不已，特意作了这一首《我的华国心》，但当时港城形势复杂，并没有人愿意来唱这首歌，最后这首歌送给了张先生。 　　84年，联合声明发表后，张先生的公司都以为这首歌会火，遗憾的是，这首歌在港城反响平平。甚至因为张先生带着这首歌登上了华国春晚，港城媒体和市民们都开始讽刺张先生，说他献媚讨好内陆。 　　刚刚他很认真的听了这位选手的歌，其中的深情令人动容。 　　他真的很好奇，生活在四小龙鼎盛时期的港城青年，为何会对贫穷的内陆有那样的炽热和向往？ 　　沈熠没有丝毫犹豫，“因为我的心就是华国心，我只是想唱出我的心声。” 　　评委点点头，“OK。你的歌声的确打动了我，但决定你能否晋级的不只是我们评委，还有现场观众的投票。现在，请计算现场票数。” 第15章 八零好媳妇15 我的中国心2 　　沈熠身后, 屏幕上的柱状图迅速升起。 　　50，90，120, 140, 146，148… 　　她紧张的屏住气，只有在三分钟内获得一半以上的观众喜爱度才能晋级。 　　两分钟内，她获得了148票，但这剩下的一分钟里, 票数停滞不再增长。 　　周晴看着冻住的票数，焦急得走来走去，甚至想要去观众席上抢投票器, 给自己的好朋友投票。 　　依依唱得那么好，不该只得这点票数。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怨念, 最后半分钟，又有了两个人投了支持票。 　　距离计时结束只有十秒钟，主持人拿起话筒，开始宣读结果, “126号选手一共获得150…51票，恭喜晋级！” 　　最后一秒钟, 突然多出了一票！转换了形势。 　　沈熠轻轻的吐了口气, 好险。 　　随即对着台下真诚道谢,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回到后台，周晴迎上前抱住她，“刚刚我快紧张死了，好担心你被淘汰啊。” 　　“明明你唱的那么好, 那些人怎么不投票啊？难道他们听不出好坏吗？” 　　沈熠拍了拍她的腰，“不是还有一半多的人选择了支持我吗？先回去吧，太晚了。” 　　她拿起沙发上的购物袋，揽着周晴的手臂一起往外走。 　　周晴咬了咬唇，劝道：“依依，其实你唱得非常好，但如果换一首歌，获得的支持票数肯定会更多的。” 　　“所以，下一轮比赛，你要不要换一首流行歌啊？” 　　她小心的斟酌用语，又担心沈熠误会了她，“我不是说刚刚那首歌不好，我只是希望你能进入决赛。” 　　沈熠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她没有正面答应，另外问了一个问题。 　　“晴晴，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比赛？” 　　周晴：“啊？不是因为好奇所以来见识一下吗？况且，它设立的奖金也很有诱惑力。” 　　沈熠摇头，“我不是。我是看中了节目的流量。” 　　周晴不解，“流量？那是什么东西？” 　　沈熠想了想，换了一个贴近时代的名词，“你也可以理解为关注度，影响力。” 　　“你知道的，作为一个普通人，是没有什么关注度的。比如说捐款，我倡导大家一起给贫困山区的儿童捐款，没人会响应我的号召，甚至会觉得我神经病，是不是想借机揽钱。 　　可明星不一样，他们拥有强大的影响力，他们的言行会被大众关注、模仿，他们的建议也更加容易得到大众的支持。” 　　周晴一下子明白过来，“所以你希望借节目的势，趁机推广《我的华国心》这首歌，以图增强大家的归属感，是吗？可这样有效果吗？” 　　沈熠含笑，“一口气吃不成胖子，这种事急不来，只能徐徐图之，潜移默化的影响。” 　　周晴点头认可，“确实，在认识你之前，我都被洗脑得想去美丽国，去拿绿卡，总觉得它是蓝星第一，成为它的公民是是一种荣耀。 　　但和你相处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华国本来就很优秀，是我了解得不够多。” 　　“我要和你一起努力，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祖国有多好，不必去当那慕洋犬。” 　　* 　　* 　　回到家中，已经是九点，沈母正在客厅绣鞋垫。 　　沈熠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妈，晚上别做针线活了，容易把眼睛熬坏。” 　　沈母笑着取下老花镜，“也没做多久，我就是瞧你还没回来，等着又无聊，才拿出来打发时间的。” 　　沈熠打开了电视机，“那看电视也行啊。” 　　沈母摆摆手，“不用开，我不爱看那东西。” 　　电费可贵了，能省点就省点。 　　“吃了饭没？” 　　“还没呢。” 　　从海选到晋级赛，一共录了六个多小时，中间只吃了几块饼干。 　　沈母起身进了厨房，“那正好，晚上我给你留了一点。” 　　今天是个大节日，晚饭比平时丰盛一些，煎豆腐、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盘鸡翅。 　　沈熠看着盘子，除了豆腐，另外两个菜都没动过。 　　她心中泛起一股被珍视的幸福感，又很心疼沈母的节俭。她以后一定要努力挣钱，让母亲能放宽心吃肉。 　　吃过饭，沈熠将购物袋递给沈母。 　　“妈，圣诞节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快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沈母接过袋子，见到里面的东西，上手摸了摸，脸色惊变。 　　这质地，太好了！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我不要这东西，你赶紧退回去。我有的是衣服穿，你只买自己的就行。” 　　沈熠明白她是心疼钱，“妈，这衣服的标签已经拆了，退不掉的。你要是不穿，我就只能捐出去了。” 　　沈母哪里会不喜欢，哪怕女儿送的只是麻布，她也欢喜。 　　她抱着那袋子，补充道：“那我试试吧。不过，你以后可不许这么花钱了。对了，你哪来的钱？” 　　回来的路上，沈熠就已经想好了理由。 　　“我在报社找了个校对的活儿，平常有空就去做，每个月大约能领十五块的薪水。多劳多得。” 　　“十五块！这么多！”沈母惊讶不已，“果然还是要读书才能学到本事，有本事才能挣到钱。你在学校可要认真学哦。” 　　沈熠自是答应，“我会的，妈。” 　　* 　　* 　　假期过后，学校恢复了正常上课。 　　沈熠和周晴也收到了节目组的来信，确定了第二轮晋级赛的录制日期。 　　录制那天正好是周六，不会耽误上课，但之前的排练是周三，需要请一天的假。 　　由于两人平时在班上的好形象，上课认真、成绩优异，班主任没有为难她们，痛快的批了假条，还给两人打气加油。 　　但这个消息被同办公室的音乐老师听见了，然后上课时他用这个吹牛，一下子整个年纪的人都知道学校有两个女生参加了歌手大赛，还晋级了！ 　　妈呀，我们这不入流的中学要出歌星了吗！要成名了耶！ 　　吃过午饭，两人的课桌前围了一大群人，见到她们回来，立即求证。 　　“晴晴、依依，听说你们参加了‘十八区歌手大赛’，是真的吗？” 　　反正之后会在电视上播出，两人也不打算隐瞒，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嗯嗯。” 　　“居然是真的！那可是著名歌星张xy先生出道的节目!造星池呀！” 　　先前谁也不相信，这下得了当事人的亲口答复，顿时场面变得很激动，女生们相互拥抱尖叫。 　　“以后我们就是大明星的同学了，说出去还挺有面子的。” 　　“你们快给我们签个名！等你们大红大紫了，我还能靠这个发财呢。” 　　说着便有人把笔塞到了两人手里，将校服递到二人面前。 　　周晴和沈熠哭笑不得，半推半拒的签了几个名字。 　　有的人估算了自己的实力，觉得自己参加也能晋级，便打探比赛的信息。 　　“现在还能不能参加呀？” 　　周晴摇头，“恐怕不行了，海选赛和第一轮晋级赛都是在圣诞节当天进行的。那天我们逛商场，也是偶然遇上的。” 　　也不是人人都想参加比赛，有的就是纯好奇。 　　“参加的人多吗？晋级难不难啊？” 　　周晴：“参加的人挺多，海选的话，就那个商场应该有三四百个吧。晋级的话，有点难，需要观众投票。” 　　“你们的比赛会在电视上播出吗？什么时候呀？” 　　沈熠：“会的，大概一个月以后吧。” 　　“那也太久了吧。你们唱的什么，现在可以给我们唱一遍吗？” 　　周晴看了看沈熠，沈熠没有反对。 　　“可以啊。” 　　文娱委员立即跑到办公司，找音乐老师借了录音机过来，调试好，“开始吧。” 　　周晴喝了口水润嗓子，将书卷了卷儿，放到嘴边当话筒。 　　“甜蜜蜜 你笑得甜蜜蜜……” 　　隔壁班。 　　“唉，你听，7班好像在放歌？” 　　“…笑得多甜蜜…是真的呢，唱得还挺好听的。”同桌认真的听了会儿，问道：“听说7班有人要当歌星了，我想过去听，你呢？” 　　“走，一块去。” 　　“哎，你们俩去哪？我也要去！” 　　于是，7班的窗户前蹲了一群人。 　　周晴唱完，班上立即响起一阵掌声。 　　“真好听，这歌唱到我心坎上去了，甜得好像喝了蜜。” 　　“不愧是是通过晋级的人，唱得就是好听。依依，到你了！” 　　沈熠换了磁带。 　　“河山只在我梦萦…” 　　底下的人小声地交换意见。 　　“这是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过？旋律还挺好听的。” 　　“我知道，《我的华国心》，张mm先生唱的，当时报纸上还批评了他。我还以为很难听呢，其实也不错嘛。” 　　“这歌词和作曲都挺好的，怎么不火啊？幸好依依唱了，不然我们错过这么一首好歌了。” 　　这首歌的节奏实在是太好了，感染性极强，沈熠唱到第二遍时，台下的人自动跟唱。 　　“长江长城 黄山黄河…” 　　全班五六十名同学齐唱，这气势一下大了很多，楼上楼下的班级都感受到了。 　　“听，楼下在唱歌呢？这是首什么歌，听着又温柔又深情。” 　　他的同桌是一位女生，更加感性，“不知道，但是我好想哭啊。” 　　班上的同学们意犹未尽，“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窗外的、前门的、后门的也鼓起掌来，“再来一个！” 　　沈熠见形势大好，也不想就这么中止，便道：“那我给大家唱一首我正在练习的歌曲，也是下一场比赛的歌曲，好吗？” 　　“好！” 　　她没说歌曲名字，先换了音乐。 　　这首歌的前奏很长，但格外悠扬动听。 　　众人跟着轻柔的拍子轻轻地晃动身子，彷佛夜风拂过野草，温柔的摇曳。 　　沈熠用藏语唱了第一段，教室内外没一个人听懂歌词，但这不影响他们觉得好听，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第二段，沈熠用了普通话，这回大家听明白了歌词。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 　　众人神色一振！原来这是赞美主席的歌曲！ 　　主席啊！那是千千万万人的大救星！ 　　他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人，他就像歌词里的太阳，光辉洒遍了大地。 　　这在全世界都是没有争议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哼唱起来，哪怕不会藏语不会普通话，也会跺下脚，然后吼道：“巴扎嘿！” 　　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激动过后便是好奇，“依依，这是什么歌啊？” 　　沈熠回答她，“这首歌叫《北京的金山上》，由藏族民谣改编而成的，是当地人民表达他们对党和领袖的感恩，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向往之情。” 　　众人点头。 　　“难怪我听的时候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原来真的是太阳照在身上了。” 　　“是吗？我想象的是一群人穿着长袍、脖子上挂着鲜花，牵着手一起蹦跳，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首歌唱得真感人，伟人光辉照耀大地，我要是能去给他献花就好了。” 　　“之前看《庐山恋》时，我就想去庐山了，这回我还想去京市，我要去看城门上的主席照。” 　　“依依，这首歌你可以教我们吗？” 　　沈熠想了想，觉得这是推广普通话的好机会。 　　“好呀，我们就学普通话版本吧。” 　　“好！” 　　他们当中已经有不少人定下了暑假去内陆，过去了肯定是说普通更方便，那早点学也是一桩好事。 　　沈熠算了算时间，“那好，等放学以后，我每天抽半个小时教大家！” 　　“依依，你真好！你放心，我们会报答你的！” 　　沈熠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大家学会这首歌，好好唱，唱给更多人的听，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我们会的，不会坠了你这歌星的名头。” 　　“对了，你还会唱别的歌吗？” 　　沈熠：“当然，我可是行走的人形曲库呢。你们想听什么？” 　　“我想听点激昂的，雄浑的，充满力量感的。” 　　“不要流行歌，我们已经听了太多。要正气一点的，阳刚的。” 　　沈熠检测自己的曲库，倒是找到不少，不过算算时间，有的还没发行，没有磁带，放不出来。最后选了一首《歌唱祖国》。 　　换上音乐，教室里立马传出嘹亮的号声，紧接着是整齐昂扬的歌声。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神色激动，掌声比之前大了很多很多！ 　　“完美！这首歌就是我心中最有力量的歌！” 　　“听着它，我都感觉胸腔的心怦怦跳，好像真的在神州大地上气宇轩昂的走着。” 　　“我想到了阅兵大典，我有点想穿那身军装。” 　　“依依，这首歌我们也要学！” 　　沈依依心里乐坏了，但面上还是要矜持一下，毕竟送到嘴的饭不好吃，她要是上赶着教，估计没几个人认真学，但若是她们求着学，效果一定会好很多。 　　“这个也要学吗？学这么多，你们忙得过来吗？” 　　见她面带犹豫之色，似乎要拒绝，底下的人更团结了。 　　“要学！这个我听了，后面几段，你一直在重复，你只要教第一段就行！不难的，你不能瞧不起我们！” 　　“学！这首歌一听就很威武雄壮，特别有力量感!” 　　“大家都要学啊，那加我一个吧。” 　　不知何时，班主任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满眼含笑。 　　“不过现在午休已经结束了，大家准备一下，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午休这么快就结束了？ 　　果然快乐的时光都是短暂的。 　　其它班上的人，有的没出去，见同学回来了，不免好奇。 　　“你们在干什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唱歌呀！嗨，你没去真的是太可惜了！沈依依不愧是能晋级歌手大赛的人，那嗓子，真叫一个绝了！那唱功，顶呱呱的！跟大明星比也不差！” 　　“今天白嫖了一场演唱会，赚到了！” 　　“我跟你说，沈依依还答应教我们唱歌了！你别说，用普通话唱出来的歌别有一番韵道，特别有气魄！” 　　没去的人一头雾水，一个学生唱得真有那么厉害？ 　　他哪知道沈熠教的不只是歌，她是在传递华国的精神，在激发同学们心中对祖国的那份爱。 　　心灵上的震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关于教歌这事，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就传遍了全校。不知道怎么传的，到最后就变成了学校的歌星要教大家去选秀当明星，传歪了。 　　于是，等到沈熠放学后到小礼堂时，看到的人比下午多了一倍！ 　　“怎么来了这么多呀？” 　　她只打印了三十份歌词，这下子，一人一份都不够。 　　大家学歌的热情高涨，“没关系，我们两个人看一份就是！” 　　沈熠将歌词发下去，“我先将原唱放几遍，大家跟着熟悉节奏和歌词。” 　　之前听过的人，再听依然觉得磅礴大气，心中充斥着一股自豪感。 　　先前没听过的人，隔着天花板，只觉得闹哄哄的，心生烦躁，这回倒是听得真切，十分向往。 　　其中有一些只是冲着歌星的名头来的，到场后发现与预期不一致，原是打算走的。可等那雄浑壮丽的歌声一出，只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肮脏，太虚荣了，自己都唾弃自己。而他们的脚下彷佛生了钉子，怎么也挪不开，那嘴倒是听话，竟跟着唱了起来。 　　哪怕结束后，他们的嘴也不曾停下，一会儿是心怀感激的的“光芒照四方”，一会儿又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英雄的人民站起来了”，唱上了瘾。 　　回到家中也不停歇，洗碗的时候唱，浇花的时候唱，遛狗的时候唱。 　　这歌传染力太强了，很快，带着一家子都唱起来。 　　等唱完，才发现，哎，我怎么就管不住我的嘴呢，才说完，又哼起来了。 　　普通话，真香。 　　* 　　* 　　全班同学都能把这两首歌唱得整齐响亮时，30晋10 的比赛也拉开了序幕。 　　沈熠和周晴一大早就赶到了新星娱乐大厦，今天要做全套的造型，等到正式录制时，已经是十点半了。 　　到了饭点也没停，节目组给选手和工作人员买了盒饭，只休息了三十分钟，便又继续录制。 　　周晴依然排在沈熠的前面，此刻正对着镜子摆POSE.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我都觉得自己是下凡的仙女了。” 　　对自身美貌的惊叹，远远大过了紧张。 　　后台传来广播声，“请125号选手候场。” 　　沈熠给她鼓气加油，“去吧，你是最棒的！” 　　没过多久，她也到了候场区。 　　周晴下来的时候，神色激动，因为时间缘故，也没来得及解释，只说“底下有惊喜，你要稳住！” 　　等登了台，沈熠才明白说的惊喜是什么！ 　　“大家好，我是126号选手沈依依，我要演唱的歌曲是《北京的金山上》。” 　　音效师还没来得及放伴奏，台下观众区忽然响起了整齐的口号。 　　“依依！加油！” 　　“依依！你最棒！” 　　沈熠望过去，发现第四排的观众举起手里的横幅，拼命抖动，第三排的观众摇起了拍手掌，拍一下就喊一下口号。 　　场面搞得非常有气势。 　　沈熠还看见了班长，对方还冲她眨了下眼：“怎么样，是不是倍有面子啊？” 　　沈熠笑了笑，冲着他们比了个心。 　　班长抬了下手，同学们迅速收住动作，安静的注视舞台。 　　其它观众对这两位选手还是有些意见的，“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可惜没用正道上。” 　　但当歌声响起那一刻，他们心中的怨气平息了。 　　那是一首充满了赞美、感恩的歌，其中蕴含的感情，早已让他们忘记了自己那点小别扭。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者，听着那熟悉的称呼，一时间没忍住，呜咽起来，用袖子擦拭眼泪。 　　年轻的人，即便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也从这首歌里感受到了伟人的光辉，和同胞们对幸福的向往。 　　这是一首可以让他们摒弃偏见的歌。 　　唱完后，第三排第四排的观众又是一阵欢呼。 　　主持人走上前，往台下压了好几次，才让下面停下欢呼声。 　　“我们的依依选手人气很旺呢，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她获得了多少张支持票，3、2、1 计时开始！” 　　屏幕上的光柱迅速升起，100、150、180、200、220、240…… 　　才一分钟半，票数就暴涨到了两百多！ 　　沈熠不得不怀疑，观众区是不是被她的同学们包场了，但她看了好几遍，只有三四排是她熟悉的面孔。 　　“恭喜126号沈依依选手在本场比赛中获得285票！这是本轮晋级赛中的最高得票！让我们再一次把掌声送给沈依依！” 　　沈熠回到后台，立即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有惊讶的、有嫉妒的，也有厌恶的。 　　周晴一如既往的夸她，“依依，你今天真棒！” 　　“你也很棒。他们今天搞这一出，你之前知道吗？” 　　周晴一边替她卸妆，一边接话。 　　“知道一点。大家都很关心比赛情况，知道你上次差点因为观众投票不够被淘汰，所以特地买票来支持我们。但他们准备的横幅和口号，我是不知道的。” 　　“可能这就是他们之前说的’报答’吧。” 　　沈熠：有被感动到。 　　因为晋级赛是根据总票数的排位来决定晋级，所以比完赛，还得等着。 　　直到下午六点，这次录制才真的结束。 　　沈熠毫无悬念的获得了第一，周晴卡在第九的位置上也进了决赛。 　　沈熠知道，今天的晋级能这么顺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依赖于同学们的帮助，但下一场不会这么容易的。都是没有名气的选手，谁能想到对方会有那么多的粉丝到现场助力呢？ 　　决赛的话，其它选手应该也会邀请粉丝到场助力的。 　　走出大厦，沈熠发现班上的人还没有离去，正在花圃外等着她们。 　　“周晴，依依，你们今天表现得太棒了！给咱7班争光了！” 　　沈熠看见他们，心里很高兴。 　　“谢谢大家，你们今天辛苦了！” 　　有人提议，“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 　　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拍完照，沈熠建议道：“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就当是我和晴晴对大家的感谢。” 　　听这口气，她们想要请客？ 　　班上的人都知道沈熠家境贫困，连忙摆手拒绝，“不了，我们就着急赶车回家。明天见~” 　　溜得飞快！ 　　沈熠看着同学们的背影，感叹道：“大家都好好啊。晴晴，我第一次觉得生活在这里，也蛮好的。” 　　* 　　* 　　沈熠这阵子要排练，回到家的时间便有些晚，她发现沈母看着她时，脸上总是带着忧色。 　　她以为沈母遇到了困难，“妈，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啊？你说出来，我们一块解决。” 　　沈母知晓女儿这是误会了，“没啥困难。” 　　“那你怎么总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看得我心里毛毛的，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呢。” 　　沈母不想让女儿不安，可心中的担忧又实在抹不去，最终还是起了话头。 　　“依依，你是不是谈男朋友了？虽说你年纪也到了，但……” 　　她有些难为情，便低头用筷子戳碗里的饭，“女孩子还是要自爱、要庄重，不要和男孩子在外面玩得太晚。太晚了容易遇到危险。” 　　沈熠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和男孩子约会。我参加了一个唱歌比赛，录节目的时间比较长。真的，等过一阵子，就会在电视上播出了。” 　　沈母忙道歉，“是这样啊。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没事，妈你有事就直接跟我说，别憋着，对身体不好。” 　　“好。” 　　吃完饭，沈熠回到卧室写作业。 　　她该感谢现在的教辅行业还没成熟，不然这作业还真写不完。 　　喝了口茶提神，摊开最后一张化学试卷，推导化学反应还是有点累的，尤其是晚上困意大，脑子昏昏沉沉。 　　沈母起夜，从客厅路过，见女儿房门没关紧，渗出一丝光线。 　　“依依，怎么还没睡？作业明天再做也不迟。” 　　沈熠抓了抓头发，“明天还有其他的事儿要做呢。” 　　三万稿子，还有一半没写呢。 　　回了学校就要全心全意的复习，迎接考试。 　　港城的文凭试和内陆高考不太一样，一月就发准考证，三月开始考试，五月结束，一科一科的考，彷佛钝刀子割肉。 　　好在只剩下一场总决赛了，不会占据太多的时间。 　　沈母的视线停留在沈熠的头上，她看见了什么，白发！ 　　她女儿才十八岁，竟然就有了白发！ 　　沈母觉得心酸无比，自责自己这个母亲的失职。 　　“依依，你也不要太辛苦了，身体要紧。” 　　说完便立即出去，不肯再多停留耽误女儿时间。 　　回房后，下定主意，明天要去买一斤黑芝麻，替女儿好好养头发。 　　* 　　* 　　周一，《香江文学报》新的一期上市。 　　李平从上班开始就着急的等着各大报亭的反馈。 　　“种花兔”是他第一个重点培养的作者，他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但是一直到十二点，他都没有收到任何反馈。难道《仙临》不符合大众口味？ 　　印发前，他是那么的自信，觉得自己是发掘千里马的伯乐，可现实给了他无情一击。 　　看吧，你果然是个小菜鸡，只能当一辈子的助理编辑。 　　他几乎是怀着上坟的心情去了饭馆，明明点的是他最喜欢的蟹肉煲，吃进嘴里却是味同嚼蜡。 　　李平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一片灰暗，下午也无心工作，盘算着如果他辞职了，能去干什么？ 　　港城第一商贸公司办公室。 　　外贸员大丁吃完午饭，回到座位上，拿起《港城文学报》翻看。 　　这报纸还是早上买的，只是上午工作太多，忙得不可开交，午休是他唯一支配的时间。 　　“《仙临：夺妻之恨》？有点意思呀。” 　　看到最后，他气得一捶打在桌子上。 　　这番动静不小，震动惊醒了旁边的同事大川。 　　“怎么了？谁惹你了？” 　　大丁嘟囔道：“还不是这破小说，多好的设定呀，偏偏开篇就来了个人渣，就像是巧克力里包着shit。 　　不行，我得出去抽根烟去去闷气。” 　　他这反应，倒是叫大川来了兴趣。要知道，大丁可是全公司脾气最好的人，遇上最讨厌的婆罗国商人也能笑呵呵的，怎么一个小说叫他气成这样？ 　　大川拿过报纸一看，“落难的仙人，有趣。” 　　突然，他狂怒，爆出一句脏话，“靠，我#你个仙人板板！真恶心！” 　　他对面的同事被这一声怒骂惊醒，“消消气。啥呀，我看看。” 　　大川怀着一股’怎么可以就我一个人踩shit’的心思递过去，很快，对面的反应如出一辙。 　　也有女同事好奇，借过去看，倒没有那么统一的愤怒。 　　“萧麒真可怜，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妻子。” 　　“陆君泽长得俊美，又是仙人，沐宁儿会不会移情别恋啊？” 　　“那肯定的呀，要是有这么个俊仙儿追求我，我立马甩了我老公跟他走。” 　　“哈哈哈对，换我也一样。” 　　愤怒的男同事们：原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千机中学，中二（2）班。 　　小钱是个武侠迷，但自从名家逐渐停笔后，市面上就没有佳作出现了，他看什么都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前阵子，《香江文学报》倒是有一篇穿越小说让他觉得眼前一亮。小说中描述的东西是前所未有的新颖，叫他彷佛得了天书一般欢喜。只可惜那篇小说太短了，那位作者也再没有新作产生。 　　他每周都会买一期这个报纸，万一哪天又有惊艳之作呢？ 　　中午午休，他开始查阅报纸内容。 　　“仙临，夺妻之恨？” 　　他轻轻的念了一遍，凭着多年看书的直觉，他觉得这会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果然，这个故事没有让他失望！ 　　传统的开头，出人意料的转折，让他的情绪迅速反转！ 　　他还是个中学生，没有谈过恋爱，对夺妻这个情节没太强的感触，他对陆仙人提到的修/真体系更感兴趣。人，真的可以修炼吗？ 　　他们这所学校是由道教创办的，但宗教氛围不如其它宗教学校浓厚，学校并不开设修炼课程，可他的心中依然憧憬仙侠世界。 　　他把这篇小说推荐给了志趣相投的同桌小张。 　　“小张，我发现了一个还不错的故事……” 　　…… 　　下午五点，李平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 　　“喂，你好，这里是香江文学社？” 　　“要加印？您是说之前的全都卖完了？” 　　电话线另一头，报亭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是呀，李编辑。这儿有好多读者等着呢，你那边什么什么时候能送过来呢？” 　　李平狂喜，“明天早上吧。今天我们会安排加印的。” 　　挂掉电话，报亭老板对着面前的学生们，“都听见了吧，是真的卖完了，最快也要明天才有。” 　　小钱和小张点头道谢，“好的，我们明天早上再来。” 　　报亭老板坐在摇椅上，悠闲的晃脚。 　　这已经是第三拨人了。 　　从放学开始，他这保亭就来了不少学生来买报纸。《香江文学报》向来不火，他这每天也就卖出去一百多份。今天本来也不多，上午才五十多份，可到中午开始就变得多了，连穿西装的白领都来买。到下午放学时，就只剩下二十来份，很快就被第一拨放学娃买光了。 　　他留了一份儿给自个看，他倒是要瞧瞧这报纸今儿写了什么故事，居然能咸鱼翻身。 　　看完，他就明白了。 　　又打了个电话，加量加量！ 　　这回电话没那么快接通，一直占线中！ 　　李平正忙着接电话呢，都是各大报亭老板打过来的，一致要求加印！ 　　这会儿放学了下班了，正是人流量高的时候，又不像早上那样心里装着事，有了打发消遣的闲情逸致，那报纸的销量可不就蹭蹭往上涨了吗？ 　　李平加班，加得心甘情愿。 　　他没看走眼，他就是会相马的伯乐。 　　第二天上午，报社收到了十多封信。 　　李平以为都是投稿，心里高兴，他和主编总算要得到解放了。 　　谁知道拆开后，才发现根本不是投稿，而是读者来信！还都是来骂《仙临》作者的。 　　“讨厌陆君泽，伪君子，恩将仇报，卑鄙小人。作者怎么会安排这种垃圾当主角？” 　　“沐宁儿不配得到萧麒的爱，水性杨花的女人。” 　　“萧麒大笨蛋，这种人不配当主角。作者换个主角吧，不然我不会订阅下一期了。” 　　“作者去死吧，别写了，恶心人。” 　　刚拆信时，李平还是激动的，兴奋的。他来报社两年了，还是第一次收到读者来信呢，这是不是火了？ 　　只是读着读着，就心慌了，这一个个的都在骂主角们，还说不换主角就不订阅了，那下期的销量岂不是要下滑？ 　　要说这世上最难过的是什么，那必定是得而复失。如果报社销量一直都是不死不活，一直咸鱼着也没关系，可报社能卖出五千份以后又跌回到从前的两千份，那太难受了。 　　他火急火燎的跑去找主编，“主编，你说《仙临》的故事要不要改一下啊？我看读者们的意见很大，说是不换角色就不订了。” 　　何主编不慌不忙的揉着肚子，问他：“慌什么。第一期报纸，卖出去了多少份？” 　　“五千份。” 　　“那要求换主角的信有多少？” 　　“十二封。” 　　何主编：“你算算，不到百分之一的人说要换主角，你就换了。那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的意见，你不用在意？沉默的才是大多数。” 　　李平：“所以，我就不换？” 　　“当然。”何主编给他倒了杯咖啡，“自古有人气的作品，都是有争议的，越骂越火。有人骂，是好事，你高兴点。” 　　李平还没修炼到那个境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时间过得飞快，一月即将结束，在这之前，十八区比赛的总决赛也拉开了序幕。这次比赛采用的是直播方式，全港人都能一起观看，堪比选港姐了。 　　沈熠盘算着，她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要选一首好歌。 　　她还想起了观众席，不能浪费这个助攻。 第16章 八零好媳妇16 比赛中断，成绩满分…… 　　作为直播节目, 最大的优势就是信息共享度，不用担心幕后乱剪辑。 　　所以，选手的主动性就比较强了, 在舞台上搞点什么也不用担心没观众看见。 　　沈熠想搞个大的。 　　“各位同学, 在大家的帮助下，我和晴晴都顺利的进入到了总决赛。我们在这里再一次感谢大家。” 　　两人对着班上的同学深深地鞠了一躬。 　　班长扶起她们，“你们俩这也太郑重其事了吧，别这样，会弄得大家不好意思。我们顶多就是锦上添花, 主要还是你们唱得好。” 　　文娱委员也说：“我们每年都会去现场看节目，反正是要投票的，就算不投你们也要投给其他人。既然你们参加了, 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 　　“对，咱们是一个集体, 要团结，要互帮互助。” 　　“你们俩都晋级了，上了电视介绍你们，提到咱们班也有光啊, 这可是集体荣誉。” 　　“你们俩想好决赛的歌没？” 　　周晴点点头，“我选个了流行歌, 中间加一段舞蹈。” 　　“关于决赛, 我有个想法, 如果能得到大家的帮助，会更加出彩。”沈熠满含期待的看着班长。 　　班长顿时感觉有一副重担落在肩上，“你尽管说，大伙一定会全力支持。” 　　沈熠：“我选择了一首歌，但是我一个人唱, 无法将其精彩发挥十之一二。但如果合唱，就会充分发挥它的优势，夺冠也不会太难。” 　　“什么歌？先让大家听一下。” 　　“好。”沈熠装好磁带，按下播放键。 　　这第一段就是混声合唱。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四周的同学点头。 　　“难怪要我们帮忙呢，这歌的确是合唱。” 　　“好听，这歌词写得真好，才两句，就能叫人想象出一副美丽的画面。” 　　“稻花应该是这世上最美丽的花了吧，可惜港城种地的人越来越少，歌里的景象恐怕看不到了。” 　　合唱部分很快过去，接着便是一段女声独唱。 　　【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 　　“咦，又是合唱？” 　　有的人跟着哼了一下，随后皱眉，“这两句我清唱了一下，果然独唱没有合唱听着好。” 　　“是啊，这几句独唱就没那么有气势，总觉得感情一下子淡了。” 　　【这是英雄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青春的力量】 　　放完整首歌，教室内的人自觉鼓掌，脸上都是兴奋的红色，望着沈熠时眼睛亮晶晶的。 　　她们的反应比沈熠预料得还要积极。 　　“依依，这首歌选得真好，我们现在就开始排练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等。”文娱委员提出质疑，“依依，我们能跟你一起登台合唱？赛制允许吗？我以前没见过哪位选手带有伴唱。” 　　沈熠：“可以的，我问过节目组了。而且那首歌也不需要大家全部唱完，只有几个part是合唱。” 　　众人放心了，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一起到小礼堂去练习。 　　* 　　* 　　周一，新星娱乐大厦。 　　沈熠带着班上的同学参加排练。 　　大家拉着沈熠，围在她身边说话。 　　“依依，我有点紧张，万一唱错了怎么办啊？” 　　“我也是，我怕忘词。” 　　“我一紧张就会跑调。” 　　“我会想上厕所，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去。” 　　周晴噗嗤一声笑出来，安慰道：“别紧张，我第一次上台也很你们一样，还说要退赛呢。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等登台了，你唱出第一句之后，就不会紧张了。” 　　“要实在是不敢，你就只张嘴，不出声就好，反正这么多人，隔着又那么远，听不出来的。”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这个法子不错，顿时轻松了不少。 　　沈熠心里倒是生出另一个担忧，可别上去了，都只张嘴没声音，那不就更尴尬了。好在只是排练，有什么问题还是早暴露的好。 　　周晴准备的是独唱，一首活泼轻快的歌，加上舞蹈，也非常有亮点了。 　　当沈熠带着一群人哗啦啦上台时，其它选手都停下了手上的闲事，震惊的看着台上。 　　一群人，还是有点视觉冲击的，心理自然有压力。 　　旁边有人问周晴，“她这是请了个合唱团吗？” 　　周晴摇头，“不，他们是她的同学，她选了首需要合唱的歌。” 　　“同学？是艺术学校的？” 　　“不是。” 　　众选手面色放松，不是专业的合唱团，水平参差不齐，效果估计不会怎么好。 　　舞台灯光调暗，舒缓的音乐响起。 　　台上的人张开嘴。 　　【一条大河波浪宽】 　　“扑——” 　　台下响起一阵嘲笑。 　　“队形好乱呀。” 　　“第一句都没唱齐？好像还跑调了吧？” 　　那人惊讶的看着周晴，“就这样的水平，她哪来的信心带着这群人登台？” 　　“二十多个人的声音还没沈依依一个人的大，真是好笑。” 　　周晴蹙眉，“再听听吧。” 　　暗暗记下这几个问题，等他们下台了，再说给沈依依改进。 　　沈熠站在最前方，也听出了问题，只是这时候不好说。 　　轮到她了! 　　【一条大河波浪宽……】 　　周围讨论的声音渐低，点头赞道：“这段独唱还不错。” 　　冯曼琳抱着双臂，认真的审视沈熠。 　　她是安琪拉公司的签约艺人，参加这次比赛是为了夺冠。公司提点过她，这个比赛的历届冠军都会和伯纳集团签下唱片约。 　　伯纳集团，那是全球最厉害的唱片公司，旗下的歌手每张专辑都是百万销量，每一个歌手都能开满场演唱会。 　　只要拿下冠军，她的星途就会坦荡。 　　本来她是有希望的。 　　第一轮晋级赛，她第一；第二轮晋级赛，她第二，比沈依依差了十票。 　　如果对方是凭着真本事赢她的，她也无话可说，偏偏沈依依叫上了同学投票，用了卑鄙手段才抢走第一。 　　这一点她不能忍。 　　所以，她跟公司提了要求，决赛现场，必须安排三百个人进去。她也要友情票。 　　但她还是不太放心，毕竟沈依依本身的唱歌也很厉害。 　　她没有拿第一的把握，但第二就没有签约伯纳的机会。 　　她输不起。 　　【这是英雄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 　　耳边忽然一震，将冯曼琳的思绪拉回现场。 　　“变齐了？比之前唱得好多，确实显出了合唱的优势。” 　　再度看向舞台，冯曼琳的神色凝重了些。 　　这个沈依依是从哪里找的歌，回回都能找到词曲如此精妙的歌。 　　不行，她得再想想办法，最好让沈依依登不了台。 　　唱完后，大伙儿回到后台，回忆自己刚刚的表现。 　　“第一句我没唱出来，紧张死我了。” 　　“我慢了两个拍子。” 　　“我快了半拍，啊不，是一个拍子。” 　　最后是文娱委员，一脸的愧疚，“依依，我们要不还是不唱了，这样肯定会连累你的。” 　　周晴一直在下面看着，这会儿开始点评，“第一句是不太整齐，不过第二句开始就齐了。至于跑调，那么多声音混在一起，并不明显。” 　　她看众人一脸的惴惴不安，笑着安抚他们，“其实平时在学校排练的时候没有一点问题，今天应该第一次来录制棚，太紧张了，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沈熠也说，“是啊，一回生二回熟。” 　　班上的同学排练了这么久，也不是真的想放弃，还是期待上台的。 　　于是顺坡下驴，“下一场我们会注意的。” 　　果然，第二次排练的效果就好很多了。 　　第三遍时，更是赢得了全场掌声。 　　冯曼琳僵硬的鼓掌，转身离开。 　　* 　　* 　　排练结束，沈熠准备跟众人一起离开。 　　一个工作人员喊住她，“沈依依，你留一下。副导找你。” 　　沈熠一头雾水，“我？有说什么事吗？” 　　对方摇头，“她说你去了就知道。” 　　周晴有些担忧的看着沈熠，贴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听说，有些人会搞潜规则……要不、你还是不去了？” 　　沈熠想到自己那无处可用的百年内力，心中倒是多了份期待。 　　“放心，我不会答应的。你们先走，等下我自己回去。” 　　到了楼上办公室，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波浪卷的女人。 　　“副导，沈依依到了。” 　　“好，你先出去吧。” 　　女人停下手中的笔，细细的打量沈熠。 　　第一眼望去，并不十分惊艳，但细细看，就会发现越看越好看，是个耐看的美人。 　　至于身材，一米六五的个子，不高不矮，前凸后翘，极好。 　　她露出一丝笑意，瞧着比先前热情不少，“你就是第二轮晋级赛的第一名？” 　　“嗯。”沈熠不太清楚她的目的，还没想好说些什么，对方就又开口了。 　　“我是‘十八区’歌手大赛的副导，也是安琪拉传媒的副总。这些年我们公司培养了不少知名艺人，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我看过你的表演视频，你很有潜力。” 　　她甩了一下头发，眼睛里写满了自信。 　　“不过，璞玉都是要经过打磨的，需要一个好的师傅。人也一样，你说呢？” 　　听到这，沈熠算是有些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想要拉她入伙。 　　“只要签约到我们公司，我们会为你安排一流的作曲作词人，为你打造最好的专辑……” 　　沈熠没打算加入娱乐圈，并不担心得罪她，干脆利落的打断她话。 　　“副总，谢谢您的美意。不过，您实在是高估我了，我就是运气好，侥幸拿了第一。我还是个学生，不打算签约经纪公司，我要上大学的。” 　　对方微愣，拿合同的手渐渐收回，“是吗？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扬起脸，笑道：“你要是反悔了，可以回来找我。要抓紧哦，周五以后，就不作效了。” 　　这跟周五有什么关系？ 　　沈熠离开了办公室，回去等电梯时，里面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眼熟的人，96号选手，上一轮晋级赛的第三名。 　　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 　　* 　　* 　　周五下午，距离总决赛的直播夜只有1天时间。 　　沈熠收到了节目的通知，让她去一趟电视台。 　　这一次接见她的换成了一个胖胖的光头男，戴着金戒指，喝着冰可乐。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好，我是‘十八区歌手大赛’的策划人。沈依依小姐，我非常遗憾地通知你，你准备的决赛曲目没能通过审核，希望你及时更换。” 　　沈熠没想到叫她来是通知换节目，“为什么？” 　　男人递给她一张纸，“我们发现这首歌的创作背景有点问题，不太符合港城的价值观。” 　　沈熠迎着他的视线，反问：“什么问题？港城哪条价值观？” 　　光头男终于抬眼正视沈熠，只是他眼中的不快毫不遮掩。 　　难怪曼琳要找上他帮忙，这丫头小小年纪就牙尖嘴利，不服管教。偏偏她确实有着几分本事。 　　这还没出头就开始欺负曼琳了，真要是拿了冠军，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人？ 　　他不耐烦的扯了扯领带，“我哪知道什么问题，反正广管局的说了，你要唱这首歌，我们的节目就不能播出。” 　　广管局没有明确说过这话，但这不妨碍他用这个当借口，他不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去找广管局对质。 　　偏偏沈熠还真有这勇气。 　　“我不信，我这就打电话去问。” 　　她起身去拿电话。 　　光头急了，立马扯掉电话线。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广管局的人有空理你一个黄毛丫头。总之，这节目你必须得换，不换就退赛吧。 　　沈熠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突然让她换节目？ 　　不对，现在换节目，根本来不及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应该是让她退赛。所谓的曲目没有通过审核，只是一个借口。 　　可是，为什么突然要针对她呢？ 　　“趁早回去准备吧。” 　　光头起身离开。 　　咦？ 　　光头走过时，沈熠闻到了一股香水味。 　　有点熟悉，在哪里闻过？ 　　“叮——” 　　电梯开了，沈熠走进去。 　　又闻到了那股香水味了！ 　　她转身去看身后的人，对方戴着个墨镜。 　　但她认出来了，那是冯曼琳。 　　她好像明白了。 　　也许是出于私情，也许是处于公司利益博弈，总之，冯曼琳找到了帮手。而她这个没有势力的头号竞争对手，完全可以提前弄出局。 　　难怪，那位女副总说“可惜了”。 　　这样的节目，冠军总要是自家人的好，怎会给别人作嫁衣呢。 　　* 　　* 　　沈熠回了学校，她前后的面色相差极大，叫人一看就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发生了坏事。 　　班长作为一班之长，主动问她：“依依，他们叫你去干什么？” 　　沈熠的声音听着毫无生气，“他们让我换节目，说之前的没能通过审核。让我，要不换节目，要不退赛。” 　　这个消息顿时炸开了锅。 　　“啊？怎么会没通过审核呢，头一回提交曲目的时候，不是说没问题吗？” 　　“就是，现在离决赛只有1天了，突然更换怎么来得及？我看这一定是针对你的阴谋。” 　　“那我们这些天不是白白排练了？” 　　惊讶过后，都开始想办法。 　　“咱们能去投诉吗？” 　　“找谁投诉啊，这归谁管？况且时间也来不及了，现在已经下班了，明儿就是决赛，一点时间差都不留。” 　　“那怎么办？依依也太惨了吧。” 　　大家烦得真情实感，毕竟这不是个人节目，是集体的成果。 　　周晴沉默了一阵，最后道：“我也不参加了，我去退赛。” 　　“啊，你也不参加了？” 　　周围的人很是唏嘘，“我们票都买好了……” 　　是啊，一百张票呢，一大笔钱呢。不去，可惜了钱；去了，糟心。 　　这原本好好的事儿，整得跟卡了鱼刺一样，不上不下的难受。 　　沈熠忽然出声：“不，你一定要去。我们不会白白吃下这个亏的。” 　　* 　　* 　　周六下午，周晴到了娱乐大厦，进后台化妆。 　　冯曼琳看了一眼她身后，没有看到沈熠，跟着她的是一个男生。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那好姐妹呢，你们俩平常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周晴叹了口气，“依依之前的节目没有通过审核，策划不让上，新的节目又没准备好，所以参加不了。” 　　冯曼琳面上却是露出一丝惊诧，掩唇惋惜：“那真是太遗憾了呀，她的唱功可以说是咱们这么多人中最好的了，又有那么多粉丝。要是没退赛的话，说不定今晚就是冠军了。挑选节目时，你怎么不帮着她把关呢？” 　　她心中却是高兴不已，那胖光头还是有点可信度的，没有哄她。 　　周晴抹完口红，她今天用的是正红色，看上去非常有气场。 　　她淡淡的瞥了一眼冯曼琳，凉凉道：“我为什么要劝？少一个人不就多一分夺冠的可能性吗？” 　　冯曼琳敛了笑意，转回去。 　　这个周晴只是第九名，不足为惧。 　　周晴身后的男同学道：“我去找找电闸。” 　　“你小心。” 　　下午五点，观众开始入场。 　　沈熠带了假发，画了一个浓妆，和平常的形象完全不一样，混在人群中，一起入场。 　　他们买了一百张票，包揽了二三四排的全部位置。 　　开场节目是一个热辣的舞蹈，迅速的炒热了现场气氛，之后主持人登台。 　　主持人是港城名嘴，风趣诙谐，快速的介绍了当晚参赛选手的资料和赛制。 　　和前几次不同的是，今晚的观众投票不会立即公布，要等全部选手表演完了才会公布。 　　这是打算后台做票了。 　　周晴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前面几个表演，早已经耗掉了观众的注意力，等她上场时，已经兴致缺缺。 　　唱到一半，周晴停下了。 　　有人注意到了，“她怎么停下了？难道忘词了？” 　　她停了一分钟，后台的伴奏也跟着停了。 　　见全场人的注意力都汇集到台上，周晴重新拿起话筒。 　　“各位观众，今晚我的节目只有一半，另一半则是由我的朋友们完成。” 　　观众们迷惑了，“这是什么意思？” 　　周晴已经走下舞台，将话筒对准观众区，大声问道：“大家准备好了吗？” 　　“好了！” 　　回答她的是一段高亢激昂的音乐。 　　众人立即被那声音吸引，回过头去看，只见第二三四排的观众站着，手上拿着统一的荧光棒，整齐的挥舞着。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现场的人惊了：这是搞什么？是节目本身编排的互动吗？ 　　主持人也是懵了：流程上有这一段？新加的？ 　　导演看向音效师，“你放的音乐？” 　　音效师连连摇头，这不是他放的。 　　这首歌一共才三分钟，很快就唱完了。 　　底下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好好！这首歌棒极了，听着就有劲。” 　　“这个词写得好！” 　　“精神，这比先前那靡靡之音好！” 　　见观众们反应热烈，班上的同学相互对视。 　　没有枉费他们平时的辛苦练习啊。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观众们见没人阻止，以为这就是节目组设置的新环节，继续鼓掌要求下一个。 　　班长看了一眼沈熠，“还来不？” 　　沈熠想了想，点头，抱着怀里的录音机，按了下一首。 　　【一条大河波浪宽……】 　　导演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就是光头策划不允许登台的那个歌曲。 　　底下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观众，是来捣乱的！ 　　他急声吼道：“关掉！赶紧把直播关掉！” 　　“快去请保安，叫他们把这群来捣乱的人赶出去！” 　　只是从保安从楼下上来，也要一分多钟，而现场嘈杂，摄影师根本没听清他的话，自然没有关掉直播，镜头反倒拉近了。 　　“气死我了！” 　　导演气得自己动手。 　　电视机前的观众，正看得津津有味呢，毕竟这个“十八区”大赛搞了好几届，年年都是那样，今年有个新花样，稀奇呢，结果这直播突然关掉了。 　　“现场出了什么乱子，怎么关掉了啊？” 　　荧幕前的观众在猜测，现场的观众也在猜。 　　好好的录制棚里，突然闯进来十几个保安，要把观众区的人拉走，对方不肯走，两方又推攘了好一阵，正是关键的时候，现场又停电了！ 　　趁着黑漆漆的混乱，班上的同学举着荧光棒作为信号，趁机逃出了现场。 　　“出来了出来了！快去采访！” 　　楼下蹲守了一群记者，这些人原本是在办公室写稿子的，等录制现场的同事拿回照片和决赛结果，他们就可以发表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直播会今晚现场肯定出了意外。意外是什么？是大新闻啊，纷纷赶赴现场。 　　关键时刻，班长的脑子转得飞快，“快，丢了荧光棒，回家！” 　　但沈熠没有走得掉，她作为选手，在电视上露了好几次面，记者们早就熟悉了她的脸，重点时刻，就是冲着她去的。 　　“沈依依小姐，请问你为什么退赛？是自愿的吗？” 　　“台下的合唱团是你组织的吗？” 　　“针对今晚突然关闭的直播，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 　　沈熠“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话筒，掩面而泣，不住摇头。 　　“我真的没想想到……”才说了两句就哽咽，语不成句，一副大受打击，信心溃散的模样。 　　周晴扶着她，“大家一个个来，我们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第二天早上，《港城日报》上市，第二版详细的介绍了这次总决赛的前情后要。 　　十八区比赛不是什么没有姓名的小节目，先前两期电视节目的播放热度，加上突然关闭的直播，把大众的好奇心推上了新高度。 　　报亭前的长椅上，一群人正在互相交流意见。 　　“这个选手果然是被迫退赛的。我就说嘛，好好的第一名，怎么会突然选择退赛。” 　　“原来合唱的那歌叫这个名字啊，我昨晚就听了一小段，还挺好听的。我去买盘录音带，回家也跟着学学，搞个家庭合唱团。” 　　“我也跟你学，咦，原来被毙掉的歌是出自电影上甘岭的啊。” 　　三十多岁的男人，捶了两下大腿。 　　“你们看这段话‘在此次大战中，华国打败了以美丽国、维多利亚为首的十六国联军，保护了华国边境疆土和人民安全’。原来当年美丽国人已经炸到了华国北方城市啊，我们当初的确是保家卫国，根本不像那些维籍报纸上说的是去搞侵略。我差点就被洗脑信了。 　　那群颠倒是非的混蛋！” 　　一个二十出头，面皮白嫩的年轻人发出了疑问，“唉，你怎么信这个电影说的我觉得当局挺自由挺民主的，没那么不堪吧。” 　　这一问就惹火了其他人 。 　　“就凭我喝的内陆送过来的水，我信它。” 　　“就凭我是黑头发黑眼睛，我信它。” 　　“怎么你想当个香蕉人，忘本” 　　年纪最大的那人，五十多岁了，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幺，你生得晚，没吃到被殖民的苦头。 　　那时还没现在的华国，维多利亚人就可劲折腾咱们，只想着捞好处，剥削压榨，咱们受欺负了也没撑腰的。 　　后来华国成立了，在国际上打了几场硬仗，又有了小蘑菇，咱们国家强大了。当局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欺负咱，开始担起管理者职责，学会装模作样，所以你觉得他不错。 　　你小子年轻，要多看多听，不要被哄了。最怕的是，你被哄了，还自以为是对的，继续哄下一辈人，那你就是罪人。” 　　最小的年轻人，流着虚汗，“不敢不敢。我就是搞不懂才问嘛，各位哥哥提点得是。 ” 　　年长的几个没理会他，继续商量。 　　“哼，那个节目策划人是维多利亚籍，难怪不让这歌上节目呢。你们想想，那得第一名的选手唱歌多好听，咱们要是听喜欢了去找去学，不就知道这电影了？那不就等于知道他们肮脏的黑历史？” 　　“黑心人啊！” 　　“咱们哥几个开个录像厅吧，买一些内陆的红色电影、红/歌录音带，咱天天播，免费播。也许有钱人不爱来这消遣，但总有想省钱的人吧，他们来一个咱们就宣传一个。” 　　“好！总不能叫大伙都一直被这群姓维的媒体哄着骗着。” 　　沈熠坐在他们的背后，轻笑着合上报纸。 　　虽然没能在决赛上唱完想唱的歌，但最后达成的效果是同样的。况且，这报纸能报导一次红色题材，就能有第二次。 　　《香江小说报》也可以适当的拓展领域嘛，不过现在还不急，等她上了大学再弄。 第17章 八零好媳妇17 春节剪纸 （已补足）…… 　　中七（3）班教室。 　　【玄天宗, 登仙梯。 　　身上的大山压得萧麒喘不过气，两只手都磨出了血。 　　他翻过身，仰望着头顶悠悠白云, 重重的喘息。此刻, 他无比怀念刚隐退江湖的那段日子，闲云野鹤，潇洒自在，偏偏他…… 　　他不该救那陆君泽的！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放下执着回去，他还能当他的武林高手。只是, 那也是自欺欺人，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妻子明明是被仙贼掳走的。 　　宁儿身陷险境, 生死未知，他是不能死在这里的。 　　他承诺过宁儿的,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萧麒咬咬牙，继续往上攀爬。 　　宁儿，等我。 　　玄天宗内, 主殿的诸位长老望着水镜，观察着一众人的反应。 　　一位长老看着萧麒, 神色中不掩欣赏, “此子心志坚毅, 将来必定不凡。只是到底耽误了，若是能早十年来就好了。” 　　旁边一少女闻言细细查看，随后叹息：“门派里还没有人在三十岁以后能引气入体的。” 　　“咚——” 　　山顶传来一道钟声，水镜破裂，试炼结束。】 　　“啊啊啊？怎么又完了？这报纸每天的更新太少了吧？” 　　“你终于看完了？到我了？” 　　“这个萧麒真是有情有义。我好想知道他老婆现在啥反应？” 　　“我更好奇他能不能成功拜入仙门？这俩长老都不看好他。” 　　“我觉得可以, 要是拜不了仙门，那这作者还写得下去吗？” 　　听到这话，沈熠不禁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在心底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看破不说破，咱们还是好同学。 　　“这样说也没错，可他年纪确实大了，不好拜这叫啥…玄天宗的，倒是可以尝试另一个仙门，合欢宗，那个地方不是不看天赋和年龄的嘛，真正做到了不拘一格选拔人才。” 　　“哪有主角职业是干那啥的？” 　　“这不就有了吗？而且，作者既然写了这个地方，肯定不会是平白写的，必然有用途的。 　　沈熠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也给点了个赞，真相帝不少啊。 　　这么好猜的话，那她要不要改一下剧情？不行，她是个有原则的人，不能就这么容易改变先前的想法。 　　为了避免被她们影响，不能再听他们讨论了。 　　她咳了一声，“好了，别争了，等明天的报纸买回来不就知道了吗？赶紧回去复习吧，马上就要考试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铃声便响起，任课老师走进教室。 　　“距离考试只有两天了，大家都自行复习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上来问我。” 　　这样一来，一节课过得飞快，一天七节课，听了七次下课铃，便是一天结束。 　　转眼间便是考试日。 　　两个月前，沈熠还为通识教育闹得头疼，如今再走入考场时，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 　　* 　　考完试，便要放假了，但不长，马上是春节。 　　春节，对小孩子来说是个欢乐喜庆的节日，对成年来人来说，那是个叫人爱恨交加的日子，太烧钱了。 　　好在她如今还没有晚辈需要发红包，也没有太多的长辈需要孝敬。 　　沈熠去了趟邮局，香江文学报社半个月给她回一次信。 　　从她的交涉经验来看，李平是个很有耐心也很热情的编辑。她每次交稿过去，对方都能提出一些问题，针对那些问题，她便能发现自己的缺漏，不断完善。除此之外，李平还会也会誊抄一些读者的来信内容，让她更充分的获取市场反馈。 　　根据后一个行为，沈熠猜测，这个李平编辑应该是个比较年轻的人，只有初入职场的人才会这样热情充沛。 　　她觉得选择香江文学社是个很好的选择。 　　这回取了两封信件，一封和原来一样，薄薄的，应该是写作上的事。另一封略厚，她心里有了猜测，步子也轻了许多。 　　回到家她先拆了厚的那个信封，果然，里面是稿费。 　　一张五十的，两张二十，二张一元。 　　一共九十二元！ 　　沈熠又数了一遍，就这么五张纸，来来回回她数了小半个小时。 　　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挣到的第一笔钱!靠自身劳动的挣的。 　　先前的歌手大赛，因为被退赛，没了名次，后来又出了合唱跟采访的事情，是没拿到奖金的。 　　这笔钱的到来，如同一场及时雨。 　　她躺在床上，计划着怎么花这笔钱。 　　搬进来已经三个多月了，这屋子没有装点过，发白的窗帘要换掉，死板的被褥要换掉，还得买年货……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她去了百货大楼。 　　里面早已经布置得焕然一新，入口处挂着大红灯笼，里面挂着红底烫金字的条幅，售货员身上挂着鲜亮的彩带，大厅里放着《财神到》的音乐，显得喜庆又热闹。 　　沈熠径直去了三楼角落，她和周晴逛过的内陆商品专卖店。 　　这家店的售货员还是郭建设，正靠在柜台上拨算盘，见她进来，脸上浮起一抹喜色。 　　“沈依依？” 　　“老板，你还记得我？” 　　沈熠有些意外，就算这个他们见过面，还记得脸，但当时没有说名字啊。 　　“那必须的呀！你可是在我店里第一个吹捧咱国货的人。况且，”郭建设指了指墙上的电视，“十八区歌手大赛我是老观众了，每场都看。” 　　“你唱的歌，我也会唱。” 　　他清了嗓子，转身对着墙上的伟人画像，来了一段，唱完后又侧身，朝着对面的国旗，唱了一段。 　　唱完，他颇为得意得看着沈熠：“怎么样，叔唱得不错吧？” 　　沈熠对着他举了大拇指，“好听，顶呱呱。您要是参加这个比赛，第一名肯定是你的。” 　　说道第一名，他就想起直播那起子而腌臜事，摆摆手，“咱不稀罕。” 　　“对了，你今儿想买些啥？叔给你打折。” 　　沈熠看了看货架，“叔，我想置办一些年货。” 　　她扯了几尺花布，回去让沈母做窗帘和桌布，剩下的可以缝袖套、围裙，又挑了床被子。 　　又绕了两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叔，这边没春联、年画之类的卖吗？” 　　郭建设摇摇头，“这边没啥人贴那些东西，你要是想要的话……”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沓红纸，又转身取了毛笔，“可以买点红纸，回去自己写。” 　　沈熠想了想，觉得可以，她的毛笔字还不错，写春联贴在门口上不会丢人的。 　　“好。那结账吧。” 　　其实红纸除了拿来写春联，还可以裁剪做窗花，自家用也行，送给同学也可以，这样想着便又多拿了两张。 　　“等一下，这个给你。”他从货架取下一个搪瓷茶缸，推给沈熠：“你唱的歌唱得好，他们不给你第一，那叔给你颁一个。送你的不要钱。” 　　这个茶缸是内陆的流行货，白色的外形，有盖有手柄，正对着她的一面，印着伟人像和“为人民服务”的语录。 　　沈熠一眼就看上了，“谢谢叔，我很喜欢。不过这个钱，我可以自己出。” 　　郭建设摇摇头，“不行。说了送你的就是送你的。怎么，你买这么多东西，我还不能送点？就当叔给你压岁钱了。” 　　沈熠拗不过，又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 　　回到家，她就裁了红纸，蘸墨写春联，晾在一边，然后剪窗花。 　　等沈母回来时，红字剪出来的生肖虎和福字已经贴在了窗上。 　　她一脸的惊叹，“这可真好看，你从哪里买的？我还没见过。” 　　沈熠拿起边上的剪刀晃了晃，“我自己做的。妈喜欢吗？” 　　沈母挨着她坐下，“喜欢啊，这好看又喜庆。你自己剪的，厉害呢。你教教我，我也来做几个。” 　　“好，先把红纸对折， 八 零 电 子 书 t x t 8 0 。ＣoＭ 然后剪一条弧线…再剪两条短弧线眼睛……” 　　沈母没有做过这个，手上的动作便有些滞缓，不敢下刀坏了纸，沈熠便一句一个动作的教她。 　　剪完弧线，沈熠抖了抖手上的纸，“现在我们已经做好了框架，妈你看看？” 　　“这怎么和你之前剪的不一样？”沈母将纸摊开，看见的是一条简陋的肥鱼。 　　“你刚学，还是先学简单点的，等熟悉了再学其他的。” 　　沈母恍然大悟，“哦哦，这个也行，年年有余嘛。那这样就完了？” 　　“没呢，我们来剪鱼鳞，回旋剪波浪纹……” 　　尽管是头一次剪，可沈母到底是常年做针线活的人，手上始终有几分功夫，剪出来的第一个作品就像模像样，第二条纸鱼更是栩栩如生。 　　“妈，你真厉害，这才剪两个都比我剪了一下午的还好。” 　　得到了肯定，沈母在这上面越发着迷，开始琢磨小老虎的剪法。 　　沈熠又演示了老虎和福字的剪法，便放下剪子去准备晚饭。 　　等她从厨房出来时，看见的就是一桌子的剪纸作品，小老虎、小猪猪、小兔子、大金牛、大高马……十二生肖几乎都被剪齐了！ 　　她才接触剪纸两小时啊！两小时就从一窍不通变成炉火纯青？磕了生长素吗？ 　　“妈，这都是你剪的？” 　　沈母矜持的点头，“是呀，一个属相我剪两遍就好了。” 　　“妈，你简直是天才。” 　　这技术，她真是嫉妒都嫉妒不来。 　　沈熠将这些剪纸收进课本里，小心的夹好，避免褶皱，等明天熬粥时用米浆贴在门窗上。 　　临近年关，沈母做活的那家小店歇业，她在家闲着心慌，去借了对门的缝纫机，将女儿买回来的布料做成了窗帘和桌布，做好后换掉，整个屋子都变得鲜亮。 　　还剩一些边角料，做成了袖套和围裙，加一点蝴蝶结或者镶个蕾丝边，就多了几分俏皮活泼，哪怕是穿着上街也不会觉得土气。 　　沈熠觉得沈母在手工设计这块真的是天赋卓绝。要是能念个成人大学，在设计专业好好专研一下就好了。可惜的是她们眼下经济窘迫，沈母定然是不愿意停工花钱上学的。 　　沈母又去买了几盆带苞的水仙，精心打理，等花开时，便到了大年三十。 　　港城的传统是一早就去黄大仙庙里请香，祈求平安赐福。来上香的人特别多，等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母女俩人包了汤圆对付过去。 　　这边没法收看春晚，不过港城电视台有自己的庆祝节目，母女俩人就着瓜果也看得津津有味。 　　年初一的话，是要去茶楼吃早茶的，和亲朋好友见面问好聊天，遇上小孩子还要给利事钱。初二去了维港看烟花，这也是港城唯一可以烟花的机会。初三就相对自由了，有钱的人家看赛马，普通人则是一起爬上，偶尔会遇到春茗，类似内陆的公司年会或者团建。 　　到了初五，沈母就回去做工，沈熠也认真的赶稿。 　　转眼间就到了返校的日子。 　　时间已经到了二月下旬，距离文凭试第一科的时间不到一个月，这种压力下，学校采取了高压政策，卷子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教室里充斥着紧张压抑的气氛，和上学期迥然不同。 　　桃花初绽的时候，沈熠迎来了第一场考试。等考完全部科目时，就是吃樱桃的时节了。 　　“依依，还有两个多月才出成绩，这段时间你有什么安排吗？” 　　沈熠：“还没想好，先在家歇一段时间。” 　　她打算这段时间在家多写点稿子，之前因为准备考试，跟报社请了两个月的假，这期间收入锐减，现在她得奋起直追啊。其次，她想让沈母辞了洗衣店的活，自己开个剪纸铺子。过年时做的剪纸比较多，她送了一些给班上同学，收到了许多好评，还有人装在相框裱好，大大方方的挂在客厅了，这让她看到了商机。 　　在家做剪纸，总比去店里洗衣缝纫要轻松一点。 　　“可你之前不是说，暑假要带大家去内陆吗？” 　　周晴拉着沈熠的袖子，微嘟着唇，委屈的看着她。 　　沈熠：啊这……旅游资金得先准备好吧，给我点时间攒攒？ 第18章 八零小媳妇18 内陆游1——庐山+沪…… 　　不得不说, 李平是个顶顶好的编辑，得知沈熠陷入了缺钱的困境后，主动替她打了特殊申请, 更改薪水发放方式, 一个月发两次。交了稿子就能领取保底部分的稿费，提成部分则是等月初发。 　　虽然钱是一样的，但领两次报酬的快乐是超过双倍的，分时发也能有效遏制消费欲望、缓解经济困境，对当前的沈熠来说, 这个帮助真的是太棒了。 　　有了这种激励机制，加上对李平的感激之心，沈熠彷佛上了发条, 每天都呆在家里写稿写稿，一天几乎能赶出一万字, 一周下来攒了七万字，又花了一周删减修改，留下了五万字，再才寄出去。 　　闭门写稿的这段时间, 从港城去内地专用的回乡证也办下来了，拿到手后, 沈熠将先前有意向去内陆的同学聚拢, 开始讨论出游计划。 　　“大家的回乡证都拿到了吗？”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 显然积极性很高。 　　“你们想去哪里呀？内陆面积特别大，如果要走完祖国的山山水水，估计明年都走不完。” 　　最先发言的是秦光耀，“花果山！” 　　他站起来翻了个跟斗，做了个孙悟空同款的翘望动作, “取经之路漫漫无期，老孙我实在是想念孩儿们。” 　　“哈哈哈！” 　　“秦光耀，你入戏太深了吧。不过说实话，我也想去看看那洞天福地。” 　　“对，我也想。” 　　“可那不是小说里的地方吗，我们真的能找到？” 　　沈熠在笔记本里写上花果山的名字，“幸好你说的不是蟠桃园，不然还真去不了。花果山水帘洞还是不难的。” 　　“还真有啊？”秦光耀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能实现，一时间喜出望外。 　　“当然。下一个，还有其它想去的地方吗？” 　　一个圆脸女生，怯怯的举手，“我想去庐山，可以吗？” 　　一群女生闻言不由得掩唇轻笑，打趣她：“你想去干什么呀？是看山还是看帅哥的呀？” 　　李媛媛又羞又恼，却不愿舍掉这次机会，捂着脸坚持要去庐山：“都想看。难得你们不想看？” 　　没有反对的声音，那便是含蓄的赞同了。 　　沈熠添上了庐山的名字。 　　穿着蕾丝裙的许晓宁举起手，“我想去沪城！许文强太惨了，他是我的意难平。我要去外滩走他走过的路。” 　　“我也是呜呜哇……可是那里真的有许文强走过的痕迹吗？我听说《外滩风云》不是在沪城拍的，当年不能过去，是在澳城取的景，太可惜了。” 　　“啊？”许晓宁惊讶的瞪大眼睛，片刻后又盯着沈熠软哒哒的哼哼，“依依，我不管，我就是要去沪城，我要去沪城，好不好嘛？” 　　许晓宁的眼睛圆圆的，不是纯黑色，而是澄澈的琥珀色，撒娇时像极了猫咪。 　　沈熠不忍心拒绝，问了一下其他人，“有人不想去沪城吗？” 　　这话问得巧，没人好意思当面说不，以免伤了同学情分。其次，沪城好歹是华国顶级大城市，众人心中自然是好奇的。 　　于是，沪城也顺利的加入出行计划里。 　　沈熠算了算，加上必去的首都京市，现在已经有四个城市了，差不多了，再加的话估计钱包撑不住，人也撑不住。没有高铁的时代，出行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正所谓舟车劳顿，比狗还累。 　　她合上本子总结道：“那我们就先从港城到鹏城，然后坐火车去阿卡林省看庐山，再北上到沪城逛外滩，然后去苏省看花果山水帘洞，最后去京市看升旗、爬长城，这样可以吗？” 　　“好！” 　　周晴忽然举手发言，“还可以加一个吗？我想去冰城看雪。从小到大，我都没看过雪呢。” 　　这话一说立刻引起共鸣，“我也没看过。电视里的雪都是塑料，我想看场真正的雪。” 　　“再加一个吧，去冰城！” 　　沈熠：…… 　　“各位大哥大姐，现在是六月份唉，怎么可能下雪？你们的地理学到哪里去了啊？二十多度的天气里怎么可能下雪嘛？这才考完半个多月，都忘完了？” 　　众人面面相觑。 　　秦光耀突然灵机一动，“不是有个词语叫六月飞雪吗？既然有这个词语，那就说明这种现象存在过啊。内陆地大物博，肯定会下雪的啊。” 　　“你的华国语文学得可真好，不愧是不及格的水平。”沈熠简直是无力吐槽，“这个词是形容人受了极大冤屈，出自元代戏曲家关汉卿的杂剧《窦娥冤》。现实中，六月飞雪几乎是不存在的。” 　　“啊？是这样啊。”秦光耀悻悻收回提议，“那这次就不去了吧，等明年春节放假再去吧。” 　　“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那就先这样，大家回去收拾行李吧，我去买票，三天后我们车站见。” 　　“耶！” 　　于是各自留下钱后，开开心心的回家，为即将到来的旅行做准备。 　　* 　　* 　　六月六日，宜出行，中三（7）班的暑假旅行团出发了。 　　到达内陆的第一站是鹏城。 　　从79年宝安改设为鹏城市，成为特区，鹏城便进入了大建设时期。在84年的领导视察中，它更是被题词，证明了特区路线的正确性。 　　曾经，鹏城是港城对面的小渔村，一片滩涂里的零星人家，人烟稀少，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可现在，他们脚下踩的是平坦宽阔的马路，路面上是公交车、出租车、自行车川流不息，人流如织。道路两旁是各种店铺，饭店、服装店、旅馆，两层楼的电影院，五层的百货大楼。 　　“这儿还有麦当劳？” 　　许晓宁指着对面一家店铺，惊讶极了。 　　“它这样的国际奢侈品怎么会到农村开店？” 　　秦光耀抱着手臂，打了个响指，非常镇定的说了一句：“很显然，这里已经不是过去的农村了。改革开放，的确是个好政策。”他冲着沈熠眨了下眼，“这就叫"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沈熠明白他的意思，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很显然，他这话一语双关，既是指鹏城如今发展大变化快，又表现了他华国语文现在变好了。还记着六月飞雪的仇呢。 　　众人都对鹏城好奇，但又觉得这地方最近，便把它搁到最后，等返程的时候再细看，于是立即踏上了赶往阿卡林省的火车。 　　刚上去的时候，大家还兴致勃勃的聊天。 　　毕竟是第一次，新奇得很，从火车的绿皮到售货员喊的瓜子汽水，都充满了好奇。 　　可这绿皮火车啊，速度慢，从鹏城到浔阳城，得坐十几个小时。谁都没这样的经历，两个小时后就跟晒焉了的青菜叶子一样。 　　尤其是这夏天出汗快，闷在这小小的车厢里，味道十分难闻。等到了饭点，各种气味混杂，再加上嘈杂的声音，叫这群人难受得面色苍白。 　　而许晓宁，觉得这火车上的厕所脏，硬是憋着一直不吃不喝，苦苦熬着。 　　终于，在晚上九点时，这一群人得到了解脱，幸福的冲下车厢。 　　周晴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一脸的陶醉模样。 　　李媛媛也吸了口气，然后发自内心的赞道：“浔阳城的空气真好。” 　　彷佛春雨滋润了大地，这群晒焉了的小青菜又都活过来了。 　　* 　　* 　　出了火车站，一群人都站在原地，目光炯炯的望着沈熠，等着她带路。 　　这时代没有智能地图，但好在火车站外面的设施没有变，标配永远都是旅馆、饭店、小超市。 　　沈熠带着众人去了旅馆，开了五间房，放下行李，又带着人去楼下买了夜宵。 　　吃过夜宵，洗完澡后又将衣服洗净晾好，爬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早，一群人洗漱完，去附近的饭店吃早餐，吃完坐上开往庐山的大巴。 　　买好了票，庐山之旅正式开始。 　　“山里的空气真是清新，比城里的轻盈湿润。” 　　周晴拿着相机，一路走一路拍，不时点评几句。 　　“这水可真干净，我看见鱼了！” 　　“好凉快啊。”李媛媛把手伸进小溪里，准备掬一捧小鱼。 　　沈熠看得紧张不已，一把拉住她，“注意安全，别跌下去了。” 　　方俊生双拳一击，指着前面激动道：“那儿有个草房子，会不会有隐居的江湖高人住在里面？” 　　典型武侠迷一个。 　　他的想法得到了大多数男同胞的赞同，“我们过去看看吧。” 　　一个女生提议道：“那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 　　沈熠：挺好，避开水域危险地区，极好。 　　“这还有个雕像？谁啊？” 　　“进去看看呗。” 　　进去后，小伙伴们都失落不已。从外面看，屋子古香古色，可里面却十分现代，布置得和博物馆一样。 　　“白居易故居？” 　　“白居易是谁啊？” 　　小伙伴们的眼神里写满了迷茫，连华国语文学得很不错的周晴也是懵懵懂懂。 　　“好像是个诗人，据说诗圣？” 　　沈熠扶额：亲，你们需要一本唐诗三百首，这可是内陆一年级d小学生都能答上来的。 　　“白居易是唐朝诗人，人称诗魔。诗圣是杜甫，他的故居在西南蓉城。我们在东南。” 　　“哦哦。”眼睛里的迷茫，稍微少了一点点。 　　“长恨歌就是他写的。” 　　啊这，长恨歌是啥？迷茫它又回来了。 　　沈熠决定送佛送到西。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听过吧？”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听过吧没？” 　　李媛媛，作为言情届的骨灰级cp粉，立即举手：“我我我听过。杨贵妃和唐玄宗，马嵬坡。我看的电视剧里唱过这几句。” 　　这样一说，大部分女生都想起来了，一片“哦哦哦”。 　　“大手，绝对的大手。” 　　“我要去跟他合照。” 　　现在，小伙伴们终于明白门口雕像的身份和作用。 　　大家都想和雕像合影，只是一个个的合照时间跟胶卷都不够，最后想了个办法——拍合照！ 　　沈熠收起相机，招呼众人回了观光车，“好了，欣赏完诗魔白居易先生的故居，接下来我们去看诗仙看过的风景。有人想起是什么吗？” 　　国学得适当普及一下啊。 　　“哪里啊？” 　　“诗仙，李白吗？他去的不是蜀道吗？噫嘘唏，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蜀省太远了吧，现在就去？” 　　唔，还是有人知道诗仙是李白，知道他写的蜀道难。对比下先前的“白居易是谁？、长恨歌是啥？”，诗仙聚聚的牌面大大的啊。 　　“诗仙大人不止去过蜀道哦，庐山也是来过的。” 　　周晴试着挑战，“是桃花潭水深千尺的桃花潭吗？” 　　沈熠摇头，鼓励道：“再猜猜？” 　　周晴继续摇头猜测：“烟花三月下扬州？不对，这是浔阳城。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方俊生立即出声打断，“这个是白居易的琵琶行！我刚在里面看到了，第一句就是这个。” 　　他得意的笑笑，颇有种学渣翻身击败学霸的兴奋感。 　　“白帝城？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 　　周晴不愧是学霸，对诗仙大人的作品了解颇多，依旧努力的破题。 　　“不对，白帝城是渝州下辖的区域，也是在西南哦。”沈熠拍了拍手，拉回众人的记忆力，“诗仙大人有首诗叫做《望庐山瀑布》。我给大家朗读一下。 　　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好诗！不愧是诗仙大佬！’ 　　“但是这个是不是太夸张了啊，银河都落下来了？” 　　“啊啊啊啊！” 　　“天呐！快看，瀑布！” 　　方俊生激动的推身边人。 　　“什么……” 　　刚还在说夸张的人，扭头看见真实的瀑布，惊讶的张大了嘴。 　　还未完全靠近，隔着重重山峦，和淡淡云雾，远处一条银色天河从天际落下，气势磅礴。 　　“这……真的是落入人间的银河啊。” 　　“李白大人是写实派吧。” 　　到了瀑布之后，一群人顶着水汽和震耳欲聋的水声，又拍了几张合照。 　　当天晚上众人是住在山上的，方便第二天看日出，日出之后去了白鹿洞书院和五老峰，最后又在电影院重温了一遍《庐山恋》这部电影，这才念念不舍的离开。 　　“我满足了。虽然坐火车很累，但看到如此美景，也值得。” 　　“来这里转了一圈，我觉得自己好像修行了，身上都带着灵气。就像萧麒一样。” 　　“唉，提起这，我觉得旅行也有点不好，就是买不到《香江文学报》了。该死的辣鸡作者，居然请了两个月假期，让我等得好惨啊。” 　　沈熠默默贴近车窗，减小存在感。 　　一边思考许晓宁说的话，要不要考虑让《仙临》的故事传到内陆来。内陆是港城百倍的市场，不来就太可惜。 　　对，一定要到内陆来的。 　　光线逐渐变暗，车厢内重新恢复宁静。 　　* 　　* 　　一觉天亮，第二个城市到了。 　　一群人找了一家饭店，坐下吃早餐补充体力。 　　饭店外面是一条马路，修得宽阔齐整，地上扫得干干净净的，两侧的悬铃木长得青翠挺拔，生机勃勃。 　　liJia 　　马路的另一边是一排弄堂，中间隔着一条小道。小道上，有坐着搓洗衣服的妇女，圆圆的脸庞上五官标致，红润的面颊透着满满的活力。也有在坐在家门口上择菜的老太太，偶尔挠挠脚边的猫下巴，闲适又安逸。 　　楼上的窗户打开了，一条挂着床单的竹竿探出头来。 　　晨风吹过，床单轻轻晃荡，外头树叶沙沙作响，弄堂的早上，洋溢着一股繁忙又欢快的气息。 　　用完早饭，他们问了旅馆地址，慢悠悠的晃过去。 　　这时候的车并不多，十字路口也没有红绿灯，靠的是岗亭上的警察手动指挥。 　　人行道上，左侧是匆忙的车流，自行车上的年轻人按着车铃奋力追赶前面的桑塔纳。 　　右侧是社区小广场，中间的空地上，一群穿着长衫的老年人正在打太极，一套动作打得行云流水，比武侠电影里的大师还要有风范。另外几个角落，有练习剑术的，虽是满头白发，但手上的剑招却是干净利落，威力逼人，也有练鞭子的，一条蟒鞭耍得虎虎生风，抽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好！” 　　港城过来的这批小伙伴，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功夫，使劲拍掌。 　　大爷大妈们估计习以为常了，连个眼神都没给，继续练武。 　　沈熠拿着相机，往后退了两步，将这一个景象全部收入镜头里。 　　忽然，肩上落下一拍。 　　背后响起一个男声，“*#￥，侬%￥&$%&？” 　　沈熠转过身，看见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略带讶异的看着他们。 　　她没听懂，用了普通话回话，“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警察一听她这口音，立马分辨出她不是沪城本地人，也说起了普通话。 　　“小同志，我问的是你们怎么不去上学？今天星期一，不要逃学啊。你们是祖国的花朵，要努力学习，以后好好建设祖国，实现四个现代化。” 　　沈熠见他把自己当成了逃学生，立即解释：“警察叔叔，不是的，我们没有逃学。我们是从港城过来的，已经参加完高考了，现在是暑假时间，特地过来游览的。” 　　她从背包里翻出回乡证还有文凭试的准考证，递给对方。 　　警察同志仔细的核对上面的信息，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原来如此，那祝你们旅途愉快！” 　　“等等，同志，可以帮我们拍张合照吗？” 　　“好的，没问题。” 　　又一张大团圆照出炉。 　　歇得差不多了，众人坐上大巴，赶往外滩。 　　“咦，这儿的路名好奇怪啊，合川路、宜山路、衡山路、常熟路、南京路，感觉整个大陆的地名都汇集在这了。” 　　“怎么会这么取名呢，感觉好奇怪啊。” 　　这个问题，某一辈子她刚来这，也疑惑过，后来特地去查了资料，这会儿也不至于答不上来。 　　“首先，这些路的名字，不是当地人取的，是维多利亚人取的。” 　　“咦，怎么会是他们取的？” 　　“这还得从第一次鸭片战争说起。当时维多利亚人和清朝做生意，因为接受不了贸易逆差，他们选择了倾销鸦片，扭转差额。 　　大家都知道，鸭片是毒品，极其容易上瘾，吸食后不仅会损害人体健康，更会因为高昂的价格击垮那些平民家庭。清朝的国力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下滑，军队无力、装备落后。 　　清朝有官员看清本质，提出禁烟，遭到了打击，维多利人也借口挑起了战争。 　　清朝很快落败，不得不签订了不平等的南京条约，条约中要求开放五个通商口岸，沪城就是其中一个。维多利亚在通商口岸设立领事馆，议定关税，享有领事裁判权，在华国犯罪的维多利亚人不受华国法律制裁。 　　此外，清朝还需向维多利亚赔款两千一百万银白银，当作他们的军费。当时的清朝无法一次性支付，分成了二十四年付清。 　　最重要的是，这个条约逼迫了清朝割让港城给维多利亚，从此，港城沦为了殖民地。一直到今天。” 　　话题变得沉重。 　　这群人，从内陆的艺术作品开始接触，一点点的了解华国文化，再到进入神州大地，一路从珠三角到长三角，内陆的景观钟灵毓秀，人们热情乐观，积极向上，他们已经喜欢上这个地方。 　　可突如其来的真相，颠覆了他们从小接受的认知，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这是真的吗？这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啊。” 　　“我们港城怎么会是殖民地吗，它是四小龙啊，亚洲的光荣呀。” 　　沈熠背好包，准备下车。 　　“前面站台边上有个新华书店，我们去看看里面的书是怎么介绍这段历史的吧。” 　　众人结伴下车。 　　沈熠找到一本《华国近代史》，递过去：“看看吧。” 　　那本书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静默。 　　历史，远比他们想象的残酷。 　　离开时，每个人都买了一本《华国近代史》回去，他们需要更好的了解历史，也要让家乡人有正确的认知。 　　走出书店，气氛依旧低迷。 　　周晴为了活跃气氛，将话题扯回去：“所以呢，为什么这些路是用华国其它城市命名的呢？路名和鸭片战争有什么关系？” 　　“维多利亚人在沪城设立了领事馆，划定了租界，他们为了彰显自己征服华国大陆的地位，便将租界内的道路改成华国城市名，向其它国家炫耀自己在那些省市的势力范围。其次，这种取名方法更简洁明了，也方便他们本国人熟悉沪城和华国的地理，以图谋下一步的侵略。 　　所以，这个初衷是有羞辱的意思。” 　　他们已经走到了和平饭店周围，沈熠指着前方的路标，“比如这条南京路，它就是为了纪念《南京条约》而改名的。” 　　周晴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奇怪，三分惊讶三分讽刺三分可惜还有一分不知所措。 　　“当时就没人反对吗？” 　　“怎么会没有人反对？可惜的是当时我们势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抗是无力的。南京路在本地人嘴里叫做大马路，只是这个名字终究不如南京路有特色，很快就失传了。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只剩下南京路这个名字，一个繁华地带的印象。” 　　听了一路的故事，这时再看外滩，大家心中已经忘记了冯程程和许文强的风花雪月，只剩下那段被迫改名的难过。 　　沈熠扬了扬相机，“好了，别这样，维多利亚已经被赶走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我们家的。不会再有人来欺负我们的，开心点，合个影吧。” 　　众人靠在栏杆上，准备拍照。 　　给他们拍照的是一个外地人拍完归还相机时，他低估了一句，“后面太平了，没什么参照物，要是有个地标就好了。” 　　沈熠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预言家呀。 　　她转身对着穷困的浦东，拍下了一张照片。 　　不用遗憾，东方巨龙，已经苏醒，东方明珠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第19章 八零好媳妇19 内陆游2—一大遗址+…… 　　原定的计划是第二天下午就离开沪城, 出发去新连海市，只是头天下午听到的话打开了他们的新世界，大部分人回到旅馆后就开始看那本《华国近代史》, 一 不小心熬了夜, 第二天起迟了。 　　一行人商量后，改了票，决定多留一天，打算去一大遗址看看。 　　石库门是东西文化融合的产物，以石头做门框、乌漆实木做门扇, 去了繁复的雕刻，简约又不失大气。 　　他们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是一群神采飞扬的年轻人。 　　“这儿的人比外滩还多。” 　　因为这只是一句普通的感叹，周晴便了熟悉的粤语。 　　排在前面的男生听见她的声音, 回过头看了一眼她，问道：“同学你好，你是从粤省来的吗？” 　　他有个室友是粤省的，相处近一年, 也能听懂一些粤语。 　　周晴摇摇头，“我是港城过来的, 上个月参加了文凭试, 现在是来做毕业旅行的。” 　　那男生惊讶不已, “你们是从港城过来的？这么远。怎么会想到来这儿呢？” 　　周晴反问他：“那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许明亮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是沪城师范大学的学生，来这里是为了完成思政学科的实践活动。” 　　闻言，沈熠不由得再度细细打量他。白色上衣, 靛蓝长裤，一双解放鞋，再加上一副黑色边框眼镜，整个人显得文质彬彬。他的腕上还带了一只手表，胸前则是别着共青团徽。 　　看上去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啊。 　　周晴点头附和：“哦，我们也是，我们是来学习的，学历史。” 　　“你们？”许明亮有点疑惑。 　　周晴便指了指身后的一串，“我们都是一起的，一个班的。” 　　许明亮恍然大悟，正要说点什么，门口的工作人员却出声打断了他。 　　“同志你好，出示一下证件。” 　　做完登记，许明亮挥手作别，“那我先进去了，你们慢慢来。” 　　沈熠忽然福至心灵，叫住他：“同学，可以请你在大厅稍等我们一下吗？” 　　虽然不明所以，但生性热情的许明亮没有拒绝，“好。” 　　沈熠飞快的出示两证，又陪着周晴做完登记，再进入大厅。 　　“您好，请允许我先向您做一下介绍。”沈熠率先握手问好，将自己的证件递给许明亮，“我叫沈熠，是港城中七的学生，也就是内陆这边的高三。我们的高考是在五月份，已经结束了。我们对内陆的了解比较少，所以想趁着暑假旅行来这边增长见识。 　　您刚说您是师范大学的学生，那您一定很博学。我们可以邀请您担任我们这次参观活动的讲解员吗，替我们讲一讲党史？会付给您报酬的。” 　　许明亮抖了抖胳膊，“同学你好，你称呼我“同志”“同学”“你”都行，别老说“您”，搞得这么郑重其事，我觉得很别扭。” 　　“好的，许同志。” 　　许明亮又道：“也不用给什么报酬，你们认真听、记在心中，那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说话间，后面的同学也都登记完了，汇集在附近。 　　“那我们开始吧，就先从巴黎和会说起……” 　　参观行进的步伐缓缓，而历史则是五四运动进展到一大召开、党的成立，再到合作征讨北洋军阀、武装斗争的开展，红军艰难长征，全面抵抗侵略战争，解放战争，一直到援朝战争，那场震惊世界的立国之战。 　　墙上挂着世纪初的老照片，那是八国联军在津市登陆，他们扛着长.枪挥舞着旗帜，趾高气昂，准备将神州大地瓜分完，彻底的压榨华国子民。 　　有屈辱，也有抵抗和奋斗，缅怀强上挂满了革命先驱的照片，从最早的李先生、陈先生、董先生等，再到江先生、狼牙山五壮士，钱先生。他们有的浴血奋战却倒在黎明之前，有的放弃国外优渥待遇，历经重重艰难终回国，毕生奉献直至最后一刻。 　　有的名字如雷贯耳，有的名字不见经传，但他们的灵魂一样，铮铮发亮，永远照耀着华国。 　　离开这里之前，许明亮朝着他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最后一个地方是宣誓墙。 　　许明亮的同学在这里等着他，他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沈同志，麻烦你替我们拍几张照片。” 　　许明亮班上的班长将照相机递给沈熠。 　　“好。” 　　一张是正面站在党旗下，一张是正对着党旗，高举着手宣誓。 　　班长站在前方，看着墙上的宣誓词，一字一句的念道：“我志愿加入” 　　“我志愿加入” 　　…… 　　“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沈熠的同学们，惊讶又疑惑的看着前方那群人。 　　那群人的年纪也就比他们大上一岁，但他们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洪亮，那么的坚定那么的整齐。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 　　周晴有些意动，她想过去合影，但她无法保证自己也能像他们那样坚定的念完誓词。 　　她环顾周围，她的同学们，有的面带迷茫，有的目光闪烁，有的若有所思。 　　最终，她按下了快门，拍到的只有誓词和党旗，却没有宣誓人。 　　临别前，周晴从包里掏出几张纸币递给许明亮，“谢谢你，许同学。你讲解得很好，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看到钱，许明亮的脸色立即变得冰冷，“不用给我这个。周同学，这里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不兴小费那一套。” 　　周晴臊红了脸，尴尬不已。 　　沈熠拍了拍她肩膀安抚，对许明亮解释，“许同学，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真诚的感谢您。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来不及为你准备礼物才用纸币代替的，实在是抱歉。” 　　许明亮了解后点头，“谢意我收到了，钱你们收回去吧。”说罢便提脚离开。 　　沈熠追上去，“许同学，可以留个地址或者通讯号码吗？我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你多交流，学习进步。” 　　怕他误会自己别有企图，又补充道：“我们在内陆没有任何的亲戚朋友，所以得到的消息也大都是从西方那边过来的，比较片面。我们想多和你这样的人交流，可以吗？” 　　许明亮思考了一小会儿，便利落的从书包里掏出纸笔，留下自己的地址和号码。 　　“那你们也给我留几个联系方式吧。” 　　沈熠收下了纸条，又把自己的信息写到了笔记本上。 　　许明亮挥了挥手，“那…再见!” 　　再见，我的朋友。 　　离开一大遗址，众人又在附近买了一些特产，从相馆领了先前寄洗的照片。 　　到了旅馆，各自回房休息。 　　钟意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的照片，沉思了一阵，才提笔落字。 　　“母亲，我在内陆玩得很好，这里治安稳定、民众热情和善，请不要担心。 　　庐山的风景和诗词都很美，照片已经洗好了，随信寄回，希望您也会喜欢。 　　我现在在沪城，这儿城市繁荣，生活安宁。这里的年轻人都很精神，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信念感。 　　今天，我去了一大遗址，认识了很多英雄。 　　最近还读了一本书，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书会一起寄回来，希望以后和您一起讨论。” 　　钟意写完将信和照片装进信封，《华国近代史》和特产另外包装。 　　次日，钟意早早的起了床，告诉沈熠她要去寄信。 　　沈熠便又挨着房间问了其他人是否要寄信，最后所有人都要去邮局寄件。 　　到底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这么远，心中终究有着牵挂。 　　去了邮局后就没有多少时间了，午饭也都是在车站里吃的方便面。 　　再次回到火车上，也比先前的适应能力好多了，没了之前的愁云惨淡，开始琢磨怎么利用好这段时间。 　　* 　　* 　　火车上，李媛媛看着外面的风景入了迷，方俊生则是看自己买来的书。 　　周晴为了练习普通话，已经跟卖饭的大姐搭了好几次话。 　　秦光耀也跟对面的小伙讨论得火热，为了争孙悟空和如来佛谁的武力更高，吵得面红耳赤。 　　咦，他居然能无障碍沟通了？哦，他对面的是靓仔是粤省人。 　　眼看孙悟空的话题已经聊到尽头，再聊估计会掐架，秦光耀就另起了一个话头。 　　“你是粤省人，怎么还北上呢？你去哪里呀？” 　　“我去看我姨婆，她当年去支援北大荒建设，一直没回来。” 　　秦光耀一头雾水，“北大荒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 　　对面的小伙也很有耐心，“北大荒在黑省，是祖国的最北边，我们的老家在最南边，中间隔了三千五百多公里，坐火车都老费劲呢。 　　我姨婆当年是冰城的大学生，可厉害了，后来响应国家号召，就留在那里了。她一辈子没结婚，现在生了病要走了，所以让我们过去见最后一面。” 　　“为了国家号召就背景离乡，一辈子不回家？有点可怜。”秦光耀不是很理解。 　　“不是啊，我姨婆她是自愿的，她是党员呢，她说要发挥榜样作用。”小伙从包里掏出一本相册，递给秦光耀，“你看，这是他们去前的模样。” 　　秦光耀看着上面的荒地和破屋，不敢置信：“这里有人住？这个黑呼呼的石头为什么要往嘴里放？” 　　小伙儿一手拍开他的手指，指正道：“那是吃的。再说了，这屋怎么不能住人，当初穷，不都那样吗？你看这个。” 　　他翻了好几页，“这是现在的模样。” 　　他指的照片上，是一排排整齐的小楼，四五层高，阳台上晾着风干的鱼条。楼下停着拖拉机、自行车、小三轮。 　　另一张，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黄灿灿的谷穗压弯了杆，彷佛一片金色海洋，洋溢着一股丰收的喜庆。 　　小伙感叹道：“日子变好了，” 　　许晓宁忽然问他：“你姨婆这辈子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不遗憾吗？” 　　“不遗憾，姨婆说那片土地就是她的孩子。北大荒变成北大仓，是她们那代人的骄傲，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李媛媛和钟意方俊生等人互相对视，眼底的疑惑没有完全消去，可有些东西却在悄悄发芽。 　　围在小伙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相册里不只有姨婆的身影，还有军人们垦田、开采油田的身影。那是北大荒建设者留下的痕迹，是奉献的诠释。 　　这些老照片都只有黑白两色，可照片中，他们脸上的笑容是灿烂无比。 　　他们的眼神，像极了一大遗址里的先驱，坚定有力，充满了信仰感，始终相信着：“我们的未来必将充满光明。” 第20章 八零好媳妇20 内陆游3——首都初印…… 　　“马上就要到齐天大圣的家乡了！我好兴奋啊。” 　　明明离到站还有四十分钟, 秦光耀就已经激动起来了，对着车窗玻璃挤眉弄眼，高兴得直吹口哨。 　　在他的带领下, 其它同伴的精神也逐渐恢复, 睡意消散，好奇的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 　　沈熠看着手上的账单，轻轻的咳了一下。 　　“依依，你感冒了吗？” 　　沈熠摇摇头，又咳了一声, “跟大家说个消息，我们的钱好像不够了。” 　　“啊？这么快就用完了？”大家都惊讶不已。 　　沈熠将记账的本子递给他们，“你们看看吧。我算了一下, 主要是在景区这部分我们超支了，一来是景区的价格比我之前查到的贵一点, 其次我们体验的项目太多了，而且上下山都坐了缆车、全程吃住也在景区，几乎把下个景区的预算都用光了。” 　　“那现在怎么办呀？要不看完花果山我们就回去？”有人提议道。 　　沈熠补充道：“剩下的钱，只能去一个城市, 还得省着花，不然我们连返程的车票都买不够。” 　　方俊生接话, “那就去花果山, 就到眼前了, 不去多可惜啊。” 　　这话立即被人驳回：“不行，那京市呢？难道连首都都不看吗？” 　　“可…”男生挠挠头，既说不出不去京市的话，又舍不得花果山。 　　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想，男生们的脸上都出现了难以抉择的为难之色。 　　眼见团队陷入沉默中, 气氛越来越诡异，周晴忍不住站出来。 　　“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来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 　　“好。” 　　这个建议得到了全体支持。 　　周晴：“好，投票开始。那现在，不愿意去首都的举手？” 　　十几张手瞬间举起。 　　周晴彷佛吃东西被噎住了一般，顿了顿，说：“我刚刚说的是‘不想去首都的举手’，你们都不想去吗？” 　　“不想去的才举手啊？” 　　下一秒，七八只手放下，还剩四五只在举着。 　　周晴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重新确认：“秦光耀、方俊生、黄睿、马赟……你们不想去首都吗？” 　　秦光耀感觉到十几双眼睛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顿觉压力山大，摇摇晃晃支撑了几秒，最后放下了手。 　　“不，我想去。” 　　“哎，耀哥你咋临时变卦呢？”方俊生眼见大哥都改变主意了，也放下了手。 　　后面的人有样学样，也跟着做出了改变。 　　周晴最后拍掌定音，“好，既然没人不愿去首都，那就说明都是愿意去的。火车进站后，我们就不下站了，直接补票北上。” 　　方俊生在角落默默的吐槽，你都这样问了，谁还好意思说不去？你咋不问问不愿意去新连海的有几个。 　　** 　　又坐了一天的火车，终于在晚上九点多时到了京市。 　　下了地后最明显的感受就是热闹，天气是真的热，这是在港城从未感受过的炎热，闹也是真的闹，很有烟火气。 　　出站后，沿街问过去，好几个旅馆都住满了人，最后这拨人分成了三组分别住进了三家宾馆。 　　进了房间，立马冲进卫生间冲洗，一天一夜的旅程，又闷又热，这热水一冲，整个人都好像得到了新生。 　　花了半小时收拾好，众人又整齐的一块出去，开始探寻这座千年名都。 　　“吃点啥？” 　　“对面有个肯德基，我们去吃吧？出来这么久都没吃过，还挺想念的。” 　　等进去后，一看价目表，这群人面面相觑，咋价格涨得这么高了？他们本来就资金紧缺，又遇上涨价了，哪还能跟之前一样？于是又都饿着肚子出去了。 　　沈熠闻到一阵香味，朝前走了几步，回来问道：“前面有个烧烤店子，素的一毛钱一串，荤的三毛钱一串，去不？” 　　“这么便宜啊！去去去！” 　　烧烤店铺子不大，生意却很好，一行人等了小半小时才有了位置。 　　通常来说，等待是熬人的，可京市的人性情爽快，口条儿又好，特能侃，餐桌上的两个人一来一回像是说相声的，倒是叫这群围观的人看了一出精彩的节目，叫那等的时间也变得有趣了。 　　众人早就饿得不行了，待烤串一端上来，人手一串，哄抢一空。 　　“这……还挺好吃的。” 　　“就是太少了。” 　　“那再点几盘？” 　　“可是我们没什么钱了呀？” 　　“不管了，先吃了再说，总不能饿死我们吧。” 　　“就是，吃了再挣。” 　　“对对对，吃完了才有力气挣钱。” 　　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安慰互相劝说之下，又给老板新加了两页菜单。 　　黄睿交了菜单回来，背着手，朝着众人神秘一笑，“你们看，我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烤串？” 　　“不是？那不猜了。又累又饿，没心情猜。” 　　黄睿摇摇头，“当当当，是东方魔水！” 　　两瓶健力宝从他身后出现。 　　有人识货，“这就是在奥运会上一举成名的那个饮料？” 　　“对！” 　　“我先尝尝看。”秦光耀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叹了口气，眼里含着明晃晃的惊喜，又接着继续喝，直到一瓶清空。 　　“怎么样怎么样？耀哥，你给我们留一口呗，尝尝味呗。” 　　秦光耀满足的笑了笑，“哈哈哈，这是个好东西，有点像可乐，但是比可乐清爽，没那么腻。你们自己去拿吧。” 　　马赟不信，“真的吗？内陆自己生产的饮料比得上美丽国的？” 　　其他人脸上也都是质疑之色。 　　在他们心中，可口可乐是真正风靡全球的饮料，是最棒的。而健力宝，那是炒作出来的，实力和名气是不匹配的。 　　健力宝的走红与华国在上届奥运会的成绩是分不开的，那一次华国取得了零的突破，终于有了金牌，震惊了世界，这个跟着运动员征战国际赛场的饮料也引起一炮走红。 　　所以，他们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魔水”是内陆媒体锦上添花的渲染，是饮料公司的营销。 　　秦光耀却是不理，提脚往冰柜出走，“我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听他这么说了，其他人也蠢蠢欲动，想到即将用完的旅游金，又克制住了欲望。 　　第二盘烤串上来了，依旧飞快的抢光，不过这问题也出来了，烧烤好吃是好吃，但它味重啊，吃完就渴，很是想喝点冰冰凉凉的东西，再怎么跟自己说要节省，那也压不下喉咙处的干渴啊。 　　李媛媛看着秦光耀面前的绿色空瓶，有些意动，“要不，我们也去拿点健力宝？” 　　钟意点点头，走吧，“试试看。” 　　“唉，没健力宝了。” 　　“没了没了，要不来个北冰洋？这个也好喝，喝过的人都说好。”老板热情的推销。 　　“北冰洋？”李媛媛看了一眼外面的桌子，大部分人都是喝的这个，估摸着大多数人的选择不会错，点点头拿了两瓶北冰洋。 　　钟意却是不愿意，看向红色的瓶子，“我要喝可乐。” 　　“天府可乐？这是什么，我想要的是可口可乐啊。” 　　老板摆了摆手，“小姑娘，我们这儿有天府可乐、崂山可乐、少林可乐、幸福可乐，就是没可口可乐。不过最好喝的还是天府可乐。” 　　钟意不信，找了几遍还是没找到可口可乐，最后退而求其次选了一瓶天府可乐。 　　回到位置上还觉得有些勉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顿时愣住。 　　这个味道很特别，没有那么浓的碳水味，有点清淡，还有股草药的味，喝下去不止口腔连身体内的燥热都降下去了，凉悠悠的，非常适合夏天喝，尤其是吃完烤串。 　　眼看着钟意笑眯眯的喝完半瓶，其他人也知道了这个没见过的饮料有个好味道，看来内陆自产的东西确实不错，心中的偏见又少了一个。 　　吃完烧烤时已经是十点了，各自赶回宾馆休息，第二天还要早起去升旗。 第21章 八零小媳妇21 内陆游4——观升旗…… 　　闹钟第三次响起时, 沈熠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了。 　　她推了推旁边的人，“晴晴、晓宁，快起来, 再不起床来不及了。” 　　周晴揉了揉眼, 看着外面黑黢黢的窗外，迷迷糊糊的问她：“才几点啊就要起床，好困。” 　　“三点四十。” 　　沈熠穿好衣服进了洗漱间。 　　“这么早呀，那我再继续睡会。” 　　周晴翻了个身要继续睡。 　　沈熠洗漱好，见她们还没起, 开了灯解释：“你们都忘了今天要去看升国旗吗？升国旗的时间是在五点之前，咱们过去也要半个小时呢。” 　　她走过去掀了半边被子，“你们快起来, 我去叫其他人。” 　　如她所料，这个时间确实太早了, 其它房间的人也都没起，被叫醒后也是一脸疲态。 　　如此磨蹭了半个小时，才在楼下大厅集合。 　　赶到广场时已经是四点五十分，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都在往前面挤，生怕看不到, 那些个子娇小的孩童则是被家长抗在了肩头。 　　沈熠他们来得晚, 根本挤不进去, 只能踮着脚，或是跳着看。 　　黄睿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旁边的几个女生也抱着手臂摩挲。 　　虽是六月，在四五点的清还是有些寒气。 　　沈熠叹了口气，“出门时就提醒了多穿一件, 你们偏偏不信。” 　　幸好她早有准备，从背包里取出一件衬衣递给他，“还有谁冷，这里有外套和围巾。” 　　“我！” 　　“我！” 　　…… 　　好几个人举手，外套不够分，最后是一条围巾披在了三个人身上。 　　人群中的喧哗逐渐消失，远处传来了整齐的步伐声，于此同时，前方有人将照相机高高举起。 　　步伐声越发洪亮，走近后停下，短暂的停歇后，国歌声响起。 　　“起来……” 　　周晴嘴唇嚅动，轻轻的跟上节奏，加入了大合唱。她的普通话不算流利，可唱得很是认真。 　　钟意握着她的手，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去看见了她的神情，庄严又凝重，微微愣了愣，片刻后又将目光放到了国旗上。 　　音乐接近尾声，少年们的心逐渐沉静，眼中只剩下那面冉冉升起的红旗。 　　升旗仪式结束后，人群并未散去，这时候天色大亮，光线正好，许多人都在□□前合影。 　　秦光耀受此感染，主动提议，“我们也在这里照一张合影吧。” 　　众人迅速站好，将相机交给帮忙的游客。 　　镜头里少年们朝气蓬勃，红旗迎风飘扬，城楼恢弘大气，后方是初升的红日。 　　多年后，镜中人再看这张照片，只觉得他们意气风发、生机勃勃，无论是是人还是整个国家，都是年轻的、充满了力量的。 　　他们的前途注定是光明的。 　　拍完照后，跟着人流，又去了人民英雄纪念碑。 　　他们跟在人群之后，跟着前方的人脱帽、肃立。有的人心中虽有疑虑，却没有立即提问，而是安静的等待结束。 　　结束后，一个三岁的小女孩用她稚气的声音发问，“爸爸，为什么大家刚刚都不说话啊？” 　　“因为我们在向烈士默哀啊。” 　　“爸爸，什么是烈士？” 　　爸爸耐心的回答她，“烈士啊，就是为了民族独立、为了人民解放和国家建设牺牲的英雄。你要记住，没有他们的牺牲，就不会有我们现在的生活。所以，我们要尊敬他们、感谢他们。” 　　“知道了爸爸。”小女孩点点头，指着碑身继续问，“那上面写的是英雄的名字吗？” 　　爸爸抱起小女孩，笑了笑：“傻姑娘，咱们的英雄有千千万万呢，那上面只有八个字，怎么写得完呢？” 　　“那写的是什么呢？” 　　爸爸的声音有些沉重，“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小女孩的声音纯真，却十分深情，脸上是真挚的崇敬和感激。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秦光耀拍下了纪念碑的照片，他默念这句话，想起了城楼前的标语，转过身去。 　　人民万岁、共和国万岁，遥望着城楼和画像，默念着标语，他想起了在一大遗址看到的影像资料，伟人站在城楼上，用他特有的声音向数亿同胞、向世界各地宣布共和国的成立。 　　如今再忆，不只是心生澎湃，亦有酸楚，共和国的建立来之不易，是千万英烈先贤用血肉之躯换来的。 　　有的东西是需要现场感受的，仅靠文字和影像无法体会。 　　他忽地满眼涩意，模糊着按下了快门。 　　离开广场，在大栅栏里面吃了早餐，休息会，坐上了去长城的公交车。 第22章 八零小媳妇22（修） 内陆游5——…… 　　一个小时后, 公交车停下，前方不远处就是长城的入口。 　　长城是华国最伟大的军事建筑，也是第八奇迹之一, 后来各国航天员在太空之中唯一能看到的人造建筑物是长城之说, 使得参观长城的人越来越多了。这才八点多，北一楼上就已经有了不少游客。 　　沈熠在前面排队等着买票，看见前方的缆车，有些意动，便留心了价格, 看清后默默的叹了口气，高不可攀啊。 　　既然是来爬长城的，不用脚怎么算爬呢。 　　众人在入口处早就等得心痒痒了, 拿到门票后，就跟入水的鱼儿一般欢快的扎进人流中。 　　到北二楼时, 依然稀罕得不行，摸摸城墙，琢磨琢磨障、亭、标，不停感叹古代劳动人民得智慧成果。 　　到了北三楼, 视野已经非常开阔，站在高处, 众人胸腔中不自觉生出一股豪情, 奈何文学素养不够, 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应景的词。 　　当他们还在冥思苦想时，旁边小学生脆生生的声音已经传到他们耳边了。 　　“……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数道掌声。 　　秦光耀兴奋得拍红了掌，不住点头，“好，真好！” 　　周晴的语文素养倒是比他好一些，“虽说不应时节，可这诗做得真好，气势磅礴，大气豪迈。小弟弟，这诗叫什么名字啊、谁做的？” 　　方才那背诗的小学生一听这话，满是疑惑的看向她，“这个你都不知道？” 　　周晴老实的摇摇头。 　　她自觉自己的态度还算诚恳，小朋友应当会给她解惑的。 　　岂料那小学生将她仔细打量了一副，最后冷哼道：“看你们的年纪应该是高中生了，结果连初中的课文都记不住。” 　　周晴被他的话臊得满脸通红，那小学生见状以为她忏愧得羞了，便背着手学大人模样，大度的解释：“好吧，可能你们大孩子作业太多不记得这个也是正常的，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个诗……” 　　周晴虚心的听着。 　　这小学生从作者生平开始介绍，详细解说了这首诗的创作背景、诗句里的景物描写，和下半首诗词里提到的几个名人事迹也做了扩展，最后更是发表了一番堪称参考答案的感慨语。 　　“竟然是主席先生做的，难怪呢，也只有伟人胸襟才能写出这样的诗词。他还有其它作品吗？” 　　周晴很喜欢主席的诗词风格，读着就让人觉得心生澎湃，浑身是劲，就好像是吸足阳光的向日葵，精神抖擞、昂扬向上。 　　不过她并不觉得伟人还有其它作品，毕竟他是那么忙。 　　哪知道小学生给了她一个惊喜，双手一背，精妙的文章便源源不绝的从他嘴里吐出。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周晴心想：主席真是个实诚人，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心中的迷茫，反而大大方方的写成诗句流传下来了。她就不行了，她不会把自己的茫然软弱表现出来的。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好一个风华正茂！”虽未能完全领会它的意思，但周晴的心绪已然明朗起来。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浪遏飞舟？” 　　待全部听完，周晴的心激动的跳着，原来主席那不是迷茫，人家是对国家和民主命运的关切，况且成竹在胸。那后半句，更是叫人热血沸腾，她望着着周围的同学，也生出一个念头，若是他们也能一起干成个大事业该多好啊！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听完这首词，连方俊生这个玩心最重的人也忍不住惊叹：“这个词也是主席写的？伟人的格局就是大啊。” 　　原本大伙儿只是觉得这小学生姿态有趣，也只是抱着玩笑的心态听着，可听着听着心态逐渐摆正了，心中一半惊叹，一半疑惑。 　　伟人他怎么就那么厉害呢！不仅政治才能出众，还有卓越的军事才能，现在连诗词也写得这么好！ 　　他一天真的只有二十四小时吗？真的没有比别人多吗，不然他怎么会拥有这么优秀的能力！ 　　小学生并没有给他们解惑，他看着众人脸上的惊叹之色，心中高兴不已，就好像是悄悄给人炫耀心中的宝贝得到了认同一般，他背得越发起劲了。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三军过后尽开颜。” 　　在沪城时大伙参观过一大遗址，得益于许明亮的详细讲解，众人对红军长征的故事记得很清楚，他们忘不了长征途中那倔强的小红军，那一小把黏糊糊却能救人性命的青稞面，他们也知道了草地上的泥沼是可以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红军战士们吃不饱穿不暖，不仅要翻越雪山草地，还要面对敌人的围剿，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走着走着就倒下了，也许是自己，也许是身后的队友，一旦落下就再也不见不着。 　　而主席，他是所有人的领袖，他的压力是最大的。可即便是这样的境遇下，他依旧能写出那样豁达的词句。 　　钟意记下这首诗，“主席他真是心胸阔达，乐观积极啊。也只有这样的领导才能带好队伍，带着同志们走出困境。” 　　“钟声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港城这群学生对华国诗词的了解不够多，这首诗里更是借用了典故又化用了前人的词句，更难懂。可前两句还是能明白的，他们甚至已经想象出人民军队横渡江面、占领南京城的壮阔场面，真是激昂壮阔。 　　听到最后两句时，却觉得心头一酸，忍不住轻轻叹息，随后再度坚定起来。 　　就像是在深夜里经历了暴风雨摧残后的大海航船，依旧坚定的前行，无所畏惧。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 　　小学生背了好几首诗，一时口渴忘词了，卡在那里，急得脸红扑扑的。 　　沈熠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小学生一听，霎时两眼发亮，接过水咕咚咕咚的灌，一下去了半瓶。 　　“你都知道啊？那我刚才…”他好像有卖弄的嫌疑唉，主席说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他还是不要再卖弄了。“哥哥姐姐们，我去爬长城了。” 　　说罢飞快的跑开，跑了几步又跑回来，从口袋里翻出两毛钱，塞到沈熠的手上，“姐姐谢谢你的水！” 　　众人不知他内心的变化，还以为自己耽误了他的事，就没有挽留。 　　这歇了一段时间，又听了那些饱含力量的诗句，众人干劲十足，一口气冲到了北六楼。比那些坐了缆车的人精神还好。 　　*** 　　到北七楼时，队伍中的大多数人都迈不动步子了，于是沈熠找了一块相对平坦又干净的地歇息。 　　坐下没多久，边上又坐下了两个人。 　　沈熠抬头瞟了一眼，为首的是一个金发蓝眼的男生，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挑肤色白皙，身上穿戴皆是不凡，一看便是有钱人。 　　这时候，能到华国来的外国人，没有几个身份普通的。 　　金发男生神情冷峻，他身后那个黄皮肤的人倒是一脸的激动。 　　“Peter先生，你渴吗？要可乐还是北冰洋……” 　　这特有的腔调，让沈熠认出了对方的国籍，韩国人。 　　出于一种未知的警惕，沈熠不得不关注他们的谈话内容。 　　很快她就知道了两人的身份，Peter是美丽国人，暑假来探望自己在驻华大使馆工作的父亲。那个韩国人则是在他的大学学长，朴先承，专门陪他过来游玩的。 　　难怪她觉得这俩的相处，隐隐透露着一种尊卑感，原来是国籍注定了氛围感。 　　那个韩国人连比带划，兴奋的讲着长城的历史，也许是因为他的口音缘故，那个金发男生听得有些费力，不时皱眉。 　　起初，沈熠还漫不经心的听着，忽然耳朵里捕捉到一个敏感词汇，“我们韩国的”，顿时坐直了身体，进入备战状态。 　　你们的？？？ 　　她决定加入这场战斗。 　　“Excuse，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但我想纠正一下朴先生的话。朴先生，众所周知，长城是我们华国的，始皇帝也是我们华国的。请你不要乱说。” 　　她容貌秀丽、气质沉着，语速不疾不徐，给Peter的印象很不错。 　　Peter有些犹疑，“长城是你们的？始皇帝也是你们的？但朴先承说那些都是他们的。” 　　朴先承自信满满点点头，“没错，长城就是我们韩国人修的，距今两千多年了。小妹妹，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这次我可以大度的原谅你。毕竟，我们韩国人一向是优雅大度的，不会为难你。” 　　沈熠没想到韩国人的无耻这么早就开始了，她没了好脸色。 　　“朴先生你是在说梦话吗？两千多年前，这世上有你们大韩民国的名字？况且就你们那巴掌地界的人，一人干一辈子，都搬不够这长城的砖。” 　　怼完那韩国人，她对着Peter开始解释长城的来历，“Peter先生，长城是我们华国最优秀的古代军事工程。最早它是从西周开始，在春秋战国时期诸国争霸互相抵制，逐渐修筑长城。 　　后来始皇帝统一了六国，又征调了百万民夫，连接和修缮战国长城，才有万里长城。后面的各朝都有修筑，明朝是最后一个大修长城的朝代，也是我们现在看见的长城模样。” 　　“百万人修筑，后来各朝都在修筑完善。这个比先前的说法要符合逻辑一点。”Peter点点头，“那朴先承说的韩国人修长城是什么意思？” 　　沈熠：“的确，战国时期的韩国修建了一小段长城，但那个韩国是战国时期的韩国，是战国七雄中最弱的一个，最先被秦国灭掉的诸侯国。它修建的那一小段长城，之后被始皇帝连接修缮了。而朴先生嘴里的韩国嘛……” 　　沈熠走到那眼睛男面前，嘴角扯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朴先生，你可知道你们的大韩民国最初连首都都没有，你们的总统只能在我们华国借地办事？” 　　朴先承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你胡说八道，我们大韩民国不可能……” 　　“朴先生话不要说太满哦，华国的沪城如今还有你们的临时政府遗址呢，从1919年到1932年，借了十三年呢。哦，不止是沪城呢，杭城、南京、柳城、渝都，你们都借用过哦，直到1945年11月，你们才迁回去呢。” 　　“这不可能！”朴先承斩钉截铁的否认。 　　他心中的大韩民国是强大的，是发达的，是骄傲的亚洲四小龙，有繁华的首都，怎么可能去借用破败的华国城市。 　　一定是这个臭丫头骗他的。 　　“你不信？那可由不得你。”沈熠摇摇头，“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你们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发表了对法西施轴心国的宣战说明书，正式宣布将渝都作为韩国的临时首都。怎么，要我带你到渝都旧址看你们李司令的照片？” 　　太平洋战争时期的宣战说明书，渝都旧址，还有李司令照片？这个臭丫头说的莫非是真的，该死，她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朴先承额上冒出冷汗，嘴唇蠕动几分，最后弱弱道：“即便我们借了你们的地，那又怎样？你们华国不是有句老话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那时我们大韩遭了难、不得不借地办公，可现在我们大韩民国比你们强大，比你们有钱。同样，两千年前，我们大韩民国一样伟大，伟大的始皇帝，伟大的长城都是我们大韩民国的。” 　　说到最后，朴先承似乎已经完成了自我说服，面色舒展，双臂展开，尽是一副我很牛逼、大韩光荣的陶醉样。 　　沈熠实在看不过去他这作态，心里呕了一下，面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闭嘴吧，始皇帝要是知道你说了这话，一定会气得从地下爬出来掐死你。” 　　“我们始皇帝是秦国人，爹是秦国庄襄王，母是赵国人，和你们韩国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少来偷光，我们不认你这孙子。烦死了。” 　　心里烦很了，她都顾不得仪态。 　　“你们的大韩民国成立于1920年，首都是借的我们华国的地，国旗是我们华国外交官帮你们设计的，国旗上的太极和八卦也是我们老祖宗的东西。 　　别老想偷我们东西，恶心死了。” 　　朴先承气急，指着沈熠“你你你”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是真害怕被拉到沪城跟渝都去看李总统李司令的照片，尤其是在Peter面前。 　　他恨恨的看了一眼沈熠，真是讨厌的华国人。 　　“呵呵，那都是过去了，反正你们现在没我们强大，你们没我们有钱。我们能办奥运会吗，你们能吗？” 　　奥运会啊，沈熠知道，华国会有自己举办的奥运会，那将是近百年来最盛大的奥运会，可那还得再等三十一年啊。现在谁也不会相信，毕竟华国的第一枚奥运金牌三年前才拿到，对比起韩国，太晚了。 　　朴先承看到沈熠无言反击，得意洋洋的笑道：“两个月后，我们韩国就要办奥运会了，啧啧啧，我们将会让全世界看到大韩民国的强盛和伟大。” 　　沈熠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汉城奥运留给历史的是两大丑闻，不知道此后朴先承还能不能这么自豪的说出来。 　　于是她气定神闲的回他：“那我们有人造卫星，你们有吗？” 　　朴先承愣了一下，“是，我们没有，那你们有？”他不信。 　　Peter却是诚实的点点头，“我记得 ，是东方红1号，你们进步很快。” 　　朴先承没想到Peter会拆自己的台，又不敢得罪他，僵硬的笑笑，“呵呵，那又怎样？我们资金雄厚，很快就会发射属于我们自己的卫星。” 　　他以为自己这番狠话至少能让沈熠紧张一下，重视起来，岂料对方反倒笑得越发开怀。 　　他听见她说，他们大韩民国再过十年都不会拥有自己的卫星。 　　怎么可能！ 　　偏偏事实就是如此啊，他们大韩民国的第一颗人造卫星一直卡在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最后一个月才发射成功。 　　得在十一年零六个月后办到呢。 　　沈熠看了一眼朴先承身旁的Peter，忽然凑近，贴在他的耳畔。 　　“我们华国有两蛋，你们有吗？你们大韩民国的爸爸允许你们有吗？” 　　“你们敢做吗？” 　　明明她的声音那么甜美，语调是那么的娇俏，可说出来的话比刀子还犀利。 　　朴先承两只拳头慢慢拽上，他要一拳下去揍扁这个臭丫头。 　　“去死吧。” 　　“小心！” 　　秦光耀等人瞥见这一变故，惊呼着上前，却是来不及阻止。 　　可那个拳头并没有落下，它被peter握住。 　　Peter身材高挑壮实，一米八的大个，手掌大的像个柚子，将朴先承的小拳头控制住。 　　朴先承一米六的小个子，瘦巴巴的，被拽住后动弹，他偏要挣脱，扭动的四肢反复摇摆，如同魔术师手里的木偶，滑稽可笑。 第23章 八零好媳妇23 内陆游.终——团队创…… 　　从长城上下来后, 朴先承的脸色就很不好。 　　在车上他憋了一路，一直忍着不说话，现在终于下车了, 他要讨回属于自己的公道。 　　“Peter, 你今天为什么要帮着那群华国人？”他摘下眼镜，揉着眉头，朝着Peter怒吼，“你知不知道那个臭丫头说了什么，她真的是太可恶了, 就该好好的教训。” 　　Peter没有立即理会他，先是从冰箱里掏出一罐可乐，拧开盖喝了一口, 绕到沙发前坐下，打开电视, 这才闲闲的回话。 　　他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她说了什么？让我也听听。” 　　他是真的好奇，那个女孩究竟说了什么能让一向温文尔雅的朴先承气得跳脚。 　　朴先承一时语塞，那样的羞辱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更不会亲口说出来。 　　他只能拽紧拳头，恶狠狠的说：“她在羞辱我, 羞辱我的国家。你说, 这样的丫头该不该受到教训吗？” 　　Peter点点头, “你说得对，前提是她确实羞辱了你的国家。所以，她究竟说了什么？” 　　他美滋滋的啜了一口可乐，夏日里冰镇过的碳酸饮料，喝起来确实很爽。 　　朴先承看着他一脸的愉悦, 不可置信的摇头，“Peter！，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喝汽水！你知道我心中有多难过、多愤怒吗？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哪怕是帮我骂她几句也行？” 　　Peter听到他的话，惊讶极了，“她说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骂她？那样有失风度，不是绅士行为。” 　　“更何况，她说的事实，那怎么能算骂呢？朴学长，你应该学学我，有点风度。” 　　朴先承快被气疯了，“Peter…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叹了口气，心痛的摇头：“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这个时候你应该义不容辞的站在我身后，但你说的是什么话…“ 　　Peter喝完最后一口汽水，捏扁罐子，虚空一掷，扔到垃圾桶里，偏头看向朴先承，耸肩摊手：“心里话。”他的表情看上去无辜极了。 　　朴先承愣愣的看着他，最后冷冷的甩下一句，“我出去吃晚饭了。” 　　门被重重的摔上，声音极大，连在楼上看报的Peter父亲Tom都被惊动了。 　　他皱着眉头问：“Peter，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在和朴先承吵架？” 　　Peter摇头，一边操弄手上的游戏机，“没有，他说要出去吃晚饭而已。” 　　Tom点点头，“那就好，我不希望你们的关系恶劣。朴家是韩国的贵族，他们家族掌握的财富可以抵得上西部一个中等州。” 　　临走前，他拍拍Peter的肩膀，“好好和他相处。” 　　他走后，Peter忽然觉得手里的游戏索然无味，一把甩开。 　　*** 　　港城一行人回到旅馆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各自洗漱完却没有立即睡下，而是聚在一起挑水泡。 　　今天是北上旅游以来最泪的一天，起得最早，走得最久最陡的一段路，大多数人脚上都起了水泡，不挑的话明天只会更难行走。 　　眼看针尖就要碰到自己的皮肤了，李媛媛拿枕头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企图用说话分散注意力。 　　“早知道会起水泡，我就坐缆车了。” 　　沈熠取出针，凉凉道：“咱们的经费不够。” 　　李媛媛委屈巴巴的看着她，“还剩多少呀？” 　　“车票是够的，多的就别想了，明天退房后，我们就去车站，晚上走。” 　　“啊，我还想再玩几天，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市，这么快就回去吗？我不想唉。”李媛媛扯着沈熠的袖子撒娇，“我们能不能再留一天啊，我想去看看故宫，听说里面住过很多皇帝和妃子。” 　　沈熠无可奈何地撇开她的手，“这么多人，门票钱都都没有。下次再去吧，乖~” 　　周晴提着热水进门，正好听见这一句，“我们买的是软卧吗？” 　　“对呀，怎么了？” 　　周晴提议道：“我们把软卧换成硬卧吧，这样去故宫的门票钱就可以省出来了。” 　　“对啊！周晴，你可真是太聪明了，简直就是个小天才！”李媛媛高兴得一下从床上蹦起来，轻轻揪着周晴肉嘟嘟的脸蛋，兴奋的夸她。 　　沈熠：“你们确定？京市到深市有两千多公里，要坐两天的火车，能坚持得住吗？” 　　“这么久啊？”几个女生互相对视，最后还是达成了一致，“能！我们要在京市多呆一天，我要去看故宫！” 　　“对！其实我还想看圆明园的，还想去颐和园的。” 　　“我想去明十三陵，听说那里埋着一位只有一个妻子的皇帝。” 　　“我想去看雍和宫。” 　　…… 　　到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可惜没有钱”，不过只要愿意省，去故宫的钱还是能抠出来的。 　　女生这边达成了一致，男生那边还需要沟通。 　　第二天趁着用早饭的间隙，沈熠向他们征询了用调整卧铺省下来的钱参观故宫的意见，得到了全员赞成。 　　顺利得出乎沈熠的意料。 　　事实上，这事昨晚男生就讨论过了。 　　“你们说，沈依依她说的是真的吗？” 　　“她说的什么呀？” 　　“就那个呀？隔壁那国，以前是咱们华国的附属国，他们的国旗都是用咱家东西咱家人造的，自家总统都没地办公求着咱们不停借城市住。” 　　马赟摸着下巴点头，“我觉得是真的，你们看那朴先承，最开始见着咱们时多神气，那下巴都要飞出去了，拿鼻孔看咱们。依依后来怼他，怼得他前言不搭后语，都想用拳头封依依的嘴。” 　　“那说明被踩到痛脚了。”方俊生附和道：“我老早就看不惯他们了，总觉得报上美丽国大腿了，就高人一等，在外头吹嘘自己是什么四小龙之首，看咱们都不带正眼的。装逼怪，烦死了。” 　　“呸，什么四小龙之首，明明就是一条狗。从前是华国的，现在是美丽国的，没一点骨气。”黄睿一脸嫌弃。 　　“靠别人是靠不住的。”秦光耀点点头，突然感叹道：“还是主席说得好，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众人一听，气氛又变得低沉了。 　　以前虽然对内陆这边不太了解，却也知道能够造出那种国之重器，是非常厉害的，全世界将近两百个国家，不到十个国家拥有，并且华国还是最短时间内造出来的。那是一件多么令人骄傲的事啊。 　　可现在，他们才知道，那都是被逼出来的，是悬在头顶的刺刀、是盟友突然的抛弃，在绝境中快速成长起来的。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些他们原来都不知道，但沈依依告诉了他们，他们再也无法用那种我比你有钱我比你高贵的眼光看内陆。 　　这里的人，无论老少，只要提到了先烈，会立即肃然起敬，他们眼中永远泛着泪光，饱含崇敬、感激。他们宁可自己省吃俭用，也要响应祖国的号召，去边疆支援开垦荒地，去巩固边防，去那荒漠处隐姓埋名，只为祖国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里的物质是贫穷的，可这里的精神是丰富的。 　　马赟说：“我想留下来，了解得再多一点。” 　　秦光耀心中也存着同样的念头，“那我们明天再去和女生那边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再呆几天？” 　　…… 　　既然全员都同意将软卧的票改成硬卧，沈熠用完早饭就去改了票，弄完后一群人直接去了故宫。 　　今天是工作日，少了学生和上班族，故宫售票处排队的队伍并不长。 　　港城小队没钱，自然请不起导游跟团讲解，只能自由行。这一行人中，沈熠算是最了解华国文化的了，众人便都默认跟在她身后，等着她领头。 　　从午门进去，是故宫开放的第一个区域，最先遇到的就是故宫家具馆。 　　沈熠努力的回忆，“据说这里有六千多件藏品，每一件都珍贵无比。清王朝的家具多数是紫檀木，明王朝则是黄花梨。” 　　周晴迷惑了，“为什么呀？” 　　沈熠想起了故宫博物馆一位工作人员的采访。。 　　“这个原因有很多种。明王朝时期，当时还没有玻璃，糊窗户的是纸张，因此导致室内光线昏暗，而黄花梨材质做成的家具颜色比较浅，可以让屋子看起来亮堂一点。 　　等到了清王朝康熙皇帝时，皇宫建筑使用玻璃比较频繁，这样就使得房间内的光线充足，不用再刻意追求黄花梨家具提亮光线。况且紫檀木家具颜色深沉，大气典雅，十分具有天子气势，使得皇族格外青睐它。【1】 　　另外，古代帝王讲究阴阳五行之说，在社稷坛那我们还能看到过去代表东南西北中五方的五色土。黄色居中，则意味着最高统治者居于核心地位。所以，明王朝的人喜欢用黄色制造家具，但清王朝则是从东北发迹，东北是黑土地，他们为了表示不忘初心，更喜欢用暗沉的紫檀木做家具。【2】” 　　许晓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古代人可真讲究，做个家具也也这么多门道。” 　　沈熠喝了口水，继续道：“最后，明王朝存在了近三百年，期间大兴土木，家具增多，导致黄花梨木在明晚期将近枯竭，这也是紫檀木兴起的一个原因。【3】 　　所以要讲究可持续发展，不能竭泽而渔。” 　　周晴带着些崇拜意味看着沈熠，“依依，你懂的可真多。太棒了！” 　　沈熠摆了摆手，“我也是从书上看到的，书上介绍的，刚好记下了这一段，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等一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生硬的中文。 　　沈熠回过头去，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生，金色大波浪，身材妖娆，。她身边还有两个眉眼深邃的男生，一个棕色短发女生，一个黑发女生。 　　黑发女生手里拿着小旗，看样子像是他们的导游。 　　金发女看着沈熠，满是期翼的问她：“你好！我是Jane。你会说维多利亚语吗？” 　　沈熠点点头，用维多利亚语做了自我介绍。 　　Jane大喜过望，“太好了！我可以请你做我们的导游吗？” 　　沈熠指指她身边的黑发女生，“你们不是已经有了导游吗？而且你也会说汉语呀。” 　　Jane疯狂摇头，“我只会一点点汉语，他们全都不会，一点点也不会！”她又指了指身边的黑发女生，“她，不行，刚刚她听你的话，我觉得很长很长，她只翻译了一点点。我们需要你。” 　　沈熠明白Jane的意思了，她是觉得黑发女生的外语翻译不行，想要换掉她。 　　黑发女生也看向她，小脸绷得紧紧的，生怕沈熠答应Jane，从而导致她失业。 　　沈熠仔细打量着对方，她穿的是那种最简单的白底圆点衬衣、靛青长裤，一双解放鞋，两条麻花辫梳得很光滑，用红色的毛线绳绑着。 　　大概是个家境清贫的姑娘。 　　沈熠一时不忍，可Jane的眼神也非常的诚恳。 　　她想了会儿才说，“Jane，抱歉，我不能当你们的导游，因为我有自己的团要带。” 　　黑发女生的肩膀一下子放了下来，悄悄地吐了一口气。 　　Jane脸上立即浮现一抹失落，“真的不可以吗？” 　　被一个美女含情脉脉的望着，沈熠很难再次说出拒绝的话，“如果你们的游览路线和我们一样，你们也可以和我们一起走。不收钱。” 　　“OK OK，一样一样的。” 　　Jane兴奋不已，就算不一样也会变成一样，反正他们也是第一次来故宫，怎么走都可以。 　　她跑到小伙伴身边，叽叽咕咕的沟通一阵，很快就带着另外几人加入了港城小队伍。 　　等人齐后，沈熠又用维多利亚语将刚刚的话介绍了一遍。 　　逛完家具馆，下一个地方就是武英殿。 　　“在明王朝时，这里是皇帝召见臣子和斋居的地方，后来明亡时李自成在这里登基称帝。到了清王朝时，十六岁的少年天子康熙皇帝在这生擒了辅政大臣鳌拜，夺回了自己的权利，从此这里成为皇家刊刻书籍的地方，类似现在的图书馆。 　　如今，这里已经改成了陶瓷馆，总共有一千多件瓷器，从唐朝的唐三彩、宋代的青花瓷等。” 　　“这间配殿则是还原了皇帝家宴的场景，上面摆的是彩瓷，另一间配殿则是复刻的皇帝成亲场景。” 　　沈熠又对着Jane三人用维多利亚语将这武英殿的历史讲述了一遍。 　　“十六岁的皇帝，很了不起呀！” 　　“我喜欢这个瓷器！我们那里很贵！不过，我有一个，但是没这个漂亮！” 　　Jane的另一个女朋友望着桌上的青花瓷，满眼羡慕。 　　从武英殿出去，就是金水河，路过断虹桥，据说是从元代传下来的桥，有着六百多年的历史。桥上那只著名的护裆狮也被众人注意到，成为拍照必不可少的点缀。 　　沈熠等众人照完了，才开始讲述这只狮子背后的传说。 　　“关于这个狮子，有个美丽又凄凉的传说。” 　　一听说有故事，大伙儿不自觉靠拢，安静的等着下文。 　　“据说一百多年前，清王朝道光皇帝非常宠爱他的大儿子，但大儿子非常淘气，不喜欢上学。上课时不认真被老师批评了两句，大儿子一生气就口出狂言，说‘我当了皇帝后就第一个砍了你’。 　　大儿子的老师非常害怕，就把这话告诉给皇帝。皇帝听完非常生气，就说这不孝子啊，他都没死就要砍老师了！因此，皇帝见到大儿子后就一脚踢过去了，正好踢到了裆部，大儿子捂着小腹痛嚎不止，最后昏死了。 　　儿子死了，皇帝非常后悔。后来皇帝路过这里，看到了这只捂着裆部的小狮子，一下子就想起了同样被自己踢死的儿子，难过万分，就找人用红布盖上了这只狮子。从那以后，宫里的人人就说这狮子是大儿子转世。”【4】 　　方俊生听完下巴都没合上，“真的假的？爸爸居然因为老师告状把自己儿子踢死了？他脑子有病吗？” 　　秦光耀看着捂裆的狮子，忽地觉得下身有些疼，心有戚戚，“这爸爸恐怕不是亲爸吧。” 　　女生们也觉得挺一言难尽的，看向狮子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怜爱。 　　Jane是个好奇宝宝，当即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为什么他们的脸都变了？” 　　沈熠便将那个民间传说复述了一遍。 　　说完后，两个外国的妹子大笑，而俩小哥则是悄悄的将大手挪到了小腹处，紧紧的保护着。 　　再往前就是熙和门、太和门广场，这第一个开放的区域便算走完了。 　　吃过午饭，删减了一些行程，也将故宫大体走了一遍。 　　临别时，Jane从包里掏出几张大钞，强塞到沈熠的手上，“沈，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你的讲解很好，我们很高兴。”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要联系多多。” 　　沈熠从容收下，回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会的，再见！” 　　Jane走后，许晓宁兴奋的喊道：“天啊，我们居然挣钱了！” 　　“多少钱？” 　　沈熠点了点，“二十美元！” 　　“按照当前的汇率计算，这有七十五块！”周晴激动得脸都红透了，“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吧。” 　　望着捏在手里的钞票，沈熠心神一动。 　　对呀，她们是没钱了，但是她们有挣钱的能力啊！ 　　周晴的眼睛亮晶晶的，“依依，不如我们再留几天，我们可以留在这里挣钱！” 　　钟意小心的猜测，“挣钱？给人当导游吗？” 　　沈、周两人一致点头，“对。” 　　钟意拍了下头，彻底反应过来，“好主意！这个想法可以实践，你们可真厉害能想到这！” 　　许晓宁也要加入，“那算我一个，我也要加入，如果还有多余的钱，我要买烤鸭吃。” 　　“还有我！” 　　女生这边欢欣鼓舞，男生则是士气低落，他们要等着女生来养自己吗？ 　　为了男性的尊严，秦光耀站出来询问：“依依，有什么地方是我们帮得上的吗？” 　　周晴笑眯眯的点头，“你们啊，当然帮得上，都是顶梁柱呢。” 　　“顶梁柱？”众人不解其意。 　　沈熠便向众人说出她俩的想法，“京市是首都，来这里的外国游客太多了，可他们之中很少有人会说普通话，这就需要会维多利亚语人的帮助。而如今内地学习维多利亚语的人不多，这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都能说一口流利的外国话，就不要浪费这份能力，咱们多多挣些外汇。”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我们对华国文化了解得也不多，我们遇到他们能跟他们说什么？我们讲得不好，人家不满意，会给钱吗？” 　　秦光耀更是夸张的擦泪，“要是被人拒绝，不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太为难我了。” 　　沈熠鼓掌，“不错不错，进步极大，现在都可以出口成章了。可塑性极强，你是个天才呀！那就更要好好学了，秦同学，我看好你！” 　　回去时路过书店，沈熠进去买了十张故宫地图，五本华国通史，吃过晚饭后，沈氏补习班正式上线。 　　周晴本就是学霸，自己又积极努力，熬了半夜，啃完那本通史，边看边做笔记，歇了几个小时，就自高奋勇要出去接活。 　　沈熠想陪她一块去，被周晴拒绝了，她的理由是“你赶紧把他们培训出来，早点挣钱，不能让他们吃软饭”。 　　众人：心痛，明明是一起快乐玩耍的好朋友，她居然嫌弃我了…… 　　周晴早上八点出的门，晚上九点多才回来。 　　一进屋，就脱了鞋子，冲进浴室洗漱，出来后捏着小本本，躺在床上扇风。 　　沈熠瞄了一眼，早上那上面的笔记还井井有条，现下则十分凌乱，增添了很多新的笔记，应当是今天带团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周晴吃了一根冰棍，感觉身上的体力才回来了一点，便开始分享自己的就职初体验。 　　“今儿个可累死我了，从太和门广场进去，过了金水河，去了太和殿、保和殿，还去了慈宁宫，连后头的西六宫都跑了个遍，好累好累呀，我感觉我的脚都走薄了。” 　　“光走路还不说，游客们的问题又多又怪，我怎么知道故宫里有老北京炸酱面，尊贵的老佛爷还会吃烧饼？我就只能瞎编，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记得说了什么。 　　但是！你知道吗，我居然在里面看到了大秦的兵马俑！太神奇了！我还以为非得去长安城看，这也算意外之喜吧。” 　　沈熠听着她的絮叨，一边将她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轻轻的揉捏按摩。 　　周晴有些不好意思，缩了几下没能收回去，便也任其所为。最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把钞票。 　　“这是今天挣的钱，六十五美元，交给你啦。” 　　“这么多？” 　　周晴点点头，“我在午门那边接的第一批客人，进去后又遇到了几个客人，他们是两批，虽然走到一起，但钱还是要分开付的。还有五美元是小费。” 　　“晴晴，你真棒！” 　　周晴谦虚的摆摆手，“我表现得还不够好，要是很好的话，另一批人也会给小费的。不过，有了今天的经验，我相信我会越来越熟练的，明天肯定能带更多的人，挣更多的钱。我会努力养你们的。” 　　有了金钱做后盾，她说话的底气格外足，眉目间都是自信。 　　“一定会的！” 　　沈熠原本是想再培训几天的，尽量避免一些错误，但收到周晴的上岗反馈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周密的岗前培训都避免不了意外，人的思维是不可控的，到时候就让他们临场发挥好了，只要原则问题不出错就好。 　　于是沈熠连夜出了一套结业试卷，让众人作答，成绩及格的就出去挣钱，不及格的就继续在旅馆学习。她也没留在旅馆陪读了，也跟着出去跑业务。 　　这次出去带团的有八个人，晚上回来一起吃晚餐时，出去的人和没出去的人，明显有了区别。 　　出去跑的人虽然筋疲力尽，可精神头好啊，一个个兴高采烈，你来我往的讨论自己遇到的游客和奇葩问题。 　　“你说奇不奇怪，乾隆皇帝给他娘做个金发塔，结果搞得整个皇宫连金勺子都用不上？不是说乾隆巨富吗，没见过这样的巨富。” 　　“那个延禧宫也挺奇怪的，这么大个富丽堂皇的皇宫，居然还有座烂尾楼。” 　　“这算什么啊，我走的那条线有个闹鬼的宫墙，听说一下雨就出现宫女影子。偏偏下午打雷了，搞得一群人缩在边上，不敢过去。都搞出航空火箭了，居然还迷信，搞笑不？” 　　“跟你们比，那我的运气好多了呀，我去的珍宝馆，一进去就看见了镇馆之宝，大禹治水图。” 　　“可你压根不认识大禹是谁，他们问你那是谁，你说人家是掏下水道的。”周晴一把戳穿方俊生，“幸好旁边的高中生提醒了你，不然你就丢大发了。” 　　“所以，大禹是谁啊？” 　　得，周晴又将大禹治水的故事复述了一遍。 　　餐桌的另一端，一言不发的听着他们的讨论，羡慕极了。 　　原以为出去挣钱是个很辛苦的事情，可是他们说得好有趣啊，比自己去参观时还要精彩。 　　再加上一直在家吃软饭，蹭吃蹭喝，都是成年人了，心里着实难安。这晚上，之前没有考试通过的那批人，都悄悄的发力。 　　到了第二天早上考试验收时，他们的成绩确实狠狠的惊艳了沈熠一把，没有一个不及格的。 　　这一天，终于全员出动，港城小队的每个人都可以出去快乐的挣钱，真正的实现了自力更生。 　　起初，大家想的只是做个四五天，但挣钱这件事是有魔力的，很难让人停下来。 　　由于外语流利，讲解风趣活泼，这支临时翻译小队在故宫名声渐起，连卖票的、卖冰棍的给人指点时也不忘顺带他们一句，订单接踵而来，其中最令人重视的则是一个来自美丽国的大单。 　　能接到这个订单，有一半要归功于Peter。某天，Peter独自来故宫参观，加入了周晴带的旅游团，后来和家中哥哥通电话时无意间提及了故宫行，激发了他哥哥来华的冲动。 　　Peter的哥哥David是名校建筑专业的学生，早已对华国的宫殿建筑群神往不已，却苦于语言不便没去，如今听弟弟这么一说，那边有个精通华国文化、外语又十分流利的导游团，立马就订票了。 　　David又将这个消息分享给女友，邀请她一块去华国旅游，女友欣然应允。这个消息他也没忘告诉导师，导师出行必然要带着助理，又通知了其它学生……到最后，这支旅游团竟有三十多个人！ 　　带团的报价也不便宜，不过对方显然财大气粗，不在意，提出要先试用一天，考察他们的水平。 　　试用这一天，港城翻译小队的人，紧张不已，出门前互相打气，出门后则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去迎接考验。 　　最后，成功的接下了这一单。 　　三天后，这支队伍的考察结束，即将离开。 　　拍完合照以后，沈熠打开手里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红色的绳结。 　　“David，这是我们华国的特色手工编织工艺品，华国结，是用来祈福的。这个送给你们，希望你们可以一路顺风、万事如意。” 　　“这个只用了一根线就能做成这样吗？真的是太精妙了！” David立马将华国结系在了身后的背包上，“谢谢，谢谢，我很喜欢。” 　　这个礼物很好，但还不够，它不具有特殊性。 　　沈熠取出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红色的人像剪纸。 　　“这是……是我？”David惊讶看着相框中，里面的人虽是侧着看不清人脸，可轮廓和他一模一样，“Amazing！” 　　David的女朋友听见男友的惊叹，不禁凑过来观看，也没能忍住，“My God!Wonderful！” 　　她捧住相框，隔着玻璃镜面，狠狠的亲了几口，对着David笑道：“亲爱的，我觉得它好像比你更帅。” 　　这番吵闹惊动了其他人，见到David手中的剪纸后，纷纷惊叹，满含羡慕的看着沈熠。 　　“可以帮我也做一个吗？” 　　“我也要定制一个独一无二的我。” 　　“沈，我可以出钱买！” 　　买！ 　　听到这个字眼，沈熠很心动，不过她依然微笑着拒绝了。 　　“没想到这个会收到大家的喜爱，非常感谢，可之前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而且人像剪纸实在耗时，一不小心就会弄坏，三天里我只做好了这一个。” 　　“不过…” 　　众人眼神一辆，充满希望的望着她。 　　“我的剪纸是我妈妈教我的，她很擅长做这个，她还会剪鲜花、剪虫鸟。等我回到港城了，我会告诉我母亲的，和她一起给大家制作专属的人像剪纸。” 　　“真的吗？”David的女友高兴得一把抱住沈熠，激动得在她脸上啵了好几口，“沈，你真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我爱你。” 　　其它人也附和道：“沈，你真是好女孩，你放心我们会付给你们酬劳的。” 　　沈熠强忍着压下心中的欢快，面上矜持的笑笑，“你们太客气了，都是朋友。” 　　“沈，就是因为是朋友，所以更不能占你的便宜。亲爱的，这是订金，请帮我们每人都做一个吧。” 　　沈熠“勉强”收下订金，替母亲揽下了这件活。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对母亲、对华国文化都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这群人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的广告效果不会差。 　　送走David等人，也快要进入八月了，港城的通知书已经陆续发放了。 　　纵使不舍离去，可家中仍有牵挂，游子也要归家。 　　他们终于踏上了回程的列车。 第24章 八零好媳妇24 回港：她图谋的比钱更…… 　　“秀芬,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呢？” 　　沈母对着邻居指了指菜篮子，笑道：“依依刚给店里打电话了，说今儿下午就回来, 我就想先回家收拾收拾。” 　　“哦, 这样啊。”对门胖婶点点头，“总算要回来了啊，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也不晓得在那边是多辛苦呢，是该好好补补。那你先忙哈~” 　　沈母笑笑没搭话, 回了屋先把饭煮上，再去将沈熠屋子的被罩换了，站在门口看看, 总觉得差点什么，又下楼拐了条街买束花摆到屋子里。 　　沈熠刚推开门, 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鸡汤味，放下行李朝厨房走去，果然看到了沈母的身影。 　　“妈，这时候你怎么在家啊, 不应该在店里吗？” 　　沈母笑着瞪了她一眼，“你都打电话到店里了, 我还能忍心叫你回来看这冷锅冷灶？快把东西放好, 去洗个澡, 早点吃饭，吃完好好休息。” 　　“好勒。” 　　沈熠走进的房间，发现屋子干干净净的，床单是新换的，摸起来清清爽爽, 书桌上摆着一束百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馨香。 　　原来她不在的这段日子，屋子也有被妥善打理啊。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将一身的疲累褪去。 　　沈母已经将饭菜摆到了小圆桌上，见她出来，立即招呼她过去坐下。 　　“先喝碗鸡汤，养养胃。”她将汤碗推到沈熠面前，满是爱怜的看着女儿，“瘦了，也黑了。看来内陆那边的发展确实不太行，出去一趟把人都给弄糙了。” 　　沈熠喝着汤连连摇头，“才不是呢，妈你误会了。”她放下汤碗，很是认真的说：“妈，内陆那边现在发展挺好的，我这是自己弄的。”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妈，你拆开看看。” 　　“什么东西？”沈母拆开信封，掏出来一看，傻眼了，一叠美金！二十多张，三百多美金！ 　　“你不是去旅游的吗，是去花钱的啊，怎么还带了钱回来啊？” 　　“这个啊，是我自己挣来的。” 　　“你挣的？内陆那边的人有钱给你挣？” 　　倒不是说沈母多瞧不起那边，而是她实在惊讶，她在港城，每年都能看见许多的内陆人来港城打工，说那边太穷了活不下去。 　　对门的胖婶就是逃过来的。 　　沈熠知道她们的偏见，便慢慢解释。 　　“这钱不是从内陆人那挣到的，是挣的外国人的钱。内陆那边实行改开政策后，由于人力充足、加上物资丰富，当地政府的好政策，有不少外国人去投资办厂。 　　这商业开始发展，旅游业也跟着被带动起来。尤其是京市这样的地方，一国首都，又有诸多历史遗迹，自然是外国人最青睐的地方。 　　虽然来了很多外国人，可没几个会说普通话，内陆那边的外语还不太普及，我们就捡了个便宜，临时组建了一个导游团，在京市的热门景点接待那些外国人。他们财大气粗，也不怎么跟我们杀价，就慢慢的挣了一些钱。”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钱，你自己收着。”沈母见 女儿碗里的饭没了，又给她添了一碗，“你说内陆那边有了新政策，发展好了，有多好？比得上港城吗？ 　　沈熠摇摇头，“现在是不如港城摩登发达，可内陆人气旺、人心齐，又有好的政策，再过几年，肯定会追上来，甚至有可能超过呢。” 　　她神色笃定，眼中是满满的信任和憧憬。 　　沈母不大信，“能有那么厉害？” 　　“有没有那么厉害，以后就知道了。你看之前，谁能想到被皇帝□□统治了几千年的地方，有一天会被推翻，由人民当家作主？” 　　“以前搞庆典，飞机凑不够得来回飞，现在都有人造卫星了。一切皆有可能嘛。” 　　沈母一时语塞，过了良久才道，“你说以后内陆那边要是真的好了，胖婶她们那样的人会不会回去啊？” 　　“这和胖婶有什么关系？” 　　沈母这才娓娓道来，“前几天我下班回来，听见胖婶在哭，走上去劝她，才发现她鼻青脸肿的，送她回家她不肯，只能将她带到咱家来清理。 　　她跟我说，她是从内陆川省的人，当初家里爹娘为了给儿子凑彩礼钱，要把她卖给邻大山里头的老光棍当老婆，她不得不从家里逃出来，在深市遇到了胖叔。 　　胖叔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嘴上花花又爱吹嘘，说他自己疼老婆家里又开了公司，很快就把胖婶骗回港城结婚了。等那新鲜劲过了便不管你胖婶，整天只晓得搓麻赌牌，输了找胖婶要钱，胖婶不给就打她。 　　我劝胖婶回家，胖婶不肯，说老家那边太穷了，回去没活路，又舍不得孩子。 　　要我说，内陆那边的日子要是真的好了，胖婶还是回去的好，只有手脚在就能挣钱，就能养活自己跟孩子，总比在这儿受气的好，胖叔哪天要是喝醉酒下手重了就……” 　　沈熠没想到胖婶居然是从内陆那边过来，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出川省人的影子，少了淳朴，多了几分市侩和精明，生活彻底改变了她。 　　她叹了口气，“胖婶……也许以后，她的想法会改变的。” 　　若是能在家门口挣钱，谁又愿意背井离乡？ 　　若是身后还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又怎会和人渣共处一室，虚与委蛇。 　　只有胖婶身后的家乡富裕了，她才愿意回去，脱离现在这种生活。 　　“好了，不说她了，各人自有各人的活法。 　　依依，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去年申请的公屋已经排到了，等十月的时候就可以搬进去。” 　　沈母一脸的喜气洋洋，“以后我们就不用付这么贵的租金，能省下不少钱。等你读完大学参加工作，咱们辛苦几年，就能买上房子了。” 　　“真的？一年就排上了！妈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说到公屋申请，沈熠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港城的大学宿舍也是要个人申请的，而且极难申请到。 　　“妈，你有没有收到我的通知书啊。“ 　　沈母拉开抽屉，将文件袋递给沈熠，“你可算记起了，我还以为你玩心大得都忘记了自己还要读书这个事。这通知书还是前天寄过来的，邻居们都问我是哪个学校的，我说是港大的，他们都不信，实际上眼睛都红得出血。” 　　沈熠发现，自从妈妈申请到公屋后，经济危机大减，曾经压在她肩上的重担没有了，她整个人都变得松快起来，说话也风趣了许多。 　　文件里装着两张纸，一张是港大的offer，一张是留位费的付款方式。所谓留位费，便是收到学校offer后学生在规定的时间内预缴一部分费用，开学报道后这部分资金就是学费。这也是为了避免一些学生拿到offer却不去报道，占了位置导致其它想去的学生去不了。 　　离截止日期还有一周，但不能再耽误了，她得立马去缴费。因为先前出过乌龙，有学生去交了费但学校没收到汇款，导致无法报道。所以汇款结束后还得预留三天的观察期，最好和学校的财务处确认一下，若是确认没有缴款成功，还得二次缴纳。 　　从银行走出来，沈熠去了趟邮局，将自己申请舍堂的信件寄到学校去。 　　附近有个报亭，她上前买了一份《香江文学报》，《仙临》的故事连载到了萧麒为寻妻进入仙界，通过重重考验进入玄天宗，却因年龄大、灵根不好被嫌弃，又卷入门派长老夺权的大战中，最后虽平安出局却被打发到兽堂当杂役。 　　而他的妻子沐宁儿，当初虽是被掳走，进入修仙界后，大为惊奇，生出了留在修仙界的想法，却过不去心中道德那一关，她冷落责怪陆君泽。 　　陆君泽身为玄天宗第一骄子，被众多女修仰慕，沐宁儿也成为女修们的眼中钉，被多次打击。沐宁儿一面遭受女修们的欺侮，一面应对陆君泽的庇佑，两相刺激下，她逐渐对陆君泽生出好感。 　　陆君泽为了给沐宁儿庆生，带她到兽堂挑选灵兽蛋。在兽堂里，萧麒和沐宁儿这对失散许久的夫妻终于见面了。 　　终于要夫妻双双把家还了吗？ 　　No，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老板，《香江文学报》卖得怎么样啊？” 　　老板笑呵呵摸了摸肚腩，“挺好的呀，现在甭管男女老少都喜欢看这个。” 　　“一期能卖多少份啊？” 　　“两三百吧。” 　　两三百份，港城这样的报亭有四十多个，取保守值也有八千份。这个数据，不知道能不能成为跟何主编谈判的筹码。 　　她写故事，一开始是为了钱，但现在，她图谋的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第25章 八零小媳妇25 挖墙脚？完结 　　香江文学报报社, 下午五点二十，李平已经收拾好东西，正打算去趟卫生间抽支烟消磨时间, 等回来时就可以拎包走人了。 　　他已经和女朋友约好了, 今晚先去西餐厅吃晚饭，然后去电影院，再晚点就能happy~ 　　是的，托《仙临》的福，这几个月报纸销量非常好, 他拿了不少奖金，终于能带女朋友享受一下罗曼蒂克了。 　　但是，门口出现的身影打破了他的美好计划。 　　“小李,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何主编背着手，脸上看不到一丝笑意。 　　李平心中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赶紧给女朋友打了过去。 　　“莉莉，今晚我可能没办法和你共进晚餐，主编要找我谈话。” 　　电话那头，女友似乎嘟囔了几下。 　　李平殷勤的陪笑, “电影票我昨晚就放你包里了，你和小姐妹一块去看吧, 玩得开心点, 不用管我。爱你么么么~……李平, 磨蹭什么呢！” 　　何主编冷飕飕的话，突然传进来，吓得李平一哆嗦直接挂断了电话。 　　主编办公室里，何主编大大阔斧的坐在上方，旁边是带着黑框眼镜、一脸冷漠的财务丁昭兰, 李平双手交叠在前，略显拘谨的坐着。 　　“主编，我最近工作上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吗？” 　　李平自觉他工作上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毕竟他手里握着王牌大将啊，种花兔是他力排众议一手扶持起来的新星作者。他是报社的大功臣呀，有这块免死金牌在，应该能全身而退吧。 　　何主编的脸色没先前难看，缓和了一些，他起身替李平倒了杯茶，“当初是你发现了种花兔的稿子，又一次次把关督稿，报社才能有这样的好成绩，你的功劳很大。” 　　“不敢当不敢当，主编说的哪里话，我就是尽本职工作而已。” 　　李平小心翼翼的喝着茶。 　　“尽到了本职工作，是吗？” 　　李平觉得何主编说话的语气又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捧在手里的茶杯都变得烧手，不敢再下咽。 　　“小丁，你把先前跟我说的话和小李说一遍。” 　　“是。”丁昭兰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有一丝起伏。“李编辑，从一月刊登《仙临》开始，报社当月发行量新增120%点，之后每月稳定增加10—20%左右。报社扭亏为盈，六月营业额是去年12月的8.7倍，1月的3倍，我们的净利润是逐月稳定增长的。” 　　李平脸上的紧张彻底消去，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笑容。 　　这就是奇迹呀，半年前他还在想报社半死不活，他要不去卖保险，可现在，他一手救活了这个报社。 　　他让几十万人看到了这个有趣的故事，这是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 　　不，这还不够，他要让全港城人的人都看到它，甚至是走出港城，去霓虹国去大陆，要红遍整个亚洲。 　　“李平，你能遇上种花兔，是你足够努力，也是你的幸运。但是，”何主编敲着桌面，语气飘忽不定，“难道这个宝贝会一直留在你这里吗？你就没担心过会有人来挖墙脚？” 　　“挖墙角？”恍若一盆冷水浇在了李平头上，将他心中的火热淋得透透的，“这…怎么可能呢？” 　　“种花兔是我一手发掘、栽培出来的，以前是个小透明时，他们看不上，现在看人家有了点名气，就想挖走，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李平气得要死，然而心中更多的是后怕，如果种花兔真的要走，那他似乎也拦不住……他以后怎么办，他的奖金，他的事业宏图，都要转瞬成空了吗…… 　　何主编摆摆手，“小李，你不激动，现在他们不是还没挖到嘛，不过，你也得有这个忧患意识啊。你是种花兔的伯乐没错，可它是自由的，和咱们报社签的合同也没什么约束条件，如果它哪天不高兴了，去其它报社，我们也只能看着她走。你得主动点。” 　　“小丁，来，你把你遇到的情况跟小李说说。” 　　这里面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李平懵懵的看向丁昭兰。 　　丁昭兰看了他一眼，虽然只有一眼，但李平就是从中读出了几分嫌弃几分羡慕的意思。 　　“上个月，《新言情报》的编辑约我一起去做造型，向我打探种花兔的消息。一周前，她又来了，还送了我一个驴包，希望我能告诉她种花兔的联系方式。” 　　驴包？就为了打探种花兔的联系方式！李平惊讶的睁圆了眼睛，要知道，一个包顶他三个月工资！ 　　“你没说吧？” 　　李平紧张的问道，他真担心丁昭兰挡不住疑惑，出卖了种花兔的消息。 　　丁昭兰翻了个白眼，她要是说了，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儿吗？ 　　“昨晚上，《港城小说报》的主编也约我了，她送了我一个雕包，一样是来找我要种花兔的消息。” 　　她将两个包推到何主编面前，“主编，这两个包我都没收，但是她们也不肯带走，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把它们交给你处置。” 　　李平的眼睛都瞪圆了，两个包！加起来比他半年工资都还多！ 　　这俩包要是送他的就好了，他就可以直接送给女朋友了！ 　　何主编似乎已经猜到李平在想什么，笑眯眯的把包推回去，“小丁，既然这是她们送你的，你就安心收下。至于种花兔的消息，你知道吗？” 　　丁昭兰恍惚了片刻，笑道：“对，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帐房先生，我哪知道作者的信息。” 　　拿回那俩包包后，丁昭兰的心情好了不少，肉眼可见的轮廓都柔和许多。 　　何主编看向李平，“那小李呢，如果那几家报社带着这样的包来找你，你会不会告诉他们？” 　　李平犹豫了一下，随后连连摇头，“主编，我不会的。” 　　“是吗？”他望着那两个奢侈品包包的眼神有多亮，何主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李平非常坚定的摇头，“主编，我不会的。我知道的，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编辑，遇上种花兔遇上仙临，是我的运气，是我的机遇，我是不会把她让出去的。” 　　何主编点点头，“没错，它不只是你的，也是我的，是咱们《香江文学报》的机会。但它和我们没有绑定，它也是自由的老鹰，随时都能飞走。我们就算拦得住挖墙脚的，但如果它想自己另觅高枝，那又怎么办？” 　　它自己想走？ 　　李平脑子里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在他看来自己是伯乐，种花兔是千里马，他们俩绝配，怎么会突然拆伙呢？ 　　何主编看着他脸上茫然的表情，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年轻人，还是太单纯，太相信人性的善良了。 　　“从前，种花兔籍籍无名，投稿四处碰壁，咱们报社呢也是日薄西山。它不嫌弃报社半死不活，我们也不嫌弃他文笔粗糙，互相合作。可如今，他红了，仙临小有名气，港城小说报、新言情报这样的大公司开始来挖她了，你觉得他不会心动吗？” 　　李平的脸色一下白了。 　　这就好像男女相亲一般，原本两个人都是普通工薪家庭，忽然有一方中了千万彩票成为富豪，从前的婚事还能作数吗？谁都想在自己的阶层内匹配到最好的。 　　“之前我们给它的报酬是多少？” 　　李平闷闷道，“千字两块，另三千份就一块钱的分成。” 　　市场的常价是千字五块，他们还压了许多，李平越想越没底气。 　　当然，他不知道，新言情报和港城小说报都曾拒绝过“种花兔”，一个嫌弃文笔差，一个压价到千字一块。有这样的前科在，沈熠并不会主动选择那两家报社。 　　同样，那两家报社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拒过“种花兔”的稿子，还在一心一意的争取。 　　何主编主动道：“找个时间和种花兔见面吧，重新签份合同，把待遇提一提……” 　　李平感觉有些为难，“重新签约？这平白无故的就重新签约涨稿酬，是不是太奇怪了啊？总得找个理由吧。” 　　何主编气得深吸了口气，一章拍在李平肩上，“怎么会是无缘无故？人家红了，不是原因啊？你非得等人家主动跟你说跳槽，你才知道涨工资？” 　　“哦哦，好的，我明白了，主编，我这就重新拟份合同。” 　　何主编却不急让他走，“等等，你带上法务，合同年限、竞业协议也加上去。” 　　“主编，这是不是有点……？” 　　李平觉得这有些咄咄逼人，倒像是刻意去赶财神爷走的。 　　何主编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让我去谈吧，你先和他约好时间吧。” 　　** 　　交好留位费后，这段时间也没其它事做，沈熠专心的写稿。 　　【萧麒没想到他们夫妻再见，竟是如此场面。 　　妻子牵着别的男人的手，惊诧的望着他，眼中的惊喜一晃而逝，留下的更多是慌乱，还有不敢置信。 　　是啊，才区区两年，他就从江湖上说一不二的霸主，变成了这修真界里的连灵兽都不如的杂役。 　　在这里，他连相似的权利都没有。 　　萧麒看着沐宁儿，再没有冲上去的拥她入怀的冲动，再也无法坚定的承诺“宁儿，我保护你”。 　　他不再是强者，只是这玄天宗里几万个杂役弟子中的一员，卑微至极。 　　沐宁儿从看到萧麒的那一刻，就全身僵硬，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萧麒。 　　“宁儿，你看这颗蛋怎么样？听管事说这是从紫霄秘境里的凤凰宫中找到的，也许是凤凰呢，若你喜欢咱们就拿回去，孵出来后就可以契约。”陆君泽见她心不在焉，以为她不懂，特意解释：“凤凰是上古神兽，百鸟之王，力量极大。若你能契约它，对你百利无一弊。” 　　“既然这么好，那你为何不契约？” 　　“我已经有了朱雀。况且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当然要把最好的给你。”陆君泽捧起沐宁儿的手，轻轻的吻下去。 　　沐宁儿指尖一颤，恍若被雷电惊触，慌忙往后退。 　　她不敢往后看，不敢去想萧麒的神色。 　　“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陆君泽一听她身体不适，连忙抱起她飞离此地。 　　见这二人似神仙眷侣一般飘然离去，萧麒，心中第一次产生动摇，他是不是错了？ 　　不，不是的，他和宁儿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相依为命，心意相通，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陆君泽这个伪君子强取豪夺，卑鄙无耻！ 　　他一定要打败陆君泽，带着宁儿回去！ 　　萧麒一掌重重的捶在地上，沙砾磨破了他的皮肤，他毫无知觉。 　　而无人在意时，流淌在地上的血液都悄悄的渗进了那枚金色的蛋里。 　　… 　　… 　　沐宁儿的反常，陆君泽怎会没发现。 　　但他不会再出手对付萧麒了，那个人如今只是杂役，卑贱如蝼蚁，根本不值得他动手。 　　况且，他若是杀了他，那他在宁儿记忆里就还是那个江湖豪侠，独孤求败的绝世高人。 　　他绝不允许，他相信，只要宁儿看那个杂役看久了，那她的记忆里只会留下一个无能的、卑贱的杂役。 　　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宁儿？宁儿怎会爱他？ 　　那时，他就可以命人除去萧麒了，万无一失。 　　…… 　　但沐宁儿并不是如陆君泽想的那样，无动于衷的看着萧麒过着杂役日子。 　　看着曾经深爱的丈夫，过着这样煎熬的日子，她心如刀割，又万分羞愧。 　　于是，当萧麒再一次身受重伤时，沐宁儿偷偷跑出来探望他。 　　“相公！” 　　一见到浑身是血的萧麒，沐宁儿眼中含满了泪，她跪在萧麒的床边，哽咽道：“是我害了你，是我的错。” 　　萧麒颤颤巍巍的握住她的手，缓缓地挪到脸上，轻轻的蹭着。 　　许久，他才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脸。 　　“宁儿，上次这样握住你的手，还是两年前。” 　　此话一出，沐宁儿泪如雨下，似乎想起了曾经那些日子。 　　屋外，对面的山顶上，一人屹立在山巅，却是将屋内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他从剑鞘里抽出长剑，轻轻的擦拭，月光洒在剑锋上，泛着莹莹寒光。 　　“宁儿方才在你来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会就这么孤独的死去，我当时好害怕，好遗憾，为何在走到了这一生的尽头，都不能再看你一眼，再牵一次你的手。” 　　萧麒急促的喘了两下，“现在我最后的心愿也实现了，便再没有遗憾。宁儿，我恨过陆君泽，我恨他恩将仇报，恨他抢走了你，破坏我们的生活，但是此刻……” 　　他咳出了一口血，“我庆幸还有他，至少能在我死去后，有人照顾你。我萧麒这一生，无父无母无子无女，只有你是唯一的牵挂，唯一割舍不下的……” 　　“不，你不要说了！我不许你走啊”沐宁儿泣不成声，“我也是，我一样无父无母无子无女，只有你是我唯一信赖的，牵挂的，我不要你死……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求你了……” 　　萧麒微微摇头，颤抖的替沐宁儿擦去泪珠，虽然脸色灰败，但眼眸光亮，像是小时候那样哄她，“宁儿乖，不哭” 　　“不！我去求陆君泽，求他救你。”沐宁儿彻底崩溃，看向创伤的人，恳求道：“相公，你等我，求求你，等我回来！” 　　她俯下身来，吻在那张苍白的开裂的唇，然后，转身跑向屋外。 　　她离开时，带着求生的希望。 　　却不知道，这是她见到他的最后一面，从此之后，世上再无她的相公。 　　屋外下起了大雨，一阵冷风吹进来，夹杂着一道人影。 　　“你来了。” 　　萧麒看向面前的人，清俊修挺，端的是光风霁月，可他的心比毒蛇还要阴狠。 　　“那些刁难我的管事是你指使的吧？那些让我身受重伤的任务要是你下达的，对吗？” 　　陆君泽脸上不见半点被揭穿的难堪，从容不迫的点头，“是。” 　　“只有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宁儿才会忘记你，厌恶你，接受我。” 　　“那你真是无能，只能靠这样卑劣的方式，迫使宁儿接受你。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给宁儿幸福的。” 　　陆君泽脸上闪过一丝停顿，稍纵即逝，“难道你能？宁儿跟着你，总是被你的仇敌追杀，躲躲藏藏，吃尽了多少苦头。” 　　“若不是因为你的仇家，她怎会中毒不能生育？你知不知道，宁儿有多喜欢孩子，看着孩子时的眼神有多温柔？” 　　“不过这些告诉你又如何，你能让她恢复生育能力吗？不能！但是我能！我能让她拥有做母亲的权力！” 　　萧麒陷入沉默。 　　他和沐宁儿都是孤儿，怎会不期盼孩子，只是早年中了仇家的毒计，宁儿伤了根基，从那以后，他们便不再提孩子这事。 　　他以为她已经放弃了。 　　“只要修炼，她的身体就可以修复，就能拥有孩子。” 　　修炼！对，修炼！ 　　这是修真的世界，是可以成仙的！修炼修炼，只要修炼，他和宁儿还能有孩子！ 　　萧麒心中迸发出一股强烈的信念，他要活下去，他要和宁儿生儿育女！ 　　陆君泽抽出长剑，剑刃上闪现的是他比月光还要冰冷的眼神。 　　“有你在，宁儿永远无法全心接纳我，所以，我不会让你再活下去的！” 　　他不能拒绝宁儿的要求，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宁儿回来之前解决这个人，让宁儿没有替这个人求情的机会。 　　剑起！ 　　不！ 　　萧麒心中呐喊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他从床上翻滚下床，朝着后山逃去。 　　一股汹涌的力量突然从他体内涌出，他飞了出去！ 　　陆君泽眼神一凛，立即追上去。 　　萧麒根本控制不住体内这股力量，只得拼命超前飞，身后是陆君泽的追杀，剑气擦过他的耳畔，削走了发丝挑断了他的脚筋。 　　终于，前方不再有路，那是一片悬崖，悬崖之下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散发着腥味的血雾。 　　陆君泽已经追上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石碑，停在那不再上前。 　　萧麒也终于看清那块石碑的字，“禁地，闯入者，有来无回。” 　　果真是绝境了吗？ 　　陆君泽运功起势，长剑飞回，绕着他周身飞快旋转，最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剑。 　　“去！” 　　萧麒用了一辈子的剑，却从未见过如此高超的剑术，一剑生万剑、万剑齐发。若是从前，他定要赞一声好剑法，后生可畏。 　　可如今，却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使出这般剑术的人，是杀他之人。 　　万剑穿心而过，是什么感觉？ 　　他不清楚，只记得那一瞬的冰凉、那一刹的寒光，最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萧麒以为，他定然是活不过来了，实际上很久很久之后，他才知道，他错了。 第一卷 终】 　　沈熠写完后，轻轻的吐了口气。 　　沈母还没下班，她进厨房做好饭菜，这夏日里还是得放凉再吃比较好。 　　趁着这个空隙，她下楼去给李平打电话。 　　“李编辑吗？” 　　“我打算完结了。” 　　“什么！完结？这么快？”李平吓得半死，怎么会突然完结，难道是真的有人挖墙脚挖成功了，种花兔故意完结，然后再去其它报社接着写吗？ 　　李平恨不得把这电话搬到主编办公室去，让主编来接这电话。 　　“也不是全部完结，就是这第一卷 的故事改结束了，后面会有新开始的。”沈熠主动解释，“李编辑，你有时间吗？我们抽个时间一起谈谈新合同？” 　　听到这话，李平才吞了半颗心回肚子，连连应道：“好好，那就约个时间见面再谈。” 　　挂了电话，他从抽屉里取出那份找法务检查过的新合同，不得不感叹主编的先见之明。 第26章 八零小媳妇26 （修） 谈判：得寸进…… 　　挂掉电话, 李平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刚刚电话里的声音，是个女声！听着还很年轻！ 　　都怪他先前太紧张, 都没注意到这个！ 　　女的, 竟然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他先前一直以为“种花兔”是个中年男人，甚至是亲身取材，老婆跟人跑了的落魄男人。 　　事实上人家青春朝气，活力满满……好吧，原来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次日上午, 沈熠如约到了香江文学报社。 　　“上午好，李编辑。” 　　沈熠率先伸手打招呼。 　　李平看着面前这个姑娘，再度感到惊讶。 　　哪怕昨天就已经知道“种花兔”是个年轻的女性, 他依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肤色白皙、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姑娘就是《仙临》的作者。 　　他不确定的问道：“种…花兔小姐？” 　　沈熠点头笑笑，“是我, 昨天下午我们不是刚通过电话吗？李编辑，我们谈谈新合同的事情吧。” 　　这声音多听几遍，便记熟了，确认好身份后, 李平领着她来到何主编的办公室。 　　“主编，这位就是《仙临》的作者, 沈小姐。” 　　初见沈熠, 何主编心中也颇感惊诧, 不过他到底年纪大些，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亲切的招呼沈熠坐下，“沈小姐来了呀，快坐。” 　　他瞥见李平去拿茶的动作, “沈小姐平常喜欢喝什么饮料？咖啡、果汁还是柠檬水？” 　　“柠檬水就好。” 　　李平闻言便放下手里的茶，出去取柠檬水。 　　“柠檬水好呀，港城OL都喜欢喝柠檬水，养颜提神。”何主编爽朗一笑，不动声色的拉近两人关系，“今日见到沈小姐，我心中着实惊讶，不敢相信仙临的作者是个还不到20的小姑娘，先前都以为是和我一般年级的男人。 　　不瞒你说，我也是仙临的忠实粉丝，每期必看，就等想知道萧大侠夫妻俩什么时候能团圆。不过…”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我听李平说，沈小姐打算完结了。怎么突然就要完结，我看它只是个开头啊，还有很大的创作空间。” 　　何主编看似不经意的提起，可两眼都盯着沈熠，显然是很重视她接下来的话。 　　“谢谢何主编对仙临的喜爱和认可。其实对于完结，我并不是最近才产生这个想法的，一开始就是规划成几卷来写，每一卷都有各自的侧重点。比如已经发表的内容，当前这一卷的主题是夺妻之恨，这卷是从凡间开始，主要围绕着萧麒、沐宁儿、陆君泽三个人物展开，主线是萧麒寻找妻子的下落。 　　但这不是全部，沐宁儿和陆君泽还有玄天宗都只是萧麒成长足迹的一部分。下一卷，萧麒生活的场景会变化，身边也会出现更重要的人。” 　　何主编点点头，“更重要的人，是谁？难道是萧麒从小就消失的父母？还是宗门的哪个长老？” 　　沈熠眨眨眼睛，俏皮一笑，“都不是，您以后就知道了。” 　　这时候李平提着茶饮进屋，柠檬水递给沈熠，咖啡递给何主编。 　　“小李，你来得正好，沈小姐正在跟我说她下一卷的构思，即将有个神秘人物登场，非常有意思。你知道吗？” 　　李平茫然摇头，“不知道，沈小姐之前跟我简单提过，只是电话里没具体说。” 　　何主编：“那正好，你们说说下一卷什么时候发？” 　　沈熠抿了一口柠檬水，放下杯子，“还没确定。何主编，之前李编辑跟我说连载期间收到很多读者的来信，我产生了一个新想法，你看能不能给我大一点的版面。” 　　何主编抿着嘴，没一口应下，“多大？”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整个第三版。” 　　李平张大了嘴，惊道：“这么大？” 　　“你写得了这么多 ？” 　　沈熠熠解释道：“现在是暑假，我比较闲可以多攒一些。等九月大学报道后，可能会缩减一点。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要整个版面不是全部刊登小说内容的，是希望给读者一点位置。” 　　“给他们位置，什么意思？” 　　“我发现仙临的读者们很热情，来信积极，如果这些反馈只是我们几个人看到，就太可惜了，我希望可以用一个专门的位置来刊登一部分读者的来信，适当的回复，和他们一起互动。” 　　“这样可以吗？会不会有人觉得我们在浪费版面？” 　　“会有人想看吗？” 　　李平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何主编却是大手一挥，“可以。” 　　“我赞同。” 　　“主编？” 　　何主编拿着杯子站起来，开解道：“小李啊，你看足球比赛时，是不是很想找个人讨论？哪个球员踢得好时，是不是很想好好的夸他一顿，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多好？遇见臭脚，是不是想叫人跟你一起骂他？” 　　李平点点头，“是这样的。” 　　看球赛就得和兄弟一起看，带劲。一个人，跟一池死水一样，没意思。 　　“这就对了，讨论得越激烈就有传播力、影响力，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的观点得到更多的曝光和共鸣。” 　　“况且，你在一件事上倾注的心血越多，你就越丢不开手。你想想，他们每天上完班，再看《仙临》，看完还要写信寄信，这就和种花种树一样，你辛苦伺候那么久，难道不想等到花开、果熟那一日？” 　　李平若有所悟，“主编的意思是，要增强他们的黏性，不能让这些读者流失掉？” 　　何主编欣慰的笑笑，“不错，孺子可教。” 　　“沈小姐是个心思活泛的人。”何主编试探半天，没发现沈熠有另寻下家的想法，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沈小姐，这是我们重新准备的合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李平之前还觉得沈熠是个小姑娘，应该是不喜欢看这些条款的，只要看见稿费涨了，就会痛快签名的。 　　相反的是，沈熠看得非常认真，真找出了几个不合理的地方。 　　香江文学报社，想要“种花兔”这个笔名下发表的所有作品的全部代理权，不管是已发的还是未发的，不管是报纸发行还是图书出版。 　　这个自然是不能答应的。 　　双方互不让步，都想让自己成为最大利益方，但最后还是香江报社妥协，毕竟这是卖方市场，沈熠完全可以带着仙临的第二卷 去港城任何一家报社，相信没有人会拒绝。 　　虽然协商时的气氛有些不好，但签完合同后又是一起合作的亲密伙伴了，双方愉快的握手，何主编甚至还提议一起吃晚饭。 　　沈熠明言拒绝，“不了，我这次来还带了稿子来，待会儿就请李编辑帮我把把关，我也及时修改。” 　　“好好，那就不耽误你们了，去吧。” 　　走出报社，沈熠高兴不已。 　　一则是领了稿费，新学期的开销不愁了，二则是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版面。 　　这意味着什么？她开始在香江文学社有了话语权，向媒体输出的地方，她有了一个稳定的话筒。 　　回家时，楼下便利店的主人叫住了她。 　　“依依，上午你有个同学来电话了，叫秦光耀，让你明天早点去他家里取照片。” 　　“好的，谢了。” 　　*** 　　秦光耀的家境是这群人之中最好的一个，他爸爸开着一家房地产公司，妈妈是知名服装设计师，家里有一栋带着花园的小洋房，场地足够宽阔，是以他特意邀请众人去他家中聚会。 　　沈熠到的时候，大部分小伙伴都已经到了，三三俩俩的坐在一起翻看照片，嘻嘻哈哈的讨论着，言谈中对暑假经历十分怀念。 　　“天呐这张好我居然闭着眼！一定是当时太阳太大了，我睁不开的，才不是我眼睛小。” 　　“这！我小腿那么粗吗？早知道就不穿短裤，应该穿长裙的。” 　　“不对，在故宫我们应该穿古装，不、是宫装的，故宫里应该提供服装租赁服务的，生意应该会很不错。” 　　沈熠默默给周晴点了个赞：不愧是一心读商科的人，处处都能发现商机 　　“咦，依依你终于来了啊，快坐下跟我们一块看。”周晴贴心的递了一瓶冰镇过的汽水给她，将相册放在两人膝盖中间，“你觉得怎么样？” 　　沈熠点点头，“挺好，我回去就找相框，把它裱起来。” 　　她指着在□□广场那张合照。 　　“可以，这个很不错，不过我喜欢这个。”周晴取出一张庐山瀑布的照片，里面没一个游人，画面中山峦青翠挺拔，上方是一道银白色的瀑布，直搭天际。 　　“它完美的诠释了‘银河落九天’，如果这张照片拿去参加摄影展，一定可以获奖的。” 　　钟意也很是认同这话，“不止是这个，我觉得这张故宫的照片也可以，恢宏大气，尽显皇家尊贵。” 　　“回廊这张也不错，精致华贵，别出心裁，就阿房宫赋写的一样。比电视剧里那些好看太多了，简直就是艺术啊。” 　　“嗯嗯，那我们找找摄影比赛的信息，到时候把照片寄过去？”方俊生建议道。 　　黄睿立即摇头，“我不，我就这一张，独苗苗，寄了就没了，要寄就寄你自己的。” 　　“底片在秦光耀那儿，还是让他再洗几张出来吧。” 　　马赟的提议得到了全场人的赞同，“对对对，就这样。” 　　沈熠环顾左右，问道：“话说秦光耀呢，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 　　方俊生指了指厨房，“在厨房呢，光耀说他这几天再学调酒，要给咱们露一手。我先把音响调好，等酒出来了，咱们就可以一边品酒一边唱歌。” 　　秦家的设备都是从国外进口的，质量非常好，客厅很快就响起了轻快的音乐。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一对穿着精致的中年夫妻走进来了。 　　两人容貌不俗，只是神情疲顿不已。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吃晚饭的吗？” 　　秦父扯了扯嘴角，“好好招待你朋友。”便提步上楼。 　　秦母朝着厅内的年轻人浅浅一笑，“好好玩，就跟自己家一样。”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柔声道：“爸爸妈妈有点累，就先去休息了。” 　　俩人的神色这样难看，秦光耀是无法再安心玩乐的，简单招呼同学后跟着父母离开。 　　过了半小时，秦光耀才回来，只是他的心情明显比之前低落。 　　“光耀，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动静太大，吵着叔叔阿姨了？” 　　秦光耀瘫在沙发上，“不是因为这个，是我爸爸生意上遇到了麻烦。我们家可能要破产了。” 　　“什么麻烦，这么严重？” 　　众人关了音乐，纷纷围坐在他身边，关切的望着秦光耀。 　　“我爸前几年得了消息，有人跟他说政府在北区规划了一条地铁，三年内开工，他就提前在那边买了一块地，修了几栋楼。 　　可现在房子已经建好，都要开始卖了，地铁还没有动工的消息。我爸又重新找了人去打听消息，才知道之前那个人是骗他的。” 　　周晴皱着眉，“三年了，叔叔都没怀疑过吗？” 　　秦光耀叹气，“我爸跟他来往好多年了，得了几次好处，所以我爸就没怀疑他。谁知道那个人消息真假掺和着卖的，地铁这么大的项目，竟然是假的，关键是他还卖了好几个人，我爸还以为是各方发声了，越发坚信不疑。” 　　他心中烦闷不已，可又无能为力，只能焦虑的抓头发。 　　“当初因为要在北区修地铁的消息，那边的地价涨的飞快，为了拿下它，我爸把全部资产都投进去了，后面盖楼还是找银行贷的款。现在就等着房子卖出去回血了，哪知道那是个假消息，这房子也就卖不太动了。” 　　秦光耀已经朝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我们家可能要破产了啊。” 　　方俊生给他剥了一根香蕉，“你别乱想，叔叔阿姨都没说这个话，你说这不是招晦气吗？” 　　“对对对，赶紧呸呸呸，吐晦气。” 　　众人的劝慰丝毫没有帮助到秦光耀，“唉。” 　　周晴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的劝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悲观的，虽然你们家建的房子现在不好卖，但只要是真材实料、没有质量问题，那等上三五年，总会卖出去的，还会大赚一笔。” 　　秦光耀立即向她投去求救一般的视线，“真的吗？为什么？” 　　沈熠也向她投去了惊悚的目光，晴晴妹子，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周晴吐了口气，沉着道：“我只是根据自己从报纸上看的消息总结出来的。 　　首先，港城人多地少，加上每年都有不少内陆人迁来，住房肯定是越来越紧张的，从供需关系来说，供不应求，不会卖不出去的。 　　《亚洲经济时报》上还有人推测，以后可能要摇号买房。如果这种措施真的施行，那就是一房难求。” 　　方俊生：“我们去买东西，还得摇号？我们可是上帝！秦光耀，你们家会把来买房的客人拦在外面吗？” 　　秦光耀也是惊呆了，一脸呆滞的摇头。liJia 　　周晴继续补充，“除此之外，政府经济政策也会利好房市的。自从《联合声明》签署后，楼市就开始回暖了，加上前年港币贬值、部分银行出现负利率，有很多外来的资金流入楼市，房价已经节节攀升。 　　况且北区挨着深市，等回归以后，肯定会好好建设的，只要你们家想好宣传方向，不会卖不出去的。” 　　这话可就比先前实在多了，房价已经在涨了！秦光耀眼里的光才慢慢恢复。 　　“那怎么宣传呢？这附近设施也不十分完善，原来最大的亮点是地铁，可现在已经没有了。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去买的。”秦光耀说着就觉得好难。 　　周晴想了想，“如果你们家的楼盘地段偏远，那就说主打品质住宅，远离城市喧嚣，静享静谧人生。 　　如果附近是乡镇，那就说是回归自然，享受田园风光。最好找个明星拍点广告片。 　　如果它海报高，就说视野开阔，俯瞰全城，有水池就说风水宝地，时来运转……” 　　“总之，你要先学会说服自己，在你的心里去信服这个事实。” 　　沈熠听得心中连连鼓掌，果然，内陆和港城是亲兄弟啊，不仅楼市规矩一样，连售楼广告套路都一样。 　　秦光耀叹为观止，“你比我还像生意人。” 　　周晴神情一凛，“我们家从前也是做生意的，只是后来破了产。我周末去给房地产公司发传单，别人教我的。”她的声音低低的，脸上没了之前的自信。 　　“对不起。” 　　“没事。” 　　因为这突发的意外，这场Party没有持续太久，吃过午饭便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沈熠回想周晴的话，不免响起互联网时代，层出不穷的营销手段，那些因为不敌国外营销手段最后被消失的民族品牌。 　　也许，她可以贡献一点力量。 　　** 　　沈熠去百货店里买了红纸、卡纸、相框，打算回家做之前在京市答应的那批外国游客肖像剪纸。 　　用肖像剪纸来刻画人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这不仅要剪纸技术精炼娴熟，还十分考验审美，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的形象是美的，但又不能脱离人物本身，这就需要创作者有良好的洞察力和审美观。 　　这也是它不能批量生产的原因。 　　好在沈熠和他们相处了三天，每天都做了记录，对每个人的性格喜好都有印象，至于人物外形，对着照片构图就可以。 　　剪这个流程可以让沈母来做，但勾勒人形，只能自己来干，可她不是专业的美术生，画废了不少纸，才画好第一张。 　　David的教授，一个精瘦的老头，有点秃，他不太喜欢，哪怕是大夏天也会带着一定假发。沈熠特意给他留了一头蓬松茂密的波浪卷。 　　下一个是David的女朋友，是个身材火辣的漂亮姑娘，非常喜欢故宫的珍珠首饰，于是沈熠给她留了一点事业线，脖子上带了串珍珠项链。 　　都不是一气呵成的，修改了好几次，画完第二副时，外面就已经彻底黑了。 　　“依依，怎么不开灯？” 　　沈母看着女儿脸贴在书桌上，着实心疼她的眼睛。 　　沈熠头也不抬，“我忘了，没事，马上就弄完了。” 　　“在画什么，这么专心？”沈母走过去，看到女儿正在仔细勾勒一个外国男人的轮廓，心头惊诧，女儿有了心上人？还是个外国人？她可听说了，那些外国男人喜欢来这边搞婚外情，玩弄小姑娘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她担心不已，面上还是稳住了，“依依，这是你出去新认识的朋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沈熠没察觉到她的异常，乖乖的解释，“算不上朋友吧，之气在京市当临时导游接待的一个外国旅游团成员。我给他们领队送了一张肖像剪纸，没想到他们都喜欢这个，都吵着要买，我推拒不了，短时间又做不完，只能带回家做。” 　　“原来是这样啊。”沈母见她神色寻常没有丝毫羞涩，逐渐放心，注意力转而到剪纸上，“这个还有人买？能挣钱？” 　　沈熠点点头，“当然了。妈，你可别小瞧这个，做这个可不容易了，我这一下午就画了这两幅图，还没剪呢。” 　　“这么费功夫？卖多少钱一张啊？” 　　沈熠张开五指。 　　“五毛钱？” 　　沈熠摇头。 　　“五块钱？” 　　“不对，再猜。” 　　沈母吞了口口水，“难道五十！！！” 　　“五美金，换成港币大约二十块。” 　　“这么多！”沈母拍拍胸口，“这剪的是金子啊，这么贵。” 　　“妈，这是咱们才这么想。你看他们都能坐飞机来华国旅游，哪个是差钱的主？这点钱对他们来说就是洒洒水，不算什么。” 　　“洒洒水……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沈母心中怨念不已，“你要做多少张啊？” 　　“二十多张吧。” 　　“二十多张，你这一一下午都没做完一张，那要是做完不得等到九月份？又要上学了，还有时间做吗？”沈母忧心忡忡，不想女儿上学分心，又不愿意损失这笔钱，便道：“依依，画这个我是不成的，但剪东西我拿手，你教我试试，我学成了也跟你一块做。” 　　这话正中沈熠下怀，她要上学、要写稿、还要参加社团活动，确实无法在剪纸这件事上亲力亲为，若交给她母亲做，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呀，妈你手比我灵巧，肯定学得会，做得更好。” 　　先前就说过，沈母在剪纸上的天赋极高，果然，只看了一遍，又学会了！比沈熠剪得还快还好！ 　　母女俩齐心协力，配合得当，两周后这批剪纸就都做好了。 　　这东西是做成了，可怎么送到对方手里去？国际快递费可以说得上是天价了，她是不可能做到包邮的。 　　这可怎么办啊！ 　　余光瞟到照片上的David，有了！ 　　David的弟弟不是在华国吗？这八月中了，应该要启程回美丽国了吧。 　　沈熠事先给Peter打了个电话联系，也是她运气好，Peter今天正要买票，原本预定的是三天后，但收到沈熠消息后改成了一周后，足够她把东西寄到京市。 　　当然也不能白白辛苦Peter一趟，沈熠连夜给他做了一张肖像剪纸，指尖顶着他最爱的篮球。 　　一切准备就绪，将东西寄过去。 第27章 八零小媳妇27 何主编，营销人才…… 　　又是新的周一, 《仙临:夺妻之恨》更新，这次标题比平时大了两个字号，还重重的加黑, “完结”两个字最为引人注目, 使得人们一时间都来不及买其它报纸，拿起香江文学报就开看。 　　“啊！气死我了！” 　　“怎么会是这么个垃圾！我真TM有种吃到shit的感觉！” 　　书桌前的男子突然暴起，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的砸向墙上，还不觉得解气, 又过去狠狠的踩了几脚。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人听见动静，立马跑过去安抚男人，“老公, 你怎么了？干嘛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罗敬轩接过她递过来的凉茶，喝了大半杯, 才勉强压住胸腔的火气。 　　“还不是那个破小说，真不知道那个作者搞什么花样，莫名其妙的把萧麒写死了，还让沐宁儿和陆君泽好好生活,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什么？”罗太太大惊，“萧麒怎么死的？” 　　“更气的是, 作者还说萧麒觉得自己错了, 错什么错？错在太善良太正直, 错在老婆被抢走时不该去找、就心甘情愿的拱手让人？” 　　罗敬轩看文时就把自己代入成萧麒，他一直在等着萧麒逆袭、夺回老婆，哪知道追了大半年，居然是这么个结局。 　　“我现在想打死那个作者，把那只兔子宰了做□□头。” 　　罗敬轩杀气腾腾的冲进厨房, 拿着一把菜刀出来。 　　罗太太吓得大惊失色，立即丢下手里的报纸，上前抱住罗敬轩，“老公，你干什么啦？不至于不至于，都是假的，别气，杀人是犯法的，不要为了那个死兔子赔上自己。” 　　罗敬轩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心平气和的解释道：“老婆，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去杀人呢？我没那么傻的。” 　　罗太太仍然心有余悸，她指了指他手里的刀，“那你这是？” 　　“我把这个寄到报社去，我要向他们表达我的气愤，我要他们重新写结局，现在这个，我们不接受！ 　　真是太过分了，这个兔子是在玩弄我们书迷吗？好好写不行吗，突然就烂尾完结，这跟我暗恋十年的校花突然变成食堂抠鼻大妈有什么区别？白月光都成了死鱼眼珠子，简直是毁了我的一片心意。” 　　罗太太：嗯？暗恋十年的校花？ 　　气氛突然变得萧瑟，罗敬轩还没发现，仍旧在发泄自己的不满：“我估计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没用的，我要发动团体的力量，等下午回了剧组，我号召剧组的书迷朋友们跟我一起写信寄东西，没有菜刀，砖头也行，榴莲壳也可以。 　　哎哎老婆你干什么呀，干嘛揪我的耳朵啊……” 　　“嚎什么嚎，我还没用力呢，你倒是跟我说说你那个暗恋十年的校花呀，怎么还忘不了你的白月光，我就是那个食堂……” 　　罗太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终于对着怨念不已的老公伸出了魔爪。 　　周二下午，李平收到了十几个沉甸甸的包裹。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呢？难道是哪个粉丝装来的特产零食？毕竟完结了，陪伴大半年，分别时还是有些不舍，送点礼物也是人之常情。” 　　李平满怀期待的打开了包裹，直到他看见菜刀、水果刀、砖头、榴莲壳、辣椒水。 　　这……这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寄错了。 　　然而，从包裹里掉出白纸，打破了他的猜测。 　　“Fuck！” 　　“乐色！退钱！” 　　“死兔子，改结局！” 　　“乐色报社，早日倒闭！” 　　李平展开信纸，几乎是颤抖着打开的。这些人骂得也太凶了吧，至于吗？ 　　他已经忘了自己当初看到结局时的气愤，好在当时已经签了下一卷的合同，好在沈熠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不然他可不敢保证不会当场暴打作者。毕竟那欠揍的作者就站在他旁边。 　　“傻逼兔子，是江郎才尽了吗？还是手断了不能写，非要写死我萧大侠？” 　　“我再看死兔子的书，我就跟你姓！md死兔子！” 　　“想我家萧麒，相貌堂堂、武功盖世、正直善良的好男人，非要被作者搞得丢了老婆，掏了心断了肠子断了手臂，还要在死前祝福老婆和男小三。这是什么人间疾苦，要被这样糟蹋？作者你的心是黑的吗？祝你老婆也早日跟人跑掉，祝你喜酒喝到吐。” 　　李平看到这句就笑了，放心，种花兔她娶不到老婆的…… 　　不过，这次事情比之前严重啊，以前可从来没寄过这些凶器啊，书迷们的怒气太重了，以后真的不买自家报社的报纸，那怎么办？ 　　李平可不敢隐瞒如此重大的事情，立马抱着这些东西去了何主编的办公室。 　　“主编，仙临的结局惹怒书迷了，他们寄了凶器过来。” 　　何主编惊吓了一小会儿，接过信件，看了几封后，神色逐渐放松。 　　“没事没事，大家就是太激动了。” 　　“主编，这怎么叫没事？你看看这些家伙，我真担心他们知道沈小姐地址后，把这些寄过去。” 　　何主编笑呵呵的摆手，“不会的，大家也是爱之深恨之切。真没想到啊，居然有这么好的效果，原来这种……这种喂…不，这种出人意料的结局才是叫人印象最深刻的，果然比功成名就的圆满大结局要刺激一些。” 　　“小李啊，你去打个招呼，明天就把仙临第二卷 下个月发表的消息放出去。不过，”何主编摸着下巴摇摇头，“等等，别急，后天是你新签那作者的小说发表第一天是吗？” 　　“是啊，我觉得那个也不错，应该能得到报社受众中的大部分人认同。” 　　“我看未必。你把仙临第二卷 发表的消息后天发出去，就和你那个新人作者小说放一个版面，仙临的标题放大一点。读者区建设的事情先不提，放在下下本新小说发表时宣布，就说预留的惊喜，欢迎大家关注。” 　　李平懵了，“主编，为什么要分成两次宣布啊？一次就够了，我让他们把字体标小点，挤一挤就够了，多省事啊。” 　　“你…” 　　何主编看着如此单纯好学的李平翻了白眼，叹气，“你啊你，当编辑不止要文采好，还得有点脑子行不行？ 　　你就没看出来我是在你手下的作者打广告吗？你说他一个新人，谁会去看他写的东西？要想攒出好口碑，得多难？ 　　现在用仙临的名字，把人哄进来，至少可以给那个新人打波广告，是不是？”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主编您真是想得太周到了。” 　　“我能不周到吗？报社上下十几口子，不都指望着我一个人顶着吗？ 　　再说了，仙临还有一个多月才发表，难道中间空窗这么多长时间，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他们忘记它？” 　　李平弱弱反驳，“也不一定，我看仇恨值拉得挺满的，估计一个月歇不下去。” 　　何主编心累，“还真让人骂啊？连载期骂没关系，剧情一起一伏，讨论点不同，骂也是一时的，现在一个多月都只让骂？到时候就是固定的坏口碑了，负面影响。” 　　李平还没考虑这个问题，他觉得只要自己一直努力催稿、指点指点就没问题了，没想到还是不够尽责。 　　“那怎么办？” 　　“那就不时抛出新鲜的话题啊，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后天你放出第二卷 消息，他们就会注意神秘人，半个月后你再抛出读者区的互动，他们就会注意互动。” 　　“好好好，我明白了主管。” 　　“去吧去吧。” 　　何主编暂时不想看见这个糟心的属下了。 　　周四，沈熠看见香江文学报上《仙临：第二卷 》，睁大了眼，她稿子还没交呢，难道被报社用意念盗走？ 　　打开一看才发现是挂羊头卖狗肉，报社用她的流量为新人造势，心底虽然有点异样，倒也不是十分反对。 　　这何主编也不像她想的那么固守一城啊，营销玩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意向去内陆开分社？ 　　她走到楼下便利店，准备打电话，不行……太快了，她还没有跟何主编谈这个的资格。 　　暂且压下那个念头，耐心写稿，等待时机。 　　专心奋斗的时间过得特别过，一眨眼两周又过去了，港大开学的日子到了。 　　Peter经历了飞机、火车、汽车的轮换，也终于回到了家中。 　　“Peter，欢迎回家！” 　　来迎接弟弟的是David和他女朋友Jane ，Jane热情地抱住他，“听David说，你给我们带了特别的礼物，对吗？” 　　Peter点头，从行李箱里取出大红色的礼品盒，“你们的礼物。不过这不是我送的，是沈送的。” 　　David一时没记起来，“沈？他是谁？” 　　“Oh my god！是她！”Jane已经打开礼盒，最上面的是一张合照，他们在华国故宫和那群导游朋友们的合照。 　　“我想起来了，是Shen，我记得他们，她送我的剪纸我很喜欢，你看，在那里。” 　　David开心的将挂在墙上的剪纸指给弟弟看，轮廓秀挺，大大的笑容洋溢着一股阳光自信的魅力。 　　Peter看过去，酸了，居然比他的还好看。 　　“亲爱的，你看我也有！”Jane惊喜不已，“这个珍珠项链戴上去比我想象的好看！太完美了！我要把它放在我的卧室，不，我还要把它拍成相片，然后做成吊坠送给你，每天都带着。亲爱的，你愿意吗？” 　　David动情的献上一吻，“当然，那是我的荣幸。” 　　“下面还有，是给教授他们的，教授居然有头发了哈哈哈哈，沈真是个有趣的姑娘。”Jane兴奋的跳起来，“亲爱的，我想现在就把教授他们叫到这里，一起庆祝，好不好？” 　　“当然，我这就去打电话……” 　　Peter：你们都不关心一下我这个弟弟吗？我可是整整离家两个月唉 第28章 八零小媳妇28 港大开学，奥运丑闻…… 　　九月的第一周是港大新生办理入学的日子。 　　沈熠非常幸运的排到了舍堂, 可以住在学校里。 　　到了报道那一天，沈母也穿戴一新，要跟着女儿一起去学校。 　　沈熠背了一个书包, 左手推着行李箱, 右手拎着面盆，一脸的轻松。 　　“妈，你不用跟着一起来，我一个人可以的，放心吧。” 　　“你哪还用得我担心？我是去看你们学校的, 活了三十几岁，还没进过大学呢。” 　　沈母拢着手，忽然有些窘迫。 　　闻言沈熠一顿, 抬头瞥见母亲头上的银丝，忽然明悟, 这个时代里上学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她曾习以为常的学习环境，也许是有些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她伸出右手，牵住沈母, “那我今天就带妈妈好好逛逛大学。” 　　换过两班公交和地铁，终于到了港大。 　　开学的第一天总是热闹的, 明媚飞扬的少男少女擦肩而过, 连带过的风都充满着青春的气息。沈母看着这喧闹又鲜活的场面, 心中越发激动。 　　她痴痴的望着眼前的大楼，明明这些建筑物和中心广场的大楼一样，可她却觉得此处的更加敞亮气派。 　　她却有些踟蹰着，读书人的清贵之地，也是她这般下力气的人能进的吗？ 　　沈熠晃了晃沈母的袖子提醒：“妈, 我们也进去吧。” 　　说罢便牵着她迈过了大门。 　　走进去后，沈母更是身心通畅，都是一样的林荫道，可她偏觉得这学校里的树更高叶更绿，花更香，鸟叫得更清脆。 　　两人一路向上，到了舍堂。 　　舍堂是四人一间，入户就是壁柜，放置衣物棉被，里头床是铁架子床，上床下桌，墙壁上有几块板子可放置书册。外面则是阳台和卫生间。 　　对这个设置沈熠还是比较满意的，四个人三十平也挺奢侈了。 　　其它人还没到，沈熠挑了个临窗的位置，这样早上一醒来就可以看见外面，她总是喜欢面对着窗户。 　　沈母嘴上说不担心女儿的自理能力，但铺床打扫卫生这样的事还是亲自动手，总觉得经了自己的手才踏实。 　　母女俩都是利落人，用了半个小时就把屋子收拾干净，床也铺好了。一切弄好之后，沈熠带着沈母开始逛学校。 　　大学里最多的就是教学楼了，不过都大同小异，她们逛了两栋便歇了看头，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和其它地方不一样，这里有专门的围墙，且必须得刷卡才能进。 　　港城寸土寸金，不管是教室还是舍堂都比较小但图书馆却很大，有专门的图书借阅区，有一个人独享的阅读室，也有双人四人的讨论室。 　　出了图书馆，旁边就是综合大楼，里面有舞蹈室、健身房、网球馆、游泳馆……最让人惊喜的是，这些场馆只需要刷刷学生卡就能免费使用！ 　　别的不说，对于学生全面发展的硬件设施上，港大真的是竭尽全力了。 　　当然，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得归功于经济条件，健身场馆的器材、图书馆的书籍和维护、学校奖学金都有名人捐助。 　　再往前是医务楼，走廊里贴着一些医学小常识，墙上的海报栏张贴了港大医学部师生获得的荣誉。 　　“原来港大的牙科竟然是世界一流水准。” 　　沈熠小小的惊讶了一把，她之前一直以为金融是港大最厉害的，没想到牙科却是深藏不露。 　　再往前走就是礼堂了，主要是学校用来开办各种典礼、晚会、各行名流教授的地方。 　　最后到了南门的食堂，沈熠带着沈母进去吃了一顿校园餐。 　　用过午饭，沈母安然的坐在餐桌上，欣赏着栅栏外的花簇，像一个学生一样轻松的享受午后时光。 　　送别沈母，沈熠回了舍堂，屋里有说话声，进去一看，发现剩下三个室友也已经到了。 　　问话的是一个苹果脸女生，圆圆的脸蛋透着一股朴实的红润，“你也是这间舍堂的？” 　　沈熠点点头，“你好，我叫沈依依，港城人。” 　　闻言，最初向她打招呼的女生脸上一下露出大大的笑容，“你是港城的？真巧，我也是。我叫霍欣然，你哪区的？” 　　“西区的，你呢？” 　　“我天水围的。”霍欣然指着身侧两人同她介绍，“左边这位是郭莹莹，大马人，右边这位是徐曼萍，内陆的。” 　　郭莹莹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嗨，依依中午好。” 　　大马人顺溜的华语有点让沈熠惊讶。 　　徐曼萍则笑得比较含蓄，“你好，很高兴和你成为室友。” 　　沈熠轻轻回握她的手，浅浅的打量了一下，连衣裙小皮鞋，家境应该挺好的。想想也对，这年头能够来港城读书的很少有普通人。 　　“我也很高兴和你们成为室友。” 　　沈熠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是西区的，霍欣然是天水围的，另外两位一个是外国人，一个是内陆非本地人，看来港城的舍堂只有本地偏远地区的穷人和外国学生才能神申请到了。 　　不过，这时候就有内地学生过来吗？ 　　她看向郭莹莹，“港大现在可以接收外国留学生？” 　　不待她回答，霍欣然主动接过话茬，“对呀三年前就可以了，而且还和其它学校签订了交换生协议，说不定我们还能去麻省进修。” 　　“这样啊，我还不知道呢。你可真是个万事通。” 　　“你没看入校手册吗？这些都写了呢。”见沈熠摇头，徐曼萍把自己的手册递给沈熠，“我也看了，很有用处，你要是觉得太厚了，可以看看折页的内容，那些是我觉得比较重要的。” 　　沈熠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谢谢。” 　　“不用谢，况且你最先到宿舍，一个人打扫卫生那么辛苦，要谢也是我们该感谢你。” 　　徐曼萍虽然看着一副骄小姐的气派，但说起话来细声细气，手册上的字也是文气秀雅。 　　郭莹莹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打趣，“曼萍，你是哪个地方的人啊，好温柔呀，就向武侠小说里的江南姑娘。” 　　徐曼萍羞红了脸，“我是苏州的。” 　　“咦，你居然知道武侠小说？”霍欣然后知后觉，“你看得懂我们的小说？” 　　郭莹莹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是大马华人，从小就是说汉语的，不然我敢过来读书？” 　　“你们怎么会从小说汉语？” 　　徐曼萍也是第一次知道马来西亚居然有从小学习汉语的人，不由得认真听。 　　几个年轻女孩你一言我一语的便熟络起来。 　　下午三点，广播声响起，让新生们到礼堂去参加开学讲座。 　　到了礼堂才发现，学校的生源十分广，各种肤色都有。 　　讲台上，白发苍苍的教授先是对新生们的到来表达热烈的欢迎，然后介绍学校的创建历史，陈述历年取得的辉煌成就，最后则是对这些新学子们的期许和鼓励。 　　“今日，你们以港大为荣，明日，港大以你们为荣。” 　　这最后一句落下，礼堂内立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群少年热烈的鼓掌，他们的眼睛里闪着光。 　　这一刻的他们，是被寄予厚望的，是前途光明的的。年轻的躯体内，热血沸腾着，那颗赤热的心脏噗噗的跳着，比往常快了许多。 　　讲座结束的当晚，许多宿舍的都在夜谈，忆着往昔，憧憬着未来，待累了，做上一个香甜的梦。 　　开学的第一周几乎没怎么上课，在广阔的校园里穿梭熟悉，在每个社团部门招新中游行。 　　港大是著名的放假大王，沈熠选课的时候就发现了，有的课程六个学分，居然只有四个课时，平均算下来，大部分学生一周在课堂上呆20小时，剩下的时间都是自由支配的。不过大部分人都会选一门辅修课程，沈熠主修的是新闻传播，辅修选了心理学。 　　即便如此，也还有不少时间，在室友们的鼓动下，她报了四个社团。 　　Fashion社是霍欣然力荐的，虽然她家境贫穷，但她热衷于时尚美容，之前有参加模特大赛，可惜身高不够被刷下来了。她便想选港姐，听说学历高更受青睐，才努力考学，聪明又好学，顺利入学。她一心加入社团又希望宿舍里有个能有个聊得来的，便生拉硬拽的带上了沈熠。 　　播音社是沈熠主修专业学生几乎都会参加的一个社团，辩论社是大马室友推荐的，最后一个摄影社则是出于兴趣。 　　至于多年后“臭名昭著，眼下却风头正盛的学生会，却不是他们这些新生有资格加入的。 　　第一周的生活充满了忙碌和新奇，杂乱中充斥着蓬勃的生气。 　　第二周时，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彷佛火车上前进的齿轮。 　　第三周，第二十四届奥运会在汉城举行。 　　这场体育界的盛事，在港大却没什么讨论度， 　　本世纪至今，港城只参加了两次奥运会，成绩惨淡，一枚金牌也没拿下，是以关注度不是高，用霍欣然的话来说“有时间看奥运不如试眼影”。 　　来自大马的郭莹莹也兴致淡淡，他们也是金牌挂零，更难过的是他们已经参加过七届了，每年都在争取零的突破，国内民众期望和关注度都在逐年降低。 　　徐曼萍倒是十分关注本届奥运会，毕竟在上一届奥运会里，华国虽是第一次参加奥运会，不仅实现了零的突破，还取得了第四的好成绩，实在是激动人心，这一届，举国上下都期望着运动健儿们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只是赛程过半，华国的成绩十分不如人意，不过即便这样，徐曼萍依旧没有放弃，每天都坚持看体育报。 　　“怎么了？你们得了金牌？” 　　郭莹莹见徐曼萍惊讶得直吸气，好奇不已，凑了过去，“OMG！” 　　“发生什么事了？”霍欣然见一个两个都这样，不由得放下杂志，“我也看看。” 　　“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沈熠侧头，也看见了报纸上的头版标题，汉城奥运东道主暴打外国裁判。 　　“天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假的吧！”霍欣然看着报纸上的标题不住摇头，“韩国它可是东道主呀，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这肯定是哪个想出名想疯了的作者乱写的。” 　　郭莹莹反驳道：“我觉得它是真的，你看这挡板上的吉祥物不正是这一届的吗？” 　　“也许是这一届奥运会上的事情，但冲上去打人的不一定是韩国的啊，也可能是霓虹国的，都是黄皮肤黑头发……” 　　“可华国人不也是……”霍欣然说到一半撇到徐曼萍面色不虞，猛然止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吧这件事太令人吃惊了……” 　　沈熠最后道：“都别猜了，等到晚上电视台重播，我们就一起看看这场比赛，到时候是谁冲上擂台打裁判，不就一清二楚吗？” 　　然而这件事根本不需要等到晚上去证实，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通过七嘴八舌，舍堂的人已经拼凑出真相了。 　　在昨天刚刚进行的拳击比赛中，韩国终于出了一个厉害的选手道，在韩国人眼中必定能打败上届冠军赫，在国际上一举夺魁一鸣惊人，摘下金牌成为国民骄傲。可赫到底是名将，实力过硬，加上身材高大的优势，道的很多动作都被裁判判定无效，最后赫获得了冠军。 　　满怀希望的韩国人梦想破灭，愤怒不已。在裁判高举起赫的手宣布胜利时，道的教练和助理率先冲上擂台，对着裁判拳打脚踢，韩国官员见状立即上前拉架，实则加入殴打团体中，而场上的观众们也朝着赛场投掷杂物。 　　当风波平息，裁判早已面目全非。 　　这件事狠狠的震惊了世人，韩国太疯了！ 　　选手和教练不满成绩上台殴打裁判，这是从未有过的，尤其是事件的主角还是这届奥运会的东道主，是被称作汉江奇迹的韩国，是自诩国民素质高的韩国人。 　　本届奥运在港城原本是平平淡淡的，可这一个新闻发生后，就彷佛一滴冷水掉进了油锅，一时间吸引全港人的注意力。 　　电视台会每日都播报当天的赛事情况，体育频道更是买下了转播，除了体育报其它报社的记者也跟着写相关的报道，写不了赛事就写运动员的过去往来，其中韩国运动员参加的赛事更是成为民众注意的焦点。 　　在各个报社记者挖掘和屏幕放大镜的努力下，全港人很快就发现了韩国运动员的特殊行为，以及民众诡异的狂热。 　　后面更有能人扒出了奥运前夕的清洗活动，这内幕更是叫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港人对韩人谈之色变。 　　过去，港城人对韩人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好的，毕竟大家都是国际大都市，经济发达城市建设先进时髦，都是一个档次的体面人。可如今陡然知晓对方体面下的黑暗，内心里是既惊惧又鄙夷的，连着对整个韩国，也没什么好感了，只剩下避之不及。 　　对此，沈熠不得不佩服，港媒出手真的是快准狠，若内陆那边的媒体人也能如此犀利就好了，便可破了不少外国滤镜，多几分民族自信，在同胞被甩黑锅时少几分落井下石少些责骂。 　　她想了想，将最近半个月的体育报纸都收起来，整理好将它们和月饼盒一起装好，准备送到邮局寄出去。 　　在沪城时，她们得了许明亮的帮助，后来交换了联系方式也没来往过，这次倒是可以接着中秋节答谢一番。 　　临走时，又把刊登《仙临》前几章的香江文学报塞进去，先探探内陆那边的阅读风格。 　　希望许明亮收到包裹时不会太意外。 第29章 八零好媳妇29 遥远的包裹 　　十月上旬, 沈熠将《仙临2》首期内容整理好寄到报社，如果一切顺利，应当会在中旬和读者见面。 　　不过, 合约更改的不仅是稿酬计算方式, 对更新量和速度也有了更高的要求，好在上大学后自由支配时间多了，她才能完成比从前多一倍的文稿要求。 　　回去的时候路过体育馆，沈熠发现里面灯火如昼，还能听到热闹的欢呼喝彩声。 　　回到舍堂她就向百事通霍欣然打听, “学校的体育馆怎么那么热闹？在开晚会吗？” 　　霍欣然正在抹指甲油，头也不抬，“还不是被奥运会刺激的, 大家现在训练热情高涨，都想出去参加比赛拿奖呢。” 　　郭莹莹放下书, 也加入谈话，“是的呢，我还听说学校要再建一个游泳馆。这下可好了，以后游泳可就方便多了, 跟在家一样。” 　　徐曼萍想了想，非常诚恳的问道：“为什么要再修一个游泳馆, 学校不是有一个吗？再说了学校也没有多的空地呀。” 　　“这……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吗？”郭莹莹将视线转向霍欣然。 　　霍欣然得意的点点头, “那当然，我可是江湖百晓生。” 　　“为什么呢？” 　　霍欣然放下了手上捣鼓的东西，认真的解答：“港府那边准备培养跳水队了，旁边那块地都要划给学校了。” 　　“真的假的？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靠谱吗？” 　　郭莹莹不太相信, 这么重要的消息，会是一个学生知道的？ 　　霍欣然眉毛一挑，“当然是真的，上周我去市里的慈善会当侍应生，听到太太们在讨论这些事。而且，你们没发现隔壁那块地这些天每天都有人去测量记录吗？” 　　徐曼萍点点头，“我看见过一次，不过没想到会是要修游泳馆。” 　　“这个建议真不错，游泳项目看种族天赋，这个领域的天才永远是白种人，我们是无法突破的。反而是跳水，倒是能争一争。”说到这，霍欣然两眼发亮，港城和内陆同根同源，既然内陆人能拿金牌，那港城人也可以拿。 　　郭莹莹不太理解她突如其来的兴奋，“可跳水也不是你们的优势项目呀？那是苏联和美丽国人擅长的运动。” 　　没等霍欣然出言，一向温柔的徐曼萍倒是先开口反驳，“怎么不是？我们国家在跳水项目上也是很厉害的，这次就是我们国家的运动员拿了金牌，她的动作是最好的。她才18岁，以后还会更厉害的。” 　　沈熠明白她说的谁，也赞道：“我知道她，她的确很厉害，她在上届世界杯上也拿了金牌，才16岁。而且她还是世界上第一个突破600分的人。” 　　郭莹莹恍然想起是有个这么个人，她还夸过对方动作优美，动作优雅得人鱼公主。但她不肯在小伙伴嘴上吃亏，犟道：“那只能说明是她厉害，天赋高，并不能说明亚洲人适合这个项目。” 　　徐曼萍想了想，认真的回答她：“不是她只有她一个人这么优秀，上一届，我们也有跳水运动员获得进牌。除了金牌，我们还拿了三枚银牌一枚铜牌，有女运动员也有男运动员。” 　　郭莹莹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了。 　　徐曼萍也不再像开始那样拘谨，“所以，我不赞成你的话，种族天赋不是唯一决定因素，后天的努力也是离不开的。” 　　“对，这次我支持萍萍。你看看内陆那边，几亿人口，还会缺天分好的人？可是为什么过去三十多年没出过冠军？是因为没人才？才不是，过去吃不饱穿不暖，谁有心思去练体育？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才能分出余力来练这个。 　　这说明什么，说明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霍欣然将下巴搁在徐曼萍肩膀上，美滋滋的畅想，“等以后我们港城的跳水队成立了，就去内陆找个好教练过来培养我们的运动员，说不定过几年也去世界杯拿奖了，要是再快点去亚运会拿个金牌也行。” 　　郭莹莹不想认同霍欣然的话，但又觉得有些道理，但看她想得那么美又不太高兴。 　　“凭什么你说你觉得去内陆请好教练就一定能请到？你也想得太当然了吧，人家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人才，为什么要送给竞争对手。” 　　霍欣然一时噎住答不上话。 　　徐曼萍冲口而出，“才不是竞争对手呢，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是应该的。” 　　郭莹莹瞪大眼，看向霍欣然，“一家人？” 　　沈熠也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霍欣然抿着唇，见徐曼萍望着自己的眼神，略带期盼又忐忑，迟疑了会，最后还是道：“是啊，你不知道我们喝的水都是从内陆运过来的吗？我们相亲相爱，怎么着，是不是很嫉妒啊你？” 　　“你…你们…”郭莹莹彻底哑口无言，片刻后气恼的跺了跺脚，“你们果然是一伙的，合起来欺负人。” 　　她虽然做着生气的的动作，可她皮肤白嫩眼睛又圆又大，看上去就像洋娃娃一样可爱，这副娇横样反倒更让人喜欢了。 　　霍欣然伸手去挠她，“对，就是欺负你怎么着了…”一边招呼着沈熠和徐曼萍一起去玩她。 　　“我……不行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一场嬉闹后，四人重归于好。 　　*** 　　沪城大学。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带上书走出教室，许明亮也捧着课本准备追出去，他有几个地方还不是很清楚。 　　旁边同学一手拉住他，“许明亮，你别跑啊，你快去传达室领包裹，四点半就关门了啊。” 　　许明亮一愣，“我的包裹？” 　　他家里穷，不会给他单独寄包裹的，他也没在其它城市的亲戚朋友，哪来的包裹？ 　　同学点头，“对啊，我之前去取时看见了你的名字，学号都对过了，就是你的。赶紧去吧，还有八分钟就下班了。” 　　许明亮心中也是好奇，点点头，“那麻烦你帮我把书拿回去。” 　　许明亮开朗热情，在同学中人缘颇为不错，这点小忙自然没人拒绝。 　　到了传达室，许明亮将学生证递上去，签收了包裹，只是看着包裹上的信息，他越发疑惑了。 　　港城大学寄过来的，他家是正儿八经的农民出身，除了他在沪城上大学，其他人连县城都没出过，哪来的亲戚？ 　　他甚至怀疑这个包裹是国外间谍寄过来的东西，可又想想这包裹能经过重重检查，自然是安全的，况且他一个穷学生，又有什么值得别人如此“重视”？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呢，见他回来时抱着那样一个大的包裹，不免好奇。 　　“明亮，你家里给你寄冬衣了？” 　　许明亮摇摇头，春节时返家他就说了暑假不回乡，回校时特意将家中的厚棉袄带走了。不过，他也明白室友们的好奇，于是拿起小刀，利落的拆开包裹。 　　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一个被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盒子，许明亮小心揭开，便看见一个包装精美盒子，表皮印着嫦娥奔月的画面，旁边是四个大字“美心月饼”。 　　之前替许明亮带书回来的周旺眼都瞪圆了，“哇，居然是美心月饼，这个可是商场里的高档货，从港城那边发货的，有钱都不好买。你小子什么时候认识的港城人？” 　　许明亮也纳闷呢，周旺是本地人，家里是做纺织生意的，既然连他都说这月饼是高档货，那必然是好东西。 　　可隔着数千里，就是为了送一盒月饼？不明其中原因，许明亮是不敢吃的。月饼盒下方压着是一封信，沈熠拆开，很快就读完了。 　　“真没想到。” 　　这份礼物居然是几个月前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送过来的谢礼，其实他也没做什么，他也是要参观的，带着他们一起也不碍事，可没想到她会如此郑重的答谢。 　　既然看了信知晓前因后果后，许明亮也不再害怕，便拆了一个月饼，正要吃，看见旁边几只一瞬不瞬望着他的眼睛，叹了一声，又一人一个分了出去。剩下这几个，他要寄回老家给家里人尝尝。 　　嗯，月饼真的很好吃，比他吃过的肉还好吃。 　　他想家里人一定会喜欢的，这一刻，他对沈熠的好感大涨，那个一面之缘的路人迅速变成善良体贴的朋友。 　　“这个太好吃了！”周旺三两下就吃完了，看着另一摞未拆的东西，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不禁催促道：“明亮你快把剩下的东西拆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家伙。” 　　许明亮闻言只好放下手中的月饼，小刀一划，油纸散开，露出叠得严严实实的的报纸。 　　“居然是旧报纸？寄这个干啥？” 　　周旺不解，但已经手快的捞了一张过来看，看到标题就惊讶的张大了嘴，“我的个妈，嘿死人了。” 　　他对面那人好奇不已，“什么新闻呀，把你吓成这样？” 　　周旺摆摆手，指了指剩下的报纸，让他自己看。视线再度 　　转回报纸上，他不禁捂住了下腹。那些被投入黑狱的人，真可怜。不过他是真没想到韩国光鲜亮丽的皮囊下，竟还有如此黑暗的一幕。 　　许明亮也拿起了手边的报纸，那正是港城第一篇刊登韩国运动员殴打裁判的港城日报。 　　华国的报道比较温和，除了本国运动员取得佳绩会褒奖几句，其余事项大多寥寥几笔略过。 　　运动员打裁判这事，许明亮也有耳闻，不过他以为这只是运动员痛失金牌激动下和裁判发生一点轻微冲突。 　　可看了这份图文并茂的报纸，他才明白真相。 　　那是真正拳脚相加的斗殴，是运动员、教练和官员蜂拥而上，就连观众席的观众都参与了。 　　他换了一份《体育周刊》，日期是殴打事件发生的第二日，相对于上报报纸的客观还原事实，这篇报道更加犀利，字字如刀，刀刀割人。 　　他从未在报刊上见过如此疾言厉色，却忍不住心中暗暗叫好，这骂得爽快，骂得利落。 　　周旺已经看完自己手上这份报纸，见许明亮的反应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对方神情振奋，眼中泛着亮光。 　　“你的看什么呢，这么激动？” 　　许明亮将自己看过的报纸递给他，自己则是又换了一张报。 　　“港城对奥运会的报道。” 　　周旺纳闷了，“咦，奇了怪了，我这也是关于奥运的报道啊，怎么我看了气得要死，你看了倒是兴高采烈？我再看看。” 　　见两人反应相差如此大，其余人心中更加好奇，也各自拿了一份来看，一时间宿舍里安静下来，但神色各异，如同川剧变脸。 第30章 八零好媳妇 30 认清他们丑陋的…… 　　许明亮是个温和的性子, 看到不平事，内心如何暴躁，面上不会变化, 可他的室友就要直白得多了。 　　“贱不贱呐, 真是不要脸！” 　　杨大林是个脾气火爆的汉子，看完这篇主办方全员群殴裁判的报道就忍不住骂出口。 　　他这一声，就像火引子一样，将这群血气方刚的青年的怒气点燃。 　　周旺也粗声粗气地骂道：“就是，这些龟孙儿, 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净干些畜牲事。” 　　他将太平地的报道摊在桌子上，看着那些被戕害的人, 眸中露出怜悯之色，“不过那些孩子太可怜了, 命不好投生在那个国家。” 　　杨大林旁边一个带着眼镜的干瘦男生瞥了周旺一眼，冷笑道：“呵，你以前不是还羡慕他们命好，工资高科技发达吗？想去那定居嘛？” 　　“他还嫌弃过咱们这规矩太多, 不过自由。”杨大林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周旺被臊得通红，呐呐道：“我以前……年少轻狂, 说错了话。唉, 哪时候我哪知道那边这么黑、那些人那么坏, 输不起又爱玩。” 　　先前的眼镜男吕上进，听到输不起时，眯了眯眼睛，忽然道：“你们说，他们有没有对我们的人下手？” 　　杨大林一听, 立即拍腿附和，“我觉得肯定有，我们跟他们本来就有旧怨，现在又在他们的主场上，那群小心眼的龟孙儿肯定会报复回来的。” 　　“对对，我也这么觉得。”周旺点点头，摸着下巴分析，“上一次我们都能拿十几块金牌，过了四年我们进步了，反而金牌少了，这不对劲啊。” 　　许明亮咳了两声，“虽然说自信是好事，但我们还是要看清自己的实力，不能盲目自信，这次得成绩虽然不如人意，但的的确确是我们的正常水平。” 　　这话一处，宿舍里的几人眼神如刀光一样落在他身上。 　　杨大林非常不满，“许明亮你说什么屁话呢，有你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吗？” 　　许明亮将自己手里的报纸递给他，“你们看看这个，我觉得他说得在理。” 　　“上一届奥运会，欧洲社会主义国家几乎都没去，但这次他们都来了。仔细看，本次金牌榜的前两名一共夺得了九十二枚，九十二枚平分给十个国家，每个国家可以得到九块。我们今年的金牌加上那九块，是不是和上次一样多？” 　　众人不语，心中明白这话有理，可承认自己实力不如人，确实是一件难受的事情。 　　许明亮看着室友们不甘的神色，又安抚道：“不过也不要气馁，我们实力弱是因为起步晚，过去又穷又困，顾不上发展，现在条件好了我们不就在奋起直追吗？这个成绩是很好的开端了。 　　况且，虽然奖牌不多，但我们的奖牌都是干干净净的，凭借实力得来的，不像某些国家，净搞些小动作。” 　　吕上进：“什么小动作？意思是除了这，还有别的？” 　　许明亮将对方手里的报纸翻页，指着右下方的道：“上一届亚运会也是在汉城开的，主办方为了争夺第一，特意派了一百多个女服务员进入亚运村引诱他国运动员。” 　　“还有这种事？”杨大林惊讶得懵了，他那时为了高考全心复习，又是理工科，并不关心外界时事。 　　他担心不已，“那咱们家有人中招没？” 　　“没有。”吕上进已经看完这篇报道，“幸亏咱们组织纪律严明，没有上当受影响。倒是隔壁霓虹国，不少运动员着了道，最后成绩大跌。” 　　“哈哈哈看到他们倒霉，我就开心，这种好事国内怎么不多宣传宣传？”周旺美滋滋的起了唱腔，“小鬼子啊~阴沟里翻了~船呀~” 　　杨大林抖了抖胳膊，对他这一娘兮兮的行为表示不屑，追问道：“那我们最后拿了多少金牌啊？第几名？” 　　“九十四块，第一名。” 　　“第一名？不错不错，太棒了。”杨大林笑得开怀，一不小心就又吃了个月饼庆祝，“阴险的主办方，想了这么歹毒的招数，最后还是输给我们，没想到吧，气死他。” 　　“对了，他们多少块啊？” 　　“九十三块，第二名。” 　　“哈哈哈，我太高兴了，邪不胜正啊。哪怕只有这一块，也把他们压得死死的。” 　　“霓虹国呢？” 　　“第三名，五十八块。” 　　周旺率先呸了一声，“啧，活该！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 　　“就是就是，两个都是坏家伙。”杨大林狠狠的咬了一口月饼，彷佛把嘴里的东西当成那些坏家伙来泄恨。 　　“这上面还说下届亚运会在京市举办，你们有人想去吗？” 　　周旺点点头，“去，我要给咱们家的运动员喝彩助威。” 　　吕上进面色微寒，“除了加油，我们还要防着他们的运动员和观众，两年前他们能派人引诱，今年他们能在赛场上公然殴打裁判，指不定明年就敢公然抢奖牌。毕竟，那是一群没底线的人。” 　　“压根不是人，是疯子。”杨大林狠狠的补了一刀。 　　周旺拿着报纸，准备出去，“我要去把这件事告诉我在体育队的朋友，让他们以后在赛场上遇到那些人防着点。兄弟，这份报纸借我两天，成不？” 　　“只告诉你朋友吗？”吕上进摇头，“我们要让更多的人认清他们丑陋的面孔。” 　　“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系有个学长是宣传部的部长，我去找他帮忙。就是……到时候这些材料，你能不能借给我？”这后半句是对着许明亮说的。 　　许明亮答应得很干脆，“没问题，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没多大价值，拿出去让更多的人传阅知晓，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 　　港城因为特殊的原因，导致它如今远比内陆更加发达，港城媒体报道的内容也更加前卫大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真的是增长了很多的见识。 　　他希望，可以让更多的人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不过……”他拦住即将夺门而出的吕上进，“你好歹也等我们翻一翻再送过去吧，明天下午你再拿过去？” 　　这里面还有一大半他没摸过呢。 　　“对头对头。” 　　“行。” 　　有句古话叫书非借不能读也，由于这些报纸明天就要被借走，晚上吃过饭，宿舍的人也不去打球了，坐在书桌前，迅速的翻看报纸。 　　…… 　　许明亮睡在床上，忽然感觉有人捏着他的肩膀左摇右晃。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便出现了三张熟悉的脸。 　　“干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周旺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我倒是想睡也睡不着啊。明亮，你快找找看，《仙临》还有没有后半卷？反正我是不信萧麒就这么死了的。“ 　　杨大林跟着道，“我也不信。” 　　许明亮一头雾水，“仙临？什么东西？” 　　“你还没看过这个？”周旺将港城文学报塞他手里。 　　许明亮开了灯，认真看起手里的故事，逐渐入了迷。 　　周旺见他这神情，便知道他是真的没看过，他也找了包裹，没再找到其他的报纸了，萧麒死了就是目前最新的进度。 　　再催也无用，只能抱着遗憾进入梦乡。 　　许明亮这一熬就是三四个小时，直到全部看完。 　　第二天，这一宿舍的人都是顶着熊猫眼去上课。 　　下课了，后排的人忍不住问，“你们几个昨晚干什么去了，一直在打瞌睡，做贼呢？” 　　许明亮看着胳膊上的红印，有些心虚，下节课是专业课，不能再精神不振了，决定去医务室买瓶风油精提神。 　　杨大林昨晚看了故事，正在行头上，想跟人讨论讨论，于是这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了。 　　等许明亮回来的时候，周围一群人便找他要借报纸，回到宿舍时便是两手空空。 　　吕上进带着报纸去找宣传部长，杨大林催着许明亮赶紧给沈熠回信，主要目的还是催《仙临》后面的内容。 　　周旺家中做着生意，心思活泛，已经出门去采买回礼了。 　　所以等到许明亮去寄信时，身边多了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周旺。 　　**** 　　沈熠还不知道，数千里之外有人给她分派了任务，此刻她正在体育馆里挥汗如雨，跟她对打的人是周晴。 　　两人虽在同一个学校，但学院不同课程不一样，周晴也没分到舍堂，加上刚入学忙着加各种社团、办理证件的杂活多，入校一月半竟未见过一次。 　　前两日偶然在食堂相遇，一照面，沈熠就发现周晴比之前瘦了憔悴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对方上周病了，一番谈话过，定下了周末来体育馆打球锻炼。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 　　周晴摆了摆手，放下球拍，两手撑在膝上喘气。 　　沈熠见她面红如霞，汗珠成串，也不敢再逼她，小跑到她身边，拧开盖子，将温水递过去。 　　周晴喝了一口就停下，“怎么有点咸？我想喝冰的。体育馆里要是卖冰棍，生意一定很好。” 　　“你可别，剧烈运动后喝冰水对身体不好，增加心脏负荷，有可能猝死。” 　　周晴吓得愣住，“你开玩笑吧，有科学依据吗？” 　　“这种事我怎么会跟你说笑？我在报纸上看到过，真的有人因为夏季剧烈运动后喝大量冰饮猝死的，虽然后面有医生辟谣，但医生也认为运动后不宜喝大量冰饮，最好是缓慢小口的喝温水。” 　　沈熠晃了晃自己的保温杯，“再喝一点吧。” 　　见周晴小脸还是煞白煞白的，她的语气更加温和了，“学习是需要努力，但是也不能忽略身体啊，你上周病了，连医生都说你需要多锻炼。你还年轻，学习的日子还长着呢，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都说内陆人学习条件艰难，学习争分夺秒，可就算这样他们也是要花时间做操锻炼身体的，那边的顶级大学更是秉持"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的观念。” 　　周晴淡淡的应了声，“嗯嗯。” 　　沈熠见她没上心，再次劝道：“身体才是最大本钱，没有身体，就什么都没了，哪怕有座金山，也没机会花，是吧？” 　　这下可算刺激到周晴，“对，以后我每天都要好好锻炼身体。” 　　她又抿了一口温水，“这保温杯不错，我回头也买一个。对了，摄影社搞的那个“最美家乡”你参加不？“ 　　沈熠一脸迷茫，“最美家乡？我怎么没印象。” 　　她这阵子除了上课就在赶稿，还真没留意各种活动。 　　“亏你还是摄影社的社员。”周晴翻了个白眼，耐心的解释，“这是港大的传统活动，每届新生入学后，摄影社都会搞一个"最美家乡"活动，让新生们介绍自己故乡的风土人情，最后评选出的第一名会放入学校的校史展厅，前三百名则会编印成校刊。” 　　“这个活动应该是其它国家地区的人比较热衷吧，港大大部分学生都是港城人，对这块地足够熟悉了。” 　　沈熠还不太清楚她的想法。 　　“笨呀。”周晴点了点沈熠的额头，“我们之前不是暑假去内陆玩了吗？你不是想把那些照片打印成册嘛，又苦于没钱？ 　　眼下不就是个好机会？报名参加比赛，活动影响大推广快，一来既宣传了内陆的大好河山，二来也能向来自各地的同学展现那边的新变化。” 　　“对呀！”沈熠眼神一亮，“这还真个办法，我怎么就被"家乡"两个字给限制住了呢，是我狭隘了。” 　　“那我可得好好挑挑。” 　　“这事回去再弄，起来再陪我打几局，几天我一定得锻炼够一个小时。” 第31章 开分社 　　沈熠回宿舍冲了个澡, 收拾好以后，拿起桌上的石榴慢悠悠剥。 　　打量了一下对面空荡荡的的床铺，问道：“曼萍, 她们都去哪了？” 　　徐曼萍抬起头想了想, 有些不确定，“霍欣然好像是去广告公司面试了，郭莹莹去见她男朋友了。” 　　沈熠有些惊讶，“男朋友？这么快？” 　　徐曼萍非常笃定，“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他们感情看上去很好，吃饭上课出门都一直在一起。” 　　她脸上泛起微红，似羞涩又似羡慕, “依依你也长得很好看，怎么不谈恋爱呀？” 　　谈什么恋爱？ 　　男人只会影响我干事业的速度, 不谈！不谈！ 　　“不谈。”沈熠一口回绝。 　　“为什么呀？” 　　“没碰上合适的。” 　　徐曼萍却好像跟这个话题较上劲了，追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呀？” 　　沈熠见她两眼亮晶晶，不欲再纠缠，天知道她只是日常问候, 并没有当知心姐姐的想法。 　　“现在还不知道呢，兴许遇到后就知道了。”她换了个话题, “我刚看到艺术楼外头的海报墙了, 学校在搞‘最美家乡’活动, 你要不要参加？” 　　“最美家乡？有什么要求吗？” 　　“没什么要求，只要是大一新生都可以报名，一人一张。” 　　“那你要参加吗？” 　　“当然。你呢？” 　　徐曼萍微微犹豫，“想呀，可是……” 　　“那你犹豫什么？你不喜欢的家乡吗？你的家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所以你不想向别人介绍它吗？” 　　“当然没有，可是我担心…”我担心我家乡太落后，被你们这群大城市的人瞧不起。 　　“那就没什么可是的了，你想要参加就直接报名就是，别想那么多，别自添烦恼。” 　　沈熠吃完水果，洗了个手，将本子和笔装进书包里，时间还早，她准备去图书馆写稿，足够安静保密还能借书看，互相调剂。 　　到了自习室，她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无人干扰，当双眼疲累时，又能眺望窗外的夜景，十分满意。这心情一好，做事的效率就极高，下笔如有神，刷刷的写，吸了两次墨水，带的本子都写满了，才不得不收笔。 　　有些意犹未尽呀。 　　已经是十月下旬，部分科目学时即将结束，上课时的氛围也更加紧张了。 　　沈熠依旧维持着自己的习惯，教室、自习室，一周一次社团活动。趁着社团活动日，她交了自己准备的家乡照。 　　她选的是一幅盘踞在崇山峻岭的长城图，巍巍长城，蜿蜒万里，守卫着壮丽和善。 　　徐曼萍看到她选送的照片，有些惊讶，“不是说要自己的家乡照吗？可你是港城人呀。” 　　“我是在港城长大的，不过，我祖上是关外那边的，后来打仗了才来这边的。” 　　“真的？” 　　沈熠：“不信我给你说个相声？” 　　东北口音比较好学，她随便说了两句。 　　徐曼萍一听不住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味。” 　　她挽住沈熠的胳膊，觉得两人更亲密了。 　　在整理照片时，她也看见了社团收到的照片，大部分都是港城城市景光，充满着现代化工业的发达和都市繁华气息。这是生活在这座城市居民们的骄傲。 　　只是这些水泥建筑和霓虹灯看多了，也有些疲倦，她更想看到多种多样的的风光。 　　活动周期是一个月，最后一周才会展示，前面三周一直收集整理，剔除重复和不清晰的，通知选送者是否需要重新选。 　　*** 　　十月底，《仙临》第二卷 上市了。 　　从一个月前，何主编就开始预热宣传，因此知晓这个消息的人不少，尤其是铁杆书迷更是早早的就去了报亭，就怕晚了买不到。 　　罗副导比平时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打开窗户，拉开椅子，喝着热乎的咖啡，嗅着窗外的桂花香，他展开了《香江文学报》。 　　“笃、笃、笃，像是啄木鸟敲打树壳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那声音停下了，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破了一个口子的花纹壳里钻出来。 　　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好奇又警惕的打量着这个新世界。 　　它低低的叫了两声，声音虽小却十分清亮，它张了张嘴，低头将面前的壳吃完，之后它的身体暴涨了一倍，身上原本软乎乎的绒毛也变成了亮丽的羽毛。 　　‘啾啾、啾啾’它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循着气息找过去。 　　最后在一个小草丘上找到了气息的源头，它伸出翅膀拍了拍，拨开野草，那股气息越发明显，越加亲近，越加努力。” 　　看到这鸟，罗副导开始嫌弃嘴里面包寡淡，决定下班时买个鸽子回去熬汤，“这只鸟是谁，难道萧麒死后投胎变成鸟了？” 　　“痒。 　　这是萧麒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受。 　　像是娘子用发梢挠他脸一样。 　　他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悄悄的扬了扬。上方，一簇绿草轻轻晃动。 　　小鸟愣住了，‘啾啾’，越发用力的啄那一簇软土，又快又急。 　　娘子。 　　萧麒的记忆越发清晰了，那人已经不是他的娘子。 　　那轻微的刺痒变成了刺痛，就像她离开时带给他的伤痛。” 　　“还好没变成鸟。不过你也太没出息了。”罗副导咒骂了两声，气愤萧麒对儿女情长的放不下，但是放下了咖啡，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报纸上。 　　“萧麒感受到一只鸟在自己的身上跳跃着，刨走身上的土。 　　他想不通这只鸟为什么要这么固执的救自己，他是个废人，身上千疮百孔，又无记挂之人，何必呢？ 　　似乎感受到他的颓废，小鸟狠狠的啄了啄他的肩膀，似在气愤。 　　‘啾啾、啾啾’，声音不复之前的清亮，有些喑哑。 　　萧麒闭着眼，那声音越发明显，他竟听出了几分孤独伤心。 　　一只小鸟，竟也有这般多的情绪，如此怜爱我？ 　　他挣扎的抖掉眼皮上的泥土，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看看那只小鸟。 　　终于，他看见了那只鸟。 　　很小很小，还没他半个拳头大，漂亮的羽毛被泥水打湿拧成一缕一缕，露出粉色的背部，孤零零的站在他面前。 　　真丑。 　　他想。 　　似感受到他的嫌弃，小鸟怯怯的缩了缩翅膀，用嘴梳理身上的泥浆，企图变得漂亮一点。 　　黄豆大小的眼睛，紧张的望着萧麒。 　　萧麒心头生出一股疼爱，‘过来’。 　　他望着它，那小豆眼中的濡慕令他动容，那一刻他恍惚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父亲。 　　小鸟越是明白了他的心意，两只小翅膀扒在他的下颌上，像是捧着他的脸，十分亲昵。 　　小嘴轻轻的点在他的下巴上，‘啾啾、啾啾’，充盈着欢愉。 　　萧麒萌生出了活下去的念头，连这只小鸟都不肯放弃他，他又凭什么放弃自己呢？ 　　“小鸟儿，你太小了，我身上的石头你是搬不动的。你去帮我找点吃的，待我养出力气，我自己搬。” 　　小鸟儿抖抖翅膀，飞走了。 　　萧麒盯着它离开的方向，生出几分惆怅，这鸟儿还会回来吗？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他忽地一笑，他竟对一只才生出的鸟产生了感情，他不舍它的离去。 　　……” 　　门口传来敲门声，“副导，人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你先去，我马上到。” 　　剩下的内容，罗副导一目十行的飞过，才不得不放下心爱的报纸。 　　会议室内，导演和制片人发生了争执，他聆神听了一会儿，便知晓了争论的原因。 　　投制片人想继续拍警匪片挣钱，但是导演觉得市场上警匪片太多了观众审美疲劳，他想转型拍一些人气高的武侠小说，制片人觉得武侠电影成本高不划算，两人都没能说服对方，便僵持在那。 　　武侠小说也能拍成电影？ 　　罗副导想到了自己刚看的仙临，有些激动，他也想让仙临搬上大荧幕，于是推开门，加入了导演的阵营，一起有游说制片商。 　　沈熠可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位拥有如此远大抱负的粉丝，她现在正在报社里，和编辑一起看读者们的来信。 　　《仙临2》虽然只放了一万字，但是书迷们的热情非常高涨，大约是知晓来信有可能被刊登在报纸上，这一次的来信数量远胜从前。 　　“…请保持萧麒独美！不要再和过去的狗男女联系！” 　　“……小鸟儿真厉害，我也想要一只能打架能寻宝的鸟儿。” 　　“…萧麒快快变强！加油！” 　　…… 　　李平突然递给沈熠一封信，“你看看。” 　　“…依我看，萧麒得到这只鸟不是偶然，而是早已注定，是天道给他的补偿。 　　佛家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凡事有因必有果。萧麒这只鸟并不平凡，能喷火能寻宝，幼龄便能通人性，应当来历不凡，很可能是神兽。萧麒感受到自己和这只鸟之间有契约，但是他从未主动契约任何灵兽，难道这灵兽是送上门的？ 　　是的。 　　可还记得第一卷 中，陆君泽曾送给沐宁儿一枚鸟蛋，推测是神兽凤凰。沐宁儿在探望萧麒时被陆君泽撞破，发生了激烈的战斗，萧麒的血流进了蛋里。 　　所以，我猜测这只鸟就是那个蛋孵出来的，陆君泽抢走了萧麒的妻子，而他苦心寻找的神兽阴差阳错的成为萧麒的灵兽，这是他对萧麒的弥补。 　　希望作者可以回答我。” 　　“是不是啊？”李平追问。 　　沈熠：…… 　　她缓缓点了个头，厉害厉害，显微镜大师。 　　她把这封信做了标记，到时候可以刊登出来。 　　忙完后，她想起许明亮的回信，便问道：“李哥，我们报社在内陆有没有分社？” 　　李平：“没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沈熠：“我有几个在内陆的朋友，我把之前的文稿给他们看了，他们现在想看后面的内容。” 　　“咱们能不能去那边开一个分社？” 　　李平皱了皱眉，“这估计不行，不过……如果那边真的有人很喜欢的话，我去问问主编。” 　　“好。” 　　报社那边的回复很快，明年过去开办分社，地点就在鹏城，并且报社已经决定把《仙临1》的内容出版，给沈熠的版税是5个点。 　　沈熠很是意外竟然如此迅速，不过想想也理解了，内陆市场那么大，眼光贼精的主编怎么会错过呢，估计是早就盘算了，她的提问顶多是个催化剂。 　　她给许明亮回了信，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将最近的《香江文学报》买了几份一起寄过去。 　　十二月，她收到了一封来自大西洋彼岸的信。 　　“Peter?” 　　看到这个名字第一时间想起的是自己某个学科的助教、社团的某个成员，就是没想到真正的寄信人。 　　“亲爱的沈，你准备的礼物大家都很喜欢，尤其是Jane，她说你送的的剪纸给了她很多创作灵感，还有David……” 　　沈熠这才记起，这个Peter就是她暑假在长城上遇到的那个男孩。 　　她在信封里找到了一张银行支票，是那些剪纸的尾款，居然有三百多美金，一千多块港币。 　　除了这一笔资金外，最大的收获是Peter的创业分享，这个才十九岁的大男孩居然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用自己挣到的第一桶金买了一辆汽车。他附赠了一张坐在车上的照片，眉目飞扬，意气风发。 　　沈熠看得羡慕不已，要不她也跟Peter学学？ 　　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说服了自己，既然年轻那就勇敢闯一闯呀，毕竟结果再差也不够如此。 　　拿定主意后，沈熠的心火热火热的。 第32章 我们买房吧 　　有“创业致富”这颗胡萝卜在前头吊着, 沈熠学习更是刻苦，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一有空闲就去图书馆, 认真阅读各位创业大佬的传记, 期望喝点鸡汤、少走点弯路。 　　同时她也没忘记家里的老母亲，找到了几本讲解剪纸类的书籍，等放假回去，一起学习，精进剪纸技术, 这可是以后要养家糊口的技术啊。 　　不过，她这颗火热的心没能专注太久，社团之前筹办的活动正式开始了, 作为新社员，还是要积极参与社团事务的。 　　“最美家乡”活动的照片采集已经结束, 经过筛选后，所有符合要求的照片都被编号张贴在宣传栏以供全校师生观赏，社团成员们每天要做的是清查这些照片，核算票数。 　　在这些照片中, 人气最高的港城夜景，正如它下方的宣传介绍一样, 东方明珠, 举世瞩目。 　　除此之外, 长城的人气也很高，它是古代劳动人民智慧和汗水的结晶，是抵御外族外敌入侵的防护墙，是保护神。身为炎黄子孙，看到它, 心中的自豪油然而生，故得票遥遥领先。 　　徐曼萍选送的姑苏城景，绿瓦白墙，烟雨蒙蒙，在一片钢筋水泥建筑中，更显温柔婉约，这一份别致的风情让它也广受欢迎。 　　但是争议最高的是周晴选送的照片，她选的是鹏城车站的景色。 　　改开已经十年了，鹏城的变化极大，若不看“鹏城站”那三个字，在场的人还以为这地方是港城的。六层高的水泥建筑，锃亮的瓷砖，宽阔的水泥地，跑得飞快的出租车，还有闪烁着大LOGO的肯德基，马路上的行人，女人穿着色彩鲜艳的裙子，烫着波浪卷，男人穿着西装拎着皮包，彷佛贸易公司的交易员。 　　鹏城居然如此洋气？同学们半信半疑。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哪个电视剧布的景吧？” 　　“那也太虚荣了吧，怎么能把别人家的东西当成自家的。” 　　“乡下人就是这样，为了面子把牛都吹到天上。” 　　边上一个带着眼镜的女生，看了看那群高谈阔论的人，小声道：“也不一定是假的啊，我婶婶的娘家就住在鹏城边上，她说那边现在好多人，她娘家还开了个小超市，生意特别好。” 　　先前那个尖细的女声又提了起来，口气有些冲，“你婶婶的娘家还在我们这吧，她生意好跟鹏城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哪个城的人。” 　　都是大姑娘了，当着这么多人被厉声逼问，眼镜女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也有些生气。 　　“这跟我是哪个城的人没关系，我只是陈述事实，你不爱听可以把耳朵捂住。要我说，你才是真正的乡巴佬，狂妄自大，不关注外面的变化。” 　　尖细女生来劲了，“什么事实，捏造事实吗？你就跟那群乡下人一样，喜欢出风头，爱慕虚荣。你是不是故意唱反调，想吸引大家注意你。” 　　她嗓子又尖又细，面部表情十分丰富，周围的人早就被吸引过来了，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 　　“现在你的目标达成了，大家都在关注你，你心里早就乐开花了，是不是？” 　　好事果然开始打量眼镜女生，瞅瞅她的眼镜，看看她的嘴角，瞄瞄她的小手，彷佛在审判小偷。 　　眼镜女生才十七八岁，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方才全凭一股冲动跟对方争执，这会儿大家奇奇怪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你瞎说。” 　　离她近一点的人明显看得出，这眼镜女现在是处于下风，连声音里都带了几分涩哑。 　　刘大勇是土生土长的鹏城人，他知道他的同学都不太瞧得起他这样的这些外地人，自己就是他们嘴里说的那个乡巴佬。 　　可他不太服气，他们那地方以前是又穷又小，村子里的人瘦得跟肉干一样，黑黄黑黄的。不过那都是从前啊，现在已经发生很大变化了。如今他们那有很多工厂，工人们干得多挣得多，他们也穿得起皮鞋挎得起皮包，家家户户都有三转一响，更富裕的人家还有冰箱彩电。 　　在家时他们也是昂首挺胸的少年，意气风发，偏偏到了这里就要低人一等，凭什么？他不甘心。 　　刘大勇站了出来，将那个较小的眼镜女拉到身后。 　　“她没瞎说，这就是我们的车站、我们的街道，和你们一样，你们有的我们也有，你们没有的，我们以后也会有。” 　　“我们不是乡巴佬。” 　　四周一片沉寂。 　　尖细女声反问道，“你谁啊？口气还挺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是建筑系的刘大勇，鹏城人。” 　　“鹏城的？大勇？这名字真土，果然是乡下人。” 　　“看不大出来啊，他明明很时髦呀。” 　　“可不是，他的皮鞋是油亮亮的。你看！他的手表是外国货！” 　　“鹏城人都这么有钱了吗？” 　　“我看他更像贸易公司的少爷。” 　　刘大勇听到少爷这个称呼皱了皱眉，“同学，我不是什么少爷，我们家三代贫农。” 　　旁边的人瞪圆了眼睛，“三代贫农？鹏城的贫农都这么有钱？” 　　“就是，开玩笑也要有个度，要是贫农日子过得这么滋润，我也去当贫农了。” 　　刘大勇没理会他们的挖苦，认真的解释，“我们家以前是补渔网的，日子过得确实紧巴巴的。不过后来政策好了，可以搞个体户后，我爸妈就做服装生意，卖给外国人，才越来越好的。” 　　“你看我这手，就是因为小时候干活多了，手指才特别粗，上头的皱皱也是消不了。” 　　他张开手，坦然放在众人面前，任他们打量。 　　还真有人把自己的手拿出来和他一块比。 　　“我的手指真的比他细！我也没那些褶皱！” 　　看来这个刘大勇小时候确实过的苦日子，不过他如今的打扮也像极了阔少呀，难道他家真的是时来运转，发达了？ 　　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又开始奉承道：“你们家可真厉害。” 　　“你们家怎么卖衣服的？”教教我们怎么致富吧，阔少。 　　刘大勇听出他们的潜台词，谦虚的笑了笑，“不是我们家厉害，是政策好，全靠党和政府领导，我们才能过上好日子的。” 　　围观群众：虽然我不太懂，但我真的被震惊到了。三代贫农到开工厂穿外国货，这个致富效率是有点惊人啊！你们那的政府有点厉害啊。 　　“你们政府是怎么指导的呀？展开说说。” 　　不巧的是，铃声响了，围观人群带着好奇和羡慕，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们走后，刘大勇的同伴才靠了过来。 　　“大勇，你刚刚也太冲动了，你这暴露了，以后还怎么跟他们交朋友啊？” 　　刘大勇听着身边兄弟苦口婆心的劝说，不知怎的，心头那口气比方才还要闷。 　　他闷声道：“难道你也嫌弃我们的家乡？要一直假装是港城人吗？” 　　刚子都沉默了，“等回家就不用装了。” 　　刘大勇差点被他的话噎死，“没出息。”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的徐曼萍，终于上前问道：“你们俩都是鹏城人？” 　　刚子抬头，“是呀。同学你有恃？” 　　“没事没事，我就是高兴，我终于在这遇到土生土长的内陆人了。”徐曼萍伸出右手，“你们好，我叫徐曼萍，苏城人。” 　　“你好，我们也很高兴。”大刚子热情地握住她的手，“你哪个系的？怎么来这上大学，这离苏城可远得很。” 　　徐曼萍笑意盈盈：“我口腔医学的的。我家里人说这所学校的口腔医学是亚洲最好的。你们呢？” 　　刚子笑着点头，“我们是图这儿离家近。” 　　“同学你也是吗？”刘大勇注意到徐曼萍身边的沈熠。 　　沈熠摇了摇头，对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不完全是，我祖上是川省的，后来打仗才逃到这边的。” 　　“对对，但是依依跟他们不一样，你们别担心。这个车站的照片就是依依他们拍的，还有长城也是。” 　　刚子看着正中间那张长城照，感叹不已，“原来这就是长城啊，真好，等放假了我也要去京市爬长城。” 　　刘大勇点头赞许，看向沈熠二人，“我们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吧。” 　　“好呀。” 　　饭菜上桌后，气氛就热起来了，几个人越说越投契，连小时候装病逃学、抄作业都说出来了。 　　店里的电视正在放射雕，刚子见状，有些意动，提议道：“要不我们也结拜吧，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对，咱们结拜后就是兄弟姐妹，在这异乡相互扶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沈熠默默放下了筷子，“拜把子啊？那这算不算搞封建迷信？” 　　徐曼萍立马摇头，“不结拜了不结拜了。” 　　沈熠抿了一口茶，缓缓道：“其实你们可以搞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组织，同乡会，组织成员就专门吸收在港的内陆学生，大家都是背景离乡的学生，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同乡会的老乡就是亲人，有个事也能互相支应。” 　　徐曼萍眼睛一亮，点头附和：“对啊。我听我堂姐说，他们在京市的大学也是有同乡会的，不过他们主要是方便组织买火车票。” 　　“我们也可以啊，我们还可以搞得丰富一点，毕竟港城和内陆有很多不一样，这边的人…”刚子瞅了瞅沈熠，声音又咽下去。 　　沈熠笑笑没说话，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这是属于他们的知心话。 　　吃完饭，徐曼萍跟着刚子他们一起去问注册组织的事情，沈熠独自回了宿舍。 　　过了一周，沈熠在宣传栏旁边发现了一块移动宣传板，宣传板分为两个板块，左边是“鹏城旧貌”，右边是“鹏城新貌”，两个版块里都贴满了照片，一新一旧对比十分明显。 　　这也算校内最火热的新闻了，每天都有不少人专程跑去看“乡巴佬的进化”，还有些是来参观家乡照顺带的，但人流量客观，带来的变化自然很大。现在提起港城邻居，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不再是之前的小渔村，而是崭新的鹏城，一座飞速靠拢港城的现代化城市。 　　“曼萍？这是你们弄的？” 　　“嗯嗯，我们的组织成立了，还招到了两个闽省的人，这个就是他们想出来的办法。本来还想搞点其它活动，不过人太少组织不起来。” 　　沈熠安慰她，“毕竟你们才成立，知道的人也不多，以后就会多起来的。” 　　“嗯嗯。这学期时间也不多了，刚子他们准备明年也搞点什么宣传，把咱们同乡会的名声打出去。” 　　…… 　　“最美家乡”活动结束时已经是十二月上旬，各学科的课程也都结束了，学校的自习室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都在为最期末考试做最后的冲刺。 　　圣诞节前最后一个周五，学校正式宣布放假。 　　沈熠收拾好行李，也回家了。 　　到家时还没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开了，一个体型富态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依依回来了，吃饭了吗？我去给你下碗面。”沈母替女儿接过手中的行李。 　　沈熠拦住她，“不用了妈，我吃了饭才走的。刚刚离开的那是谁啊？” 　　“噢，那是房东太太。” 　　沈熠心头浮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哦哦，她来做什么啊？”难怪她觉得面熟，去年还是她找的房子呢。 　　沈母叹了口气，“房东太太说要涨价了。” 　　“又涨价？这都第几回了？” 　　沈母亦是一脸的无可奈何，推了推桌上的报纸，“房东太太说房价已经涨太多了，别人都涨她不涨她吃亏不划算，要不然就租给别人。” 　　沈熠捡起桌上的报纸，这上面正是一篇分析房价的报道，报道说港城房价年年攀升，最近两年更是飙升。 　　的确如此，85年七百块一平，86年八百块，87年一千块，今年上半年刚突破一千二，下半年就到了一千四，文章末尾专家预测明年房价会突破两千五。 　　“依依，要不我们还是去我之前租房的地方住吧，这边实在是太贵了。” 　　“不行。”沈熠想起之前住的地方就立马否决了，既偏僻不便捷，治安也不是很好。 　　“妈，我们买房吧。” 　　沈母吓得手都抖了好几下，“买房？依依你没说胡话吧？” 　　“妈，我是认真的。” 　　房价一年比一年涨得凶，去年能买一个卧室的钱，今年连个厨房都买不到，估计到明年连厕所都不够。总之，早买早省钱。 　　况且她要开公司了，也需要一个固定的地址。 　　“这房价每年都涨，房租也跟着涨，咱们现在一年的房租算下来，放在四五年前，都可以买一个客厅了，那时候才两三百一平。现在不买，以后更买不起了。” 　　她这可都是大实话，以后买房那可要掏空几个荷包，堵上一个人的后三十年。 　　“就现在这个房子，从前可以租三个月的钱，现在只够一个半月，到明年兴许就只够一个月了。” 　　沈母又是一个哆嗦，心里同意了，但钱不够啊，她搓着报纸，讷讷道：“可…可我们现在也没那么多钱啊。”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沈熠算了算手里的钱，可以付四成首付，剩下的可以试着找报社和秦光耀借一点。 　　“妈，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押金，对吧？那应该还能拖一个月。” 　　“妈，忙你的去吧。” 　　沈熠把行李箱拿进屋里，收拾着发现自己借回来的书，嗯，有几本是给她妈借的，比如这《民间剪纸》、《古代剪纸和艺术创作》。 　　“妈，我给你了带了好东西……” 　　要想买房，得一块努力啊。 第33章 合作 　　虽然沈母觉得女儿的想法异想天开, 但行动上还是很支持的。在下班后她又找了份兼职，每晚都要工作到11点。这事过了一周后沈熠才知道，沈母累倒进了医院。 　　沈熠看着面色的苍白的沈母, 劝道：“妈, 你把这份兼职辞了吧，你这样太辛苦了，会拖垮身体的。” 　　“妈就是想多挣钱，能帮一点是一点。”沈母看到女儿手上的账单，心疼死了, “都怪妈不争气，没挣到钱还花钱了，妈拖累你了。”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有妈在，我才有家。没有妈, 我就是无根的草，妈以后就别说这样的话了。”沈熠蹙着眉头，替她压了压被子。 　　沈母脸上笑意惨淡，显然, 沈熠的这番话并没有驱散她心头的挫败感。 　　沈熠思考了一下，猜测她妈现在需要的是能力上的认同。 　　“妈, 我之前给你找的那几本书, 你看了没？” 　　“书？是那个讲剪纸的？”她这些日子忙得连睡觉都不够, 哪有时间看书，“等我有空了再看。” 　　“妈，那你可得抓紧了，这关系到咱们的房子呢。” 　　“这跟房子有什么关系？” 　　沈母此刻满心的好奇，忘记了自怨自艾。 　　“关系大着呢？妈, 你还记得暑假我让你帮我做的剪纸吗？” 　　“那个呀！我记起来了。当时你说那是外国人找你买的，还付了不少定金，是不是？”做完后她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哄女儿高兴的玩意儿。 　　“还真卖出去了？” 　　“肯定的呀。妈，你做得特别好。他们收到那些东西后后，都特别满意，又下了新的订单，还要卖给其他人。 　　所以，妈你要相信自己，你完全可以靠你的手艺挣钱，没必要去下苦力挣钱的。等回家了，你就把那个兼职辞掉吧。” 　　“真的？”沈母没想到自己随便弄的东西真能还钱，喜不自胜，“好好好，都听你的。那这次多少钱一张？” 　　“比之前贵小半，我打算去注册个公司，以后咱们就专做这个。不过，这价钱上来了，他们的要求也高了，我们还是要再学习学习，提升一下现在的水平。” 　　“行行行，我回去就去学习。”沈母乐呵呵的点头，精神头好了，恢复得也快，晚上就办了手续出院。 　　母女俩人都没认真学过剪纸，就是靠感觉剪裁，但既然要开公司靠这个挣钱，那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散漫，沈母回家后果然认认真真的看了几天理论，理论看完以后就是实践。 　　首先是画样，可以参考其它老样子或者直接使用其它花样，也可以自己创作但是这个需要一定的绘画基础，所以目前是买的。一直买肯定是不行的，这个需要沈母学习，或者以后专门招聘有美术功底的人。 　　其次是熏样，这个主要是把设计好的样稿在白纸上烟熏，成为固定的样模，方便量产。 　　然后是刻制，这个是沈母最擅长的技能。刀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用起来特别方便，下刀刚劲有力，出来的线条顺畅圆滑，没有丝毫的毛边，整个作品显得玲珑剔透。 　　接着就是最难的地方，点染着色。这个步骤需要先调色，然后按照先暖后冷、先大后小的顺序上色，同时为了防止过分渗透，需要随时观察及时用废纸吸去过分饱和的颜料。这就要上色的人心灵手巧，细致认真。学会这个后，极大的丰富了沈母之后的创作类型，也提升了她的审美能力。 　　最后是分拣装裱。老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好的包装能提升逼格，这个是沈熠苦学的地方。 　　尽管公司还没注册，但沈熠已经在想销售的问题了。 　　虽说剪纸是传统民间艺术，在国内有深厚的群众基础，不过沈熠并不看好商业化剪纸在国内的市场，一则是人们的购买水平能力低，二则是当前的还处于一种追逐西方时尚的潮流中，传统民俗作品目前并不受欢迎。 　　只有物质满足了，人们才会产生精神追求，所以商业化剪纸当前的销路还是外销。 　　这事靠她一个人，办不起来的，只有往外找渠道，而peter就是个很合适的对象，他本身就是个出色的商人，又来过华国知晓华国文化。最重要的是，沈熠目前可联系的外国人就他一个。 　　她给Peter回了信，将自己（即将）成立剪纸公司的想法告诉了他，并邀请担任代理商。 　　她也没想过只是靠着几句话就拉来一个人力，而是认真的写了一份合作计划书，详细的介绍了剪纸的起源、发展历程，和当前的形式，以及销售计划，最后给画了个大饼。 　　光是计划书也不行，还得送样，根据介绍的品类每个都做了一个模样，再配上精美的包装，一起寄出去了。 　　寄走包裹后，一边等待回信，一边着手公司注册的事宜，哪怕之前查了不少资料，可有些方面她还是不太清楚。 　　这没关系，她素来信奉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她不擅长，就交给别人做。 　　港城本就是商务发达的地方，这里每天都有来自各国的人注册各种公司，故而产生了专门的帮办理公司注册业务的机构，秘书公司，同时他们也可以处理之后的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更新公司信息、缴纳费用等。 　　到了秘书公司，按照要求提供好相应的资料，交好费用，顺利的话，一周后就能收到绿壳，拿到办理好的各项公司文件。 　　圣诞节结束后就是新年，这一年是蛇年。 　　月初，沈熠到报社领了上个月的工资，这一次突破了一千块！还记得她第一次在这里领到的工资，不到一百块，两年后，竟然有了十倍的飞跃。 　　变化的不只是她的工资，还有这间报社，它的办公区域和工作人员都比之前扩大了两倍，她的编辑李平也在圣诞节前结婚了，爱情.事业都搞得红红火火。 　　“主编，有个事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什么事？” 　　“我打算买房，到时候需要一些证明材料。您看我跟公司能不能签一份文员合同，给我攒几年工作时间？” 　　“买房？这么快？”何主编愣了一瞬，随后干脆答应下来，“没问题，弄好了会通知你，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谢谢主编。” 　　“没事，你好好写稿就行。”好好帮我们报社挣钱，这才是主编的打算。 　　因为房东要求月底前搬走，沈熠就只找那种已经装修好的房子，哪怕是二手的。房子毕竟是两个人住的，需要考虑到双方意愿，所以每次看房时，沈熠都会拉上沈母。但沈母素来温和又疼爱女儿，买房这件事上完全听从女儿的意思。 　　看了几次沈母都没提出什么意见，沈熠也确实有了中意的，加上房东给的时间限制，非常爽快的的签了意向书。 　　有钱就好办事，哪怕有些证明沈熠无法提供，房地产经纪公司也能想法顺利的走完全部流程。当然，房贷也背上了。 　　一月的最后一周，母女俩搬进了自己的新家。 　　由于没什么亲戚，这顿暖房饭就是母女两人自个吃的。 　　“没想到，我还能住进自家买的房子。”沈母看着窗外的灯火，突然有几分意兴阑珊，“可惜他俩走得早……” 　　他俩？是她那个名义上的父兄？沈熠没觉得多可惜，不过也不好泼冷水。 　　她替沈母倒了红酒，“他们要是知道了，也会替咱们高兴。来，妈，咱们干一杯，祝贺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沈母对那个好赌的丈夫也没什么感情，就是觉得一个家只有娘俩到底还是有些冷清，倒也没多说，笑眯眯的举杯。 　　“今年，咱娘俩就要更努力的挣钱了，早点把贷款还清。”身上背着贷款，总觉得不踏实。 　　一旦忙碌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到桃花初绽时，沈熠收到了Peter的回复，还拉来了第一批订单，她回复他以后就可以把订金打到账户上。 　　Peter留了联系的电话号码，沈熠是忍着肉疼去打这个电话的，越洋电话，话费多贵呀，要是电子邮箱能用就好了，可惜……她要是很有很有钱就好了，就狠狠的砸钱搞这块的研发，还能把技术带回国实现弯道超车，偏偏她没那么多钱！可恶！ 　　所以挂掉这个电话后，她挣钱的意愿更强烈了。 　　同时期，香江文学社的分社筹备工作也已经完成，三月一日开始正式运营。 第34章 选美大赛 　　年来得早, 还没到三月，正月就要过完了，市内各大高校也迎来了返校生。 　　冷清了一个多月的宿舍, 在鸟语花香中热闹起来了。 　　“还是学校暖和, 在家我都穿成了粽子，根本活动不开。”徐曼萍一进宿舍就脱下了大衣，躺在沈熠的床上，发出一声惬意的喟叹，两眼羡慕的望着对方, “过了一个年，你居然一点都没胖。” 　　沈熠安抚她，“你那边冷, 冬天养点膘暖和。等天热了就瘦回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两地气候不一样, 各有各的优点。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看过雪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白茫茫的一片，看得眼睛疼。不过你要是喜欢, 今年你去我家过年。” 　　“好呀。” 　　郭莹莹下午也到了，大包小包的挂满了身上, 弄好床铺后就躺进去休息。霍欣然到得最晚, 也不知道假期干了什么, 整个人越发容光焕发，更有风采了。 　　按照沈熠以前的经验，假期刚结束的头一周，很多人的状态都还没回来，老师和学生都喜欢用它来分享假期或者制定计划, 但是在这里没有过渡期，铃声一响，进入教室，大家全神投入学习。就像装了开关的机器人，一键上下班。 　　这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多了，空闲的时间减少，刘大勇组织的同乡会聚会时间往后挪了两次，才终于找到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 　　沈熠也收到了邀请，都是认识的朋友，便没拒绝。 　　聚会的地点在一家大排档，海鲜烧烤啤酒，还有街头歌手，此情此景，很适合吹牛，在场的人也没有辜负它。 　　“你们是不知道，那些东西抢疯了，差点连我的内裤都被掉了。”大伟打了个酒嗝，满脸潮红，“要不是一来一回太远费时间，我都想每个月跑一趟老家，倒腾这些东西。” 　　徐曼萍小声跟沈熠解释，“大伟老家在西南省，里头都是山沟沟，路没修好，发展得很慢，这里的东西带过去特别受欢迎。又时髦还不要票券，可不是抢着买？” 　　“现在国内最挣钱的生意就是搞批发，从鹏城到西南和东北，都是发财路。” 　　徐曼萍的声音里充满了羡慕。 　　“就是不能多带。”还是有点遗憾。 　　就只有南边的货挣钱？“那东北到南边，有什么卖得俏的吗？” 　　“怎么没有啊？”大伟夹了颗花生米，“那些人可精了，南边去北边一趟发了大财，回去也不能空车白烧油啊，那东北的人参、红肠、蘑菇木耳榛子在南边可受欢迎了，还有皮子呢。” 　　“人家跑一趟，挣的那叫一个盆满钵流，真是羡慕死我了。” 　　大刚笑问，“那你咋不去？” 　　大伟连连摇头，“我要是去了，我爸肯定得把我腿打断，我可是我爸妈家几代人里出的唯一一个大学生。” 　　刘大勇促狭地笑了笑，“就你金贵，咱这儿谁不是大学生？” 　　“哈哈哈” 　　回宿舍的路上，徐曼萍突然道：“依依，你说我能不能把老家的东西带到这边来？” 　　沈熠只惊讶了一下，在港城呆了半年，徐曼萍性子也渐渐的从文静温柔变成了活泼开朗，熟人面前甚至有点话痨。 　　现在她想做生意了，又是一个突破。 　　“可以啊，你想带什么？” 　　“我们那边最有名的就是螃蟹，不过跟这边的估计没啥优势。”徐曼萍认认真真的思考，“我们那的丝绸很好，以前还是贡品呢。贡品你知道吧，就是专门送到宫里只给皇帝皇后用的，就……就像西方的爱马仕那样。” 　　沈熠点头，“我明白了。” 　　“我们苏绣也很好，以前皇宫里的绣娘大半都是在我们这挑的。” 　　“还有珍珠，太湖珍珠，以前的人都喜欢戴珍珠项链，次一点的就磨成珍珠粉，美颜养肤，所以江南出美人……” 　　“还有茶叶，碧螺春你知道吧，也是贡品…” 　　“哎呀，好东西这么多，怎么弄过来啊？你说呢？” 　　徐曼萍愁得扯了扯沈熠手臂。 　　沈熠一下子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听了半天，发现苏市的好东西真不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真不是吹的，这地势这历史传承，难怪能让苏杭遥遥领先一千年。 　　“那之前最美家乡的活动，你怎么介绍得那么简单呀？” 　　“那不是要谦虚一点嘛？自己夸自己怪不好意思的。” 　　沈熠笑，“现在又怎么好意思了？” 　　徐曼萍大大方方的说道：“我又没有夸张编造，我实事求是，又什么心虚的。” 　　“而且这里的人都不谦虚，你记不记得之前那个建筑鉴赏课上的大鼻子？他老喜欢说他是王子，挺着大鼻子牛哄哄的。后来欣然跟我说他其实是王子跟情妇生的儿子的外孙，这血脉都稀释到哪里去了，除非王室人都死光了才轮得到他继承王位。野鸡装凤凰呢。” 　　“还有那个城堡公主克莉丝，说她家有一个城堡，我还以为多大，放我们那还没一个村大，神气啥。” 　　“我算是看明白了，咱要自信！”她颇有点不平的样子，“不然他们就会把谦虚当成自卑，会看不起我们的。” 　　她是吃了几次亏的。 　　沈熠附和，“是的，他们既不谦虚还自大，咱们要自信一点。” 　　“哎，你说我怎么把他们带过来呀？” 　　沈熠思考了一会儿，“刘大勇家里不是开的有厂子吗，也许他有些门路，你可以去问问。还有商会，两岸一直有商贸关系的。” 　　“商会？那都是大单位大生意啊，我就想向大伟那样，先做点小生意。”徐曼萍有些犹豫。 　　沈熠拍拍她的肩膀，“大生意也是从小生意做起的。你不是才说了要自信吗？加油！” 　　“可…” 　　徐曼萍见沈熠进了浴室，知道对方就帮到这了，剩下的只能靠自己。 　　* 　　果然接下来这一周，徐曼萍就忙起来了，除了睡觉就没在宿舍呆过。 　　霍欣然撕下脸上的面膜，吱了一声，“萍萍在忙啥呢？脚下跟踩着飞机似的。” 　　沈熠放下笔，站起来活动身体。郭莹莹谈恋爱一直跟对象腻着，徐曼萍和霍欣然风风火火的往外跑，这宿舍就空下来了，她干脆就在这里写稿学习。 　　“好像是同乡会那边的事情，你呢，我看你也是风风火火的。” 　　霍欣然挑了下眉，颇为得意，抽出最下面的课本，从里面取出一张纸。 　　“我在参加培训呢。” 　　“港城小姐选美大赛？你要报名？” 　　沈熠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霍欣然，就从外表看，她的确是个美人坯子，五官明艳大气，身材也很有料。 　　“嗯嗯。我之前就说了啊，我考大学就是为了选美大赛。” 　　沈熠记起来了。还别说，霍欣然是有这个底气的，学校里很难见到比她还漂亮的女生。况且能考上港大的学生，自然是有智慧的，这很符合选举的宗旨。 　　“你要不要参加？我还有一张表格，之前怕弄脏了多要了一张。” 　　“不了，我没兴趣。你可以问问她们。” 　　“傻，她俩报不了，没港城身份证。”霍欣然小心的收好表，“我要是进了前三，就请大家吃大餐。” 　　沈熠：我记住的选美名人好像没你唉…… 　　也可能是流星，虽然短暂好歹璀璨过，所以还是要鼓励室友的。” 　　“那你加油哦！我们都在等你的大餐！” 　　* 　　最近，鹏城向阳小学门口的小摊主们觉得生意好像比以前冷清了一些。 　　晚上收了摊，老徐问老婆，“媳妇儿，你说我这手艺是不是不行了，这开学了每天挣的钱钱比之前少了呢？” 　　“不是有压岁钱吗，难道都花完了？” 　　他老婆夹了筷子没卖完的卤串，“没有啊，吃着跟以前一个味。” 　　“那是为啥？”老徐不明白。他犯愁，他老婆腿不好，家里三个孩子都在读书，都指望他这小生意过日子呢。 　　老徐老婆建议道：“你说是不是他们吃腻了？咱们换个东西卖？” 　　“爸爸，给我一块钱好不好？” 　　没等两口子商量出来，最小的儿子就闯进来了。 　　“你要买什么？” 　　“买圆珠笔。” 　　老徐不信，“星期一不是才给了一块钱吗？三天就把笔用完了？” 　　小儿子挠挠头，“笔被人偷了，要买新的。” 　　老徐冷笑，“一块钱就一支笔？全偷了？” 　　小儿子说不出来话，抬头看看哥哥姐姐，希望他们能帮忙。 　　老徐越发觉得有猫腻，“说吧，钱都拿去买什么了？要是不说，以后就别找我要钱了。” 　　这哪行！ 　　小儿子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干脆利落的招了，零花钱都拿去买报纸看故事了。 　　老徐老婆皱眉，“什么报纸这么贵？” 　　老徐女儿怕妈妈抵触以后不能再看报纸，主动解释，“其实一份报纸不贵，就是我们买得多，在补旧报纸，补完了只买新的。” 　　“干啥补旧报纸？” 　　“因为现在的报纸是刊登的第二部 的内容，第一部的我们还没看过，想要补起来。” 　　“啥报纸？啥故事？这么好看？”老徐被几个孩子说得起了好奇心，“我倒要瞧瞧。”他支使小儿子去拿报纸。 　　老徐看向大儿子和女儿，“你们都在看？” 　　“嗯。” 　　“你们班上也有人看？” 　　“是啊，都在看，为了买报纸我们都把买零食的钱省下了。”女儿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希望爸爸能大手一挥涨涨零花钱。 　　老徐脑子一下就清明了，都把零花钱省去买报纸了！难怪他觉得最近生意差了些。 　　小学生的压岁钱被收走了，零花钱又能有多少，这头花多了，另外一头可不就没了，就跟坐跷跷板似的。 　　“爸爸，给你。”小儿子抱着一叠报纸进来。 　　“这么多？我看看，叫啥，仙临？是这个吧。” 　　老徐从旧报纸开始看的，看完第一章，发现面前还站着三个人“你们怎么还在这呢？” 　　小儿子捏着衣摆，“爸爸，那一块钱？” 　　老徐哼了一声，把报纸合上，“情情爱爱、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看的？你们还是学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这些报纸我没收了，以后不准看了。” 　　“爸爸！” 　　“爸爸~” 　　小儿子很是后悔把报纸交给爸爸。 　　老徐把报纸放抽屉里，“喊天王老子也没用，去做作业，要是考试成绩倒退了，我就让你们吃竹笋炒肉。” 　　抽屉都锁上了，几个孩子眼见没有希望了，只能回房做作业。 　　老徐老婆收拾好进屋，发现老公坐在床头看报纸看得起劲。 　　“你不是说没什么好看的？” 　　老徐随口就道：“那是为了孩子们好，不能耽误学习。” 　　老婆白了他一眼，继续织毛线帽，一个一块钱呢。 　　老徐熬了半宿，终于看完手上的报纸了，满足的睡了。 　　是挺好看的。 　　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想出来的，还是某个大师出山了？ 　　要不等学校放假了，他也去武当峨嵋问问，是不是武功练到极致就能引气入体？真有灵药能肉白骨，那他老婆的腿也能治好了？ 　　早上吃饭时，徐家的三个孩子发现爸爸心情很好。 　　“爸爸，你是捡钱了吗？” 　　“去哪捡钱？就这么大点地，地上的钱不都是我挣回来的？”老徐脸上的笑意不减。 　　他早上起来对了对报纸的日期和故事的章节序号，发现已经全部连上了，连他家这几个小子都能买齐，那说明他们的同学手里的报纸也是差不多的。以后啊，就是报社出一份买一份，不用再补之前的，这小学生的零花钱不用再省了，那他的小生意不就能慢慢回去？ 　　“爸爸，我想买笔。” 　　“去吧，要好好学习。”老徐爽快的给了他一块钱。 　　小儿子吃了一惊，他本来不抱希望的，“谢谢爸爸，我会好好学习的。” 　　“哼，要是成绩倒退了，我就请你吃肉。”老徐也没忘敲打。 　　“知道了爸爸再见。” 　　* 　　自从调到了分社，李平就成了副主编，升职是好事，但压力也增加了，从前凡事都有主编顶着，这会儿只能靠自己。 　　分社刚开的那周，报纸销量很差，只有两位数，那个数据浇透了他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这开分社花了不少钱，要是挣不回来咋办？在公司他得画饼安抚焉巴巴的同事，回家看见天花板就想起自己还背着沉沉的房贷。 　　他天天都给何主编打电话，小心谨慎的汇报，好在主编是个大气的人，不但没有苛责他，还语重心长的鼓励了他一番。 　　他女朋友给他出主意，去拜拜财神，他也就死马当活马医，还拜了陶朱公。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仙显灵，到了第二周，报社的销量起死回生了，两位数变成了三位数，很快就突破了四位数，最多的时候还破了五位数。果然人口数量大就是有优势啊。 　　还有人来买旧报纸，他赶紧叫总部把库存发过来。 　　上任第一个月结束，他跑回港城汇报工作。 　　沈熠也赶来参加了小会议，她也很关注自己的作品新成绩。 　　李平见到沈熠表现得非常亲切，就是这个人帮他保住了房子。 　　她浑身都冒着佛光呀。 第35章 内部矛盾 　　李平的汇报让大家都很兴奋, 于是当天晚上的饭钱就由何主编承包了。 　　热烈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创作动力，回去后沈熠就化身老黄牛，刷刷刷的写, 月底又是超额交稿。 　　一个多月的时间, 足够口碑发酵了，到了四月下鹏城的年轻人都知道城里多了个《港城文学报》，上面的故事好看着呢。 　　来鹏城做生意的人又很多，最喜欢把鹏城这边的时髦东西带回去，这个新报纸也是受欢迎的。 　　李平一开始没感觉, 只是觉得火车站附近的保亭销量好，远远的甩其它地方一大截，直到他收到一封来自西南美院的读者信, 才知道自家的文学报已经卖到了西南那边。 　　乖乖，这可有一千多公里, 咋过去的呀。 　　寄信人是美院的学生，说他特别喜欢《仙临》，就是不好买这个报纸，他还给主角画了一副画, 希望可以给作者看看。 　　李平觉得这画画得挺好的，跟他想象的差不多, 又是第一幅, 于是回去述职时带上了它。 　　沈熠看到这画也挺意外的, 居然有人会主动给她的角色画人设，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了。对方是美院的学生，专业水平在那，画得真不错。于是她向何主编建议，把这幅画刊登在报纸上。 　　“行。” 　　何主编又思考了会, 对着李平道：“这个人的联络方式你还有吧？给他十块钱，就当过稿费。” 　　“啊，这画不是说送的吗？” 　　何主编看着他们道：“小何小李，我有个想法，以后每章更新，咱们都根据当天的内容配副插画，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不就是缩略版连环画吗？ 　　对她的内容又没影响，还有帮助作用，她是十万分赞同的。 　　“咱们把这个消息告诉读者，鼓励他们画画，一旦寄来的画被采用，就给他们稿费。”何主编见李平还没转过弯来，主动解释：“咱们就当免费打次广告。” 　　李平明白了，想要画角色，首先得把故事看了啊，要看故事那先得买报纸。 　　他想到那个读者的烦恼，“主编，我觉得咱们可以在内陆中部城市再开个报社。” 　　何主编摆摆手，“不了，咱们摊不了那么大的摊子。至于仙临，出版社那边马上就要弄好了，下个月就在港城上架，内陆那边，六月份应该有。” 　　一周后，港城和鹏城两地的市民都看到了这幅画，更新末尾还有鼓励画画、采用刊登就给稿费的消息。 　　于是，港城文学报更火了。 　　两地收到的读者来信里，画儿越来越多了，有画主角的、配角的、路人甲乙丙的，还有画灵草灵兽的。 　　过稿的很少，报社里请了两个专业的画者，只要是报社里比较火热的小说都给画了插画。 　　西南因为地势遥远，报纸流传过去时已经是一周后，那个美院学生小周发现自己的画被刊登了，还给他署名了，他就特高兴！ 　　信件要来得晚一点，两天后才收到，不仅有钱还有沈熠的感谢信。 　　这个作者这么好说话呀？ 　　小周激动得灵感爆棚，又画了一幅。 　　这次不是单独的人物画，是一个场景，陆君泽带着沐宁儿御剑而行。虽然大反派，但书里说了男帅女美，他画得特别好看。 　　画得特别细，一对金童玉女衣袂飘飘，脚下踩着巨剑，掠过白云，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远处是仙宫。 　　小周的审美不错，上了色视觉效果就更好了，李平没看过敦煌壁画，但他觉得这就是他心中的仙人之姿。 　　这两个角色他开始看时骂的是奸夫淫.妇，不喜欢，可看了这画他改观了。 　　虽然他没听过三观跟着五官走这句话，但他觉得，如果大伙都知道反派长这样，估计骂声会少点，也许是爱恨交织。 　　他再次力荐，要过稿，不过拿不准发不发稿费，因为小周说了，他不要稿费，他想要个角色。 第一卷 里杂役弟子中，俗世来的周师妹是个嘴馋的，萧麒手艺好，她就用自己的灵丹换好吃的。周师妹活泼，性子毛毛躁躁，最喜欢跟稳重的萧麒一起做任务，慢慢的就喜欢上他了。后来两人一起出任务，被妖兽袭击，周师妹让出了唯一的解毒药给萧麒。她死前最后的愿望是让萧麒给她做个红烧肉，肉还没做好，她就死了。 　　小周看到这时哭成了泪包儿，傻姑娘，萧麒命苦，好不容易有个疼他的人，咋就这么快挂了。 　　他想让周师妹活过来。 　　李平觉得这个有点难度，他把球抛给了沈熠。 　　沈熠：我也很为难啊，当时就说死透了，亲手挖的坟，一捧一捧土盖的。 　　她真挺喜欢小周的画儿，小周那手彷佛跟她的脑子通了电话，画出来的场景都和她脑补的一样。 　　真下了决心拒绝。 　　想了半天，她给圆上了。 　　迅速给小周回了信，告诉他，他的要求答应了，不过需要一点时间，敬请关注。 　　罗副导一直都是仙临的书迷，每天上工前都会看。 　　自从报上加了插画后，他就更喜欢了，手上也闲不住，他也开始画了，不过他的技术不如小周，寄了三回，没一次过稿。 　　今儿的插画是双人图，还上色了！ 　　罗副导捂住心脏，他感觉丘比特刚刚朝他胸口.射了一箭。 　　画这个图的人，太懂他了，和他脑海里设想的一模一样。这就是他要找的灵魂画师！ 　　以后他要拍自己的电影，一定得找这个灵魂画师。 　　小周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港城导演预定了，他正在田里插秧，践行劳动节的活动。 　　** 　　沈母的生日和母亲节离得近，便合在一起过了。 　　沈熠买了了蛋糕，还买了一束康乃馨，，拎着礼物回家，打算好好和母亲过生日。 　　沈母知道女儿要回来，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买这些干什么，在家里吃顿饺子就成。” 　　“这花买来做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还占地方。” 　　说是这么说，她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又找了个玻璃瓶把花装进去。 　　“妈，你试试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别买了，我有的穿。” 　　沈熠将衣裳披到她身上，又推她到镜子前，“天热起来了，就该换薄的。” 　　“这颜色太亮了吧，我都这么大年纪穿着像老妖怪一样。”沈母怪不好意思的，脸有点。 　　“多大年纪啊，五十都不到，国外那些女人，三四十才结婚，抹口红喷香水，可漂亮了。” 　　“你就该多去商场逛逛，五十岁的女人也很好看。” 　　“咱们快吃蛋糕吧。” 　　吃完蛋糕，沈母又开始做剪纸。 　　晚上光线不好，她凑得特别近。 　　沈熠瞧见了，决定明天带母亲去配副眼镜。 　　她走过去，要收母亲的刻刀，“妈，晚上别做了，伤眼睛。” 　　沈母躲开，“我就再弄一会儿，马上就完了。” 　　说是一会儿，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沈熠忍不住，“妈，真的不能做了。你这样熬坏了眼睛，以后可都做不了了。” 　　沈母这才讷讷放下刻刀。 　　沈熠明白她的心思，她就想能挣钱的时候多挣一点。 　　“妈，你一个人再怎么加班加点的做，也做不了多少，我看要不咱们请人一起做？” 　　“就像过去收学徒那样？” 　　沈母迟疑，“我也能教人？” 　　“当然能，这也是一门技术啊，是能拿去挣美金的。” 　　这下她答应，“那成。” 　　沈熠觉得这画样也是可以请人画的，她最中意的还是小周，可惜小周远在千里之外，他还是个大学生，估计难，只能在学校里找了。 　　回学校时在门口见到了霍欣然， 八 零 电 子 书 t x t 8 0 。ＣoＭ 她更洋气了，大波浪，烈焰红唇，挎着一只小皮包，像极了挂历女郎。 　　“欣然，你越来越好看了。” 　　霍欣然帅气的甩了甩头发，“我一直都这么好看。” 　　“其实是化妆技术精湛了。” 　　“你现在还要出去？晚上回来吗？”已经过了六点多。 　　“不了。我是回来请假的，下周我不会来上课了。” 　　“不上课？你要去干嘛？” 　　“我回来请假的。”她从包里掏出两块巧克力，喜气洋洋，“我通过第一轮海选了，下周要参加封闭培训，没时间来上课了。” 　　“这个就当请你吃喜糖了。” 　　“恭喜恭喜！”沈熠着实意外，身边的普通人居然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你真厉害！加油啊！” 　　“同喜同喜，我要是拿下了冠军就给你签名。走啦~” 　　霍欣然潇洒的挥挥手离开。 　　* 　　霍欣然是春风得意，徐曼萍却有些烦闷。 　　“怎么了，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徐曼萍跑了几趟商会，最后跟刘大勇大伟合开了一个贸易公司，可以跟内陆那边进行的正常业务来往，虽然还没成一单，但一直有劲头的干着。 　　“不是，是同乡会的事情。”徐曼萍似乎终于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大吐苦水，“今年同乡会又招纳了几个人，咱们这组织的人就多了起来，可人一多事儿也多了。” 　　“我们都是从内陆过来的，有人口音重、有的生活习惯跟这边不一样，就容易跟这边的起冲突。同乡会里有个脾气大的，在读书会上跟人吵起来，后来过火了还动手。两方都是得理不饶人的，这仇怨都越积越大。 　　刘大勇他们帮着调解了一次，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一有矛盾就来找同乡会撑腰，本来没多大的事都被上纲上线。一碰头就是发牢骚，一点都不好。” 　　“我不想呆了，想退出去，但是又不敢说。” 　　沈熠拍拍她手背，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这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大勇大伟他们也这么想？” 　　“我没问他们，不过我看大勇也是有些不耐烦应付的。他念书可努力了，还要做生意，没啥时间处理，偏偏他又是会长，不能撂挑子。” 　　“刚子和大伟要更讲义气些，每次都去。” 　　“是这样的，我理解你，我们是来读书学知识的，不是来当街委会的。”沈熠先是站在徐曼萍的立场上，“不过大学就是个小社会，五湖四海的人都聚在这，是容易发生一些矛盾。离乡背井的，好不容易遇到家乡人，有些委屈是要倾诉的。” 　　徐曼萍的神色柔和下来。 　　“这样吧，咱们搞些活动，帮助大家忘掉那些不愉快。在学习上，大家都很少发生冲突，摩擦通常是因为生活中的小事引起的。咱们自己搞活动，就不用勉强自己融入不喜欢的活动，不用被迫统一看法，就减少了摩擦。” 　　“那些能融入的，咱们就不用管了，他们在一起也不会发生摩擦。” 　　徐曼萍来了兴趣，“那搞什么活动？” 　　“一起看电影？” 　　“读书会？” 　　“成。我去跟大勇他们商量商量。。” 　　过了几天，徐曼萍告诉沈熠，他们决定以后搞读书会和象棋比赛，还有人受小品启发，打算把矛盾都编成小品。揣着编小品的念头，那人就成了观察者，遇到冲突时首先反应是观察记录，往常的冲动反应变得迟钝起来，对方反而吵不起来了，冲突反而越来越少。 　　同乡会里的人编了小品，想把它搬上舞台，又嫌词多，同一时间又凑不齐那么多人，又改成了相声。 　　沈熠听完，就一个字，绝！你们这团体进化得还挺快呀。 第36章 论文化交流的重要性…… 　　五月初, 沈熠接到了Peter的电话，问那批货有没有做好。 　　沈熠告诉他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再过一周就可以寄出。 　　说实话, Peter亲自催单叫她挺意外的, 在她的印象里西方人都不是急性子，订单通常是提前下的。比如她这个过年时接到的订单是毕业礼物，六月底才用得上呢。 　　挂掉电话，回去的路上，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peter这可能是查岗。毕竟收了订金两个多月，除了最初回了一通电话，后面就没再给他回应了, Peter担心她卷款潜逃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是她的疏忽，但越洋电话费贵啊, 要是换微信，她能发到他欠费。 　　不过那批订单的货都做好了，已经装裱打包，她之所以没寄出去, 是打算等《仙临》第一卷 出版后寄一本送给Peter的。 　　Peter有家学，而且根据他的表现来看, 他对华国文化是很有兴趣的。之前的信里, 他还问沈熠有没有看过《末代皇帝》, 他还对封建王朝的贵族婚姻发表了若干看法。 　　所以她推测Peter应该对仙临有点兴趣吧。 　　之前她就跟何主编打过招呼了，第一批上市时，给她留几本，一本送Peter，一本送许明亮, 一本自己留作纪念。 　　受到小周赠画启发，何主编跟出版社沟通了新想法，临时新加了插画。 　　沈熠拿到以后，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两年的光阴弹指而过，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渡过这段时间的，但翻到目录页，她似乎找到了时间坐标，那个位置留下了她当时的情绪，由此蔓延，渐渐记起前后的事情。 　　时间结点越多，回忆越丰富，结点越少，印象越空洞。 　　liJia 　　包裹寄出去后，沈熠给Peter回了电话。她估计Peter不会在短时间内给她订单了，至少要收到这批货后。 　　许明亮的回信比较快，信里他表达了十二分的感谢和兴奋。 　　虽说沪市是大城市，但确实没到书店找到这书，他说找他借书的人已经排到一个月后，还担心书收回来时被翻坏了，问她能不能再卖几本，他可以汇款过来。 　　他越是担心，沈熠就越开心，借书的人都排上队了，不正好证明受欢迎？那下个月在内陆上市后，销量会相当可观，她的钱包也能快快的长一回。 　　心情大好，她当即就给了他回复，告诉他不用担心，出版本会在六月上架内陆的各大书店。 　　没过多久，许明亮又给她回信了，这回随信过来的还有个礼盒。 　　是个端午礼盒，里面有四个真空粽子，四个咸鸭蛋。 　　“呀？你还过端午节啊？”徐曼萍碰撞见了，“我还以为你们不过呢。” 　　“是不怎么过的，这是我一个沪市朋友送过来的。” 　　徐曼萍揶揄的看了她一眼，“有情况呀？这一盒可不便宜，高档货。” 　　“哪来的情况？他托我帮他买东西，谢礼。” 　　徐曼萍摆明了不信，“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熠不肯让她再在这上面纠缠，换了话头，“你们在老家怎么过这个节啊？我看电视里演这天要去划龙舟、喝雄黄酒。” 　　徐曼萍摇摇头，“我没见过，估计以后能热闹些。对了，我们下周五要搞这学期的节目汇演，你要不要来看看？” 　　沈熠看了看那天的课表，有空，“好呀。” 　　临近期末，各社团的活动和任务都准备结束了，她站完最后一班岗，一口气退了两个社团。 　　到了周五，沈熠早早的来到了活动室，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她能帮忙的。 　　哪知道，活动室里已经十分热闹，大半位置上都有人，还有老人和小孩子。 　　要不是看见熟悉的面孔，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徐曼萍正帮人化妆，听见了便回她，“上回不是跟你说我们弄了段相声嘛，排练的时候被人瞧见了，传出去，周围的老人就过来看热闹。 　　开始是一两个人，后来他们招朋引伴，有的老人拿我们的节目遛孙子哄娃，效果好，就越来越爱来这了。” 　　“那这不就成了老年活动中心？”沈熠笑。 　　徐曼萍换了个姿势，“可别看他们年纪大是大，本事都不小呢。刚子他们编的相声，念起来拗口，有个大爷看不下去，改了几句，念起来好多了，词也好记。” 　　“刚子不是自诩棋圣吗？那天跟人下时吹牛太过，大爷看不下去，就动手挪了一个棋子，一下子吃了他的帅，叫他输得一塌糊涂。后来刚子还拜了他当师父。” 　　沈熠：…… 　　你们过得真是有滋有味啊。 　　画完最后这个妆，两人结伴来到座位上，观看节目。 　　沈熠抱着漫不经心的想法看着，渐渐的就投入了，这节目有点水平啊，不像是外行人搞的。 　　忽然一张油漆脸登台了。 　　这下她是大大的吃惊了，“还有京剧？这谁呀” 　　徐曼萍眯着眼看台上人的身形，“好像是徐大爷。他年轻的时候是东北人，给军阀唱戏，军阀没了就上了战场打鬼子，受伤后退回家，跟人做生意来了这边。” 　　这大爷可真不是寻常人啊，也是见证过历史的呀。 　　话说着，台下忽然响起巨大的掌声，沈熠把视线放回台上。 　　！！！ 　　台上那张脸变了！就跟揭面皮一样，一掀一张脸。 　　这不是川剧绝活吗！ 　　这大爷怕不是扫地僧吧，牛逼呀！ 　　散场的时候，沈熠跟着大伟他们整理道具，远远的瞧着那变脸大爷一直忙着，围着他要签名合照的人不少，还有个白皮肤蓝眼睛的，夸得天花乱坠，还拉着他要当徒弟。 　　大爷不答应，那蓝眼高大个就扒拉他的胳膊，跟吊猴子一样献殷勤，嘴上亲热的叫着“狮虎狮虎！” 　　沈熠后来问徐曼萍后续，那外国小伙儿靠着水磨豆腐的缠功，还真拜了师，唱得不咋地，练得勤快，还想当武生。 　　她听后不得不感叹，功夫的魅力真大。 　　六月的最后一周，霍欣然回学校了。 　　她已经通过第二轮海选，参加过一次慈善活动，上过娱乐报纸，也算是一个名人了。 　　这是谁也没想到，她回学校时，引起了路上人的驻足观望，她没有半点羞怯，大大方方的挥手招呼，要签名要合照的也都统统答应。 　　还用合照签名换来了讲义，这可不容易。 　　宿舍四个人，分别在四个专业，没什么重合的科目，她们的笔记霍欣然用不了，只能找同专业的，可这都期末了，谁不用笔记？偏偏还叫她借到了。 　　霍欣然也体谅人，连夜不睡抄完了笔记，赶紧把讲义还给对方。 　　熬完最后一周，她气色也差了许多，来不及休养，就又匆匆离开。 　　徐曼萍的学院放假时间要晚几天，见沈熠没走，好奇问她：“你怎么不回家啊？” 　　“不回了，我要去旅游。” 　　“去哪啊？” 　　“还没定呢，我在制定路线，到时候弄好后，大家投票决定去哪。” 　　“大家？还有谁啊？”徐曼萍坐过去看她的本子。 　　“我高中同学，去年暑假我们去了庐山、沪市、京市，今年约定了还过去玩。” 　　“星城？黄鹤楼？九寨沟、冰川、兵马俑，还有草原骑马烤全羊！你们这太好玩了吧！我也想去！行不行啊！” 　　沈熠有些为难，“我去问问。不过你不回家吗？” 　　徐曼萍犹豫了一下，“你们打算旅游多久啊？” 　　“一个月左右。” 　　上一次因为没钱，刚开始时到了一个地方也不敢多转多停，后来又忙着挣钱，没能好好玩，这次大家手头都宽了，决定要好好的玩。 　　“那就成了，我先不回家，旅游结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虽然我也是内陆长大的，可除了老家，我就只去过沪城和这里了，我一直都想去游览名山大川，一直没机会，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啊。” 　　七月初，各大高校的暑假都开始了。 　　去年的小伙伴们没能聚齐，有三个人去美丽国留学，有两个跟导师做实验走不了，有一个在家里的公司实习，李媛媛得了痔疮，在医院等着做手术。 　　到最后就只剩下沈熠、周晴、方俊生、秦光耀和许晓玲了，又增加了徐曼萍和刘大勇，还有那个变脸的徐大爷和他徒弟。 　　徐大爷和刘大勇是忘年交，早就约定了暑假要回去看看，徒弟是要跟着师父孝敬，刘大勇则是为了追女友。 　　所以这趟出游也算是浩浩荡荡了。 　　沈熠做了三条线，一条沿海往北走直达漠河，这条路线被pass了，大夏天的去北边又没雪看，加上去年也算逛了沿海，今年没太大兴趣。冬天倒可以考虑。 　　第二条线是走西边，看桂城山水吃荔枝，去春城看石林吃菠萝，如果还有余力可以去藏区。说到藏区，几个内陆的小伙伴立即否了，进藏的路不好走，说什么也不去，徐大爷也不认同。 　　就只剩下最后一条中部路线。 　　中部路线的第一个站点是美食大省，湘省。 　　火车在星城停下，走出站点便看见路边有人揽客。 　　上了车，司机看上去五十多岁，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但是大伙儿都没听懂。 　　这说的啥？ 　　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搞明白意思。 　　秦光耀看向徐曼萍和刘大勇，“你们也听不懂？” 　　你们不是内地土生土长的的吗？ 　　两人摇摇头。 　　“我是东边沿海的，说吴语。” 　　“我鹏城的，说粤语。”刘大勇看向徐大爷。 　　徐大爷非常形象的来了一句，“俺是东北那旮旯的。”所以别指望我了。 　　这咋整？ 　　沈熠慢慢回过神来，去年去的地方都是经济比较好的地区、著名风景点，都说普通话，这交流没啥问题，这中西部地区还是方言比较多。全国推广普通话也就是这几年才下大力了，司机大爷都五六十了，老年人估计也难改乡音。 　　那湘省说啥话？ 　　好像是西南官话。 　　她用了川.普打了招呼。 　　司机抿着嘴思考了会儿，也说上了蹩脚的普通话。 　　两个人平翘舌不分，好在他不是文盲！靠着汉字描述出了正确的地点。 　　但是！接下来的几个地区都是方言比较重的地方啊，难道后头都要一直靠文字交流？这嘴就只用来吃东西了？ 　　沈熠发愁。 　　车子启动，车窗外墙上的标语一闪而过。 　　“学好普通话，走遍天下都不怕！” 　　沈熠按下快门，这就是她今天最大的感悟！ 第37章 惟楚有才，于斯为盛 　　到旅馆时刚过饭点, 一行人放下行李就先出去吃饭。 　　出门前，众人约定，以后尽量找年轻的人沟通, 能说普通话就说普通话, 虽然烫嘴，但熟能生巧啊。 　　挑了条还算繁华的街，挨着好几个小饭馆都是卖米粉汤面的，道上坐着的人捧着一个大碗，埋头吃得起劲, 碗里红通通的，看着怪吓人。 　　又往前走，找到一个卖炒菜的。 　　老板娘站在门口前招揽生意, “你们都是一起的噻？” 　　得到回应后，就把人带进去了, “稍等哈儿，我们把桌子给你们拼一哈儿。” 　　她递上菜单和点菜本，“看哈你们要啥子嘛？” 　　老板娘长得年轻脸上又带着笑意，说的川味普通话听起来像是哄孩子, 萌哒哒的。她性子爽快又热情，叫人觉得十分亲热熨帖。 　　翻开菜单, 第一页就是剁椒鱼头, 旁边的配图里几乎看不到鱼, 只能见到一层密密麻麻的红辣椒，还有一撮蒜末。 　　沈熠看得拇指大动，嘴里的唾液都开始分泌了，立马要了这个菜。 　　“这个看上去好辣，能吃吗？”徐曼萍说出了众人的担忧, 她印象里的鱼菜要不是金黄焦香，要不就是雪白滑嫩，这样重口味的鱼她可不敢吃。 　　“当然能呀，好吃的。”沈熠肯定的点点头。 　　众人只得同意了，只是谁都不肯再点那红色的菜，都挑看上去就健康的、温和的。 　　许晓宁和方俊生落到最后，口味轻的都被点过了，往后翻了翻，发现后面的菜大多都是红色系，这还能点吗？ 　　老板娘笑嘻嘻的安慰他们，“放心啦，都不辣的，一点都不辣，放那个就是图好看炸个香。” 　　“对头，点都不辣。”隔壁桌的人也笑道。 　　于是在劝说下，许方两人又加了个麻辣鸡丁、小炒腊肉。 　　厨房和饭厅就一墙之隔，留着一个门方便传菜，坐在大堂里也能看见厨房动静，菜单递过去后，灶头上就滚锅烧油，葱姜哧溜下锅，又加了花椒和干辣椒，炸出一股喷香味。 　　虽然闻着有点呛，但真的好香！ 　　一桌人的脸上都带出了期待之色。 　　端上桌来，那菜色比照片上还要好看，红绿相间，嫩黄的姜丝油亮亮的，叫人食欲大开。 　　秦光耀早饿了，立马抄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 　　“好吃不好吃？” 　　“辣不辣呀？” 　　小伙伴们都盯着秦光耀，等待小白鼠的反馈。 　　秦光耀皱着眉摆手，“辣死了。” 　　又招呼老板娘，“我要瓶牛奶，加糖！” 　　这么一说，众人不敢尝试，就成全沈熠了，一个人吃得享受。 　　哪知道牛奶上了，秦光耀喝了后，又把筷子往那剁椒鱼头里伸。 　　“不是辣吗？” 　　“是辣啊，但我没说不好吃啊？”秦光耀说得理直气壮。 　　到最后更是越吃越快，不夹鱼肉，反而光捡辣椒吃，辣得满脸通红，鼻尖都是汗珠。 　　周晴劝他，他却说：“我这是以毒攻毒，以辣止辣，越吃越精神。” 　　吃完后一口将牛奶喝完，靠在椅背上张着嘴扇气。 　　“本来吧出门的时候，我还犯困，吃了两口，就精神起来，比咖啡这有效。” 　　众人：？？？ 　　歇了会儿，下一道菜上来，他又恢复精神抢饭吃。 　　其他人：真就这么好吃？ 　　终于矜持的拿起筷子尝了尝，嗯，味儿是挺重的，但是咋说了，上瘾啊。 　　最后离开饭馆时，桌子上只剩下十二个干干净净的盘子。 　　吃饱喝足后，原路返回，本想悠悠的走着消食，奈何这天热得不行，便赶回旅馆洗漱，美美的睡个觉。 　　等到下午五六点时才醒，一伙人又结伴出去。 　　夏天日头长，六点多也没黑，天际一大片橘黄的火烧云，另一端浮出了半白的月亮。 　　这个时候下班的人不少，都在站台前等着公交。 　　星城做为省会城市，大多数人都是体面的。 　　姑娘们一条素白裙，扎着两个短麻花辫，肩上挎着小皮包，俏生生的站在绿树下，好看极了。 　　结了婚的女性，梳着齐耳短发或是烫着小卷发，收腰的衬衣，将腿衬得又长又直的喇叭裤，看着干练又洋气。 　　男人们踩着自行车飘过，带起一阵儿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鼓的，颇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意味儿。 　　蓝白色的公交车来了，长长的两截车厢，位置也不够坐，乖巧的少年就主动让出座位。 　　傍晚的时间是自由的、欢乐的。 　　大桥底下的旱冰场，聚齐了最潮流的年轻人，身体灵活得像燕子。旁边的广场上，白背心的老爷爷领着身后的老中青锻炼身体。 　　河水像玻璃一样蓝莹莹的，沿途是处对象的情侣，穿着朴素，笑容却甚是甜蜜。 　　到了夜市，众人瞧见这儿热闹得很便下了车。 　　卖衣裳的、卖玩具的、卖烧烤的都在这，还有卖猫狗的。 　　不过这里卖槟榔的小贩最多，一个小推车，当场切开，然后放上之前调的饴糖石灰汁，撒点桂子油，很得女人和孩子们的喜欢。 　　周晴见买的人不少，便去买了一点，放入口中，脸色就变了，咀了两下吐出来。 　　“没觉得好吃，怎么生意还这么好？” 　　方俊生尝了一点，“我觉得还行啊。”说罢准备回去再买点。 　　徐大爷突然叫住他，“这东西不好不要买，小伙子听我一句劝，这玩意儿吃了嘴巴疼、掉牙齿。” 　　方俊生懵了，“徐爷爷，真的假的？我不多吃的。” 　　徐大爷却是难得的严肃，“这东西吃了上瘾。以前我就有个开车的战友是湘省人，他喜欢吃这东西，才二十出头半边嘴就不得力，一碰就疼，牙齿也被搞得缺缺洼洼的，难看死了。小方你还没找女朋友吧，牙齿毁了可不好找媳妇。” 　　方俊生红了脸。 　　徐大爷看他不重视，苦口婆心道：“这东西医生都说别吃，会得口腔癌” 　　“会得癌？” 　　这下众人是真怕了，“那为什么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买？” 　　“这东西上瘾啊。你要是不信，你就连续吃上一周再来戒。”徐大爷把利害说了，也不再劝。 　　不管闲事，就是他能活得这么久的原因。 　　小方讷讷丢掉了手里的槟榔。 　　往前走，众人闻到一股臭味，拧紧了鼻子。 　　“哇，好臭呀，这什么东西啊臭死了。” 　　徐大爷却是来了精神，挤到小摊前，“我要一份。” 　　许晓宁稀奇了，“这东西黑乎乎臭烘烘的，能吃？” 　　“闻着臭，吃着香呢。”老板哈哈一笑，“我们这可是正宗臭豆腐，百年老店，包你吃了不后悔。” 　　许晓宁坚定的拒绝，这可比剁椒鱼头可怕多了，那个看着至少赏心悦目，这个看着就像重度腐烂，谁敢吃？ 　　很快，徐大爷的那份臭豆腐好了。 　　黑乎乎的小方块，淋上一勺辣椒汁，上面洒上香菜萝卜干，瞧着竟有好看。 　　徐大爷咬了一口，焦皮下露出雪白的蜂窝孔，沾了汁水，徐大爷面上的神色更惬意了。 　　“舒服，就是这个味儿，我想了好多年。” 　　秦光耀是个馋的，紧跟徐大爷的步伐，也要了一份。 　　麦克从师父徐大爷那里抢了一块，随机竖起大拇指，不吝夸赞，“好吃好吃。” 　　众人都尝过后，不得不承认老板那话“闻着臭吃着香”，又打包了几分儿，这一锅的臭豆腐都被他们包圆了。 　　果然，不吃晚饭的决定是正确的，进了夜市他们就边走边吃。 　　“你们快看，他们这个糕还能烧呢。”许晓宁指着一把金针菇招呼众人看热闹。 　　徐曼萍看见摊主身边的牌子，“灯芯糕？” 　　摊主见这呼啦啦一群人，好奇的样子，不想错过大生意，开了一盒，一根一根的散给他们。 　　“我这可是地道的灯芯糕，从咸丰朝传下来的，一百多年了，老祖宗带着参加过巴拿马商品会，外国人吃了都说好。现在，是咱们省里点名的好糕点，国营大饭店都是吃这个的。” 　　麦克是个老实人，“那你怎么还在这摆摊呢？” 　　老板扭头啧了一声：“你这人……我这不是为了惠及友邻？方便你们这样的客人吗？” 　　这老板虽然爱吹牛，但这糕点着实不赖，周身洁白莹润，糕体紧密柔软，入嘴初时有微辣感随后又能品尝到甜味，还有一股清凉的薄荷口感。 　　连手上都留有一抹淡淡的桂花香。 　　老板还说这糕点每根都可以点燃，一盒一根一根的燃完刚好是二十个小时。 　　这么稀奇？于是乎这个糕点每人都买了几盒，打算离开的时候寄回家里。 　　回去时，大伙的肚子都是圆滚滚的。 　　第二天去了当地最有名的景点岳麓书院。 　　书院在湘江西岸的岳麓山脚下，北宋时期的官府出资建立，后由宋真贞御笔赐书名，经历宋元明清多个朝代。 　　后在民国时期改办为省大学，逐步扩建，如今的岳麓书院则是在86年才修复完成，对外开放，去年则被评为重点国家文物保护单位。 　　方俊生望着书院门口的匾额，念道“惟楚有才，于斯为盛。只有楚地有才吗？口气好大啊。” 　　内陆出身的刘大勇文学素养可就比他扎实多了。 　　“惟可不是唯一的意思，这里是语气助词没有意义，楚有才是出自左传，有一个典故叫做楚材晋用，意思是人才外流。” 　　方俊生好脾气的挠头憨笑。 　　书院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树，百年老樟树千年老银杏，枝繁叶茂，树干粗得着三四人合抱，竹子则是遍植全院，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又有不少荷塘溪流，是以这里面并不热，十分清凉。 　　因着依山而建，书院里的栈道也是弯弯曲曲，楼阁高高低低，颇有古韵。 　　周晴坐在回廊里椅子上，轻轻挥着团扇，“这里要是能租借古代的衣服首饰就好了，咱们换上装束，扮成古人多好。” 　　“我们就是学生，徐爷爷就是夫子。” 　　这个想法得到了众人的赞同，只可惜没有道具。 　　往前走就看见一块大大的匾额“道南正脉”，下方放着两把椅子，据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这是南宋朱熹在这里讲学用过的，椅子背后是书院简介，再往后是石碑。 　　绕过去，进了半学斋，详细的讲述了书院的历史，元明岳麓，湖湘学派，以及清代岳麓。到了清代这，熟悉的人也就多了，晚清四代重臣就沾了俩。 　　第一个就是曾文正，看完他的履历，真是叫人叹服，用后代的话说他就是科举文男主，又苏又爽。 　　前半生不算十分出彩，出身农村，亲爹是个乡间老师，二十三岁中了举人排名不太好，进士考了两回，还是三甲同进士。 　　但他估计是个高情商的，办事手段极强，当官办差后，迅速升职。 　　曾文正历经三朝，跟着第一个皇帝时，他十年飞跃十级升到二品官，跟第二个皇帝时成了两江总督，跟第三个皇帝时更厉害了，他成了一等侯还世袭罔替。 　　“真真是极厉害了。” 　　年轻人们对着他的画像拜了拜，许愿自己的事业也能这样一帆风顺。 　　第二幅画像是左文襄，相较于曾文正的平步青云，他则要坎坷一些，会试不中、又未能补官，四十岁时才在贵人林则徐的帮助下正式入仕。他一生戎马，最叫人拜服的则是六十五岁时临危受命，抬棺收复新疆，实为民族英雄，令人敬佩。 　　再往后则是民国时期，楚地人杰地灵，英雄迭出，伟人们带领着同胞抵御外辱、赶走侵略者。 　　走出书院后，徐大爷提议去东方广场，看见伟人雕像后，所有人都主动买了鲜花，摆放在他面前。 　　这是这趟出游的第一张合影，众人仰望着他，端端正正的敬礼。 第38章 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星城实在是太热了, 外出一趟不容易，尤其是下午两三点，身上汗淋淋的, 大伙再没闲逛的心思, 便回了旅馆歇息。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热浪褪下，城市里便又热闹起来。 　　众人出门，吃过一顿简单的晚餐, 买了些吃吃喝喝的东西，继续回宾馆呆着。 　　傍晚的时候，电视里的节目大多是本地新闻, 没人感兴趣，调了几个台, 最后还是停留在了一个动画频道，放的正是《葫芦兄弟》。 　　一开始，许晓宁还嚷嚷着“制作好差，好丑呀”“大娃好笨”“二娃好蠢”, 后来却看得津津有味，大骂蛇精坏心肠, 又替葫芦娃们着急。 　　一集结束后意犹未尽, 所有频道都开始播《新闻联播》, 为了等下一集动画，她连这个再正经不过的新闻节目都没跳过。 　　不过新闻播完以后，正式开始播放电视剧。 　　这年头的电视剧类型几乎都是军旅战争题材，不是流血就是流泪，苦巴巴的日子叫人心里发酸, 许晓宁没撑过一集，再调其它频道，转来转去都是苦巴巴灰扑扑的，最终选择了重播的西游记，越看越有兴致。 　　“以前怎么没发现，八戒还是个怼怼，老喜欢招惹空空。” 　　“我以后找男朋友就找空空这样的，长得好又有本领。” 　　许晓宁兴致勃勃的和周晴讨论意中人，徐曼萍则是趴在桌上认真的记录着什么。 　　第二天在当地没有项目，众人都睡了一个饱饱的美容觉，收拾利落后才去火车站赶往岳阳。 　　两地相隔不远，一个小时的火车就到了，在旅馆办好入住就出去逛了，首先选择的就是岳阳楼。 　　岳阳楼乃江南三大名楼之一，也是其中唯一保存着原址原貌的古建筑。整座楼都是建在古西城墙上，没有打地基，全靠四根金丝楠木柱支撑着楼体。 　　“金丝楠木呀，这可值不少钱。”方俊生两眼放光，恨不得把这楼搬回自己家。 　　秦光耀怼他：“想得挺美，你搬得动吗？” 　　倒是学建筑出身的刘大勇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一本正经的提建议：“如果有足够大的起重机，是可以把它吊起来，搬到任何你地方。” 　　方俊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马上又被人打击。 　　“嗯哼，这座楼去年被评为国家重点保护文物，你私自搬走算盗窃，是违法的哦。” 　　方俊生拍拍胸膛，“不了不了，我就是开玩笑开玩笑。” 　　趁着旁边有人，沈熠将相机递给旁人，请对方帮忙替他们拍合照。 　　对方是个戴着眼镜的白发老人，帮他们拍完合照，又让沈熠帮他和孙子孙女拍照。 　　老爷子的白衬衫平平整整没一点褶皱，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脖子上挂着相机和水壶，瞧着是个讲究人，一口普通话更是说得十分标准。 　　老爷子拉着两个乖孙，指着屋檐角耐心的讲解。 　　“第一层上是凤，第二层是龙，第三层是祥云，这就叫龙凤呈祥、吉祥如意。” 　　小队伍里的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老爷子肚子里有货啊，就跟在他后面，蹭个导游吧。 　　于是众人心照不宣的跟着老爷子。 　　老爷子没赶他们走，似乎早已看出来他们的打算，说话的声音还大了一些。 　　“最早时它是三国名将鲁肃的点将台，后来历经几朝火灾、战祸，多次翻修重建，才形成了今天的模样。它一直在这里，保持着原址原貌，所以一千年前和一千年后的人看到的景色都是相同的。 　　你们知道它为什么如此有名吗？” 　　说到这个，小队伍的人也有些疑惑，要说这楼吧是建得不错，可并不是独此一家啊，也说不上鬼斧神工，他们港城宫斗剧里的亭子也有建得很好的呀，比这还高还大，虽然它只是在现代公园新修的亭子。 　　众人不禁竖起耳朵凝神静听。 　　小孙子稚声稚气的回答：“爷爷说过它是有灵魂的楼。可是为什么有灵魂呀？” 　　小孙女举手抢答，“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因为活得太久，吸收日月精华成精了。” 　　“噗~” 　　跟在爷三后的一群人没忍住，都笑场了，小姑娘意识到不对劲，小脸羞得红通通的。 　　老爷子揉了揉孙女的马尾，不疾不徐的解释。 　　“不是成精了。是因为这座楼里藏着一种思想，‘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九百多年前，有个人被贬到这里当官，他就在这重修了这座楼当作政绩，希望皇帝能把他调回京城当大官。 　　但是京城离这里太远了，皇帝看不到啊，那怎么办呢？他就请人画了一幅洞庭晚秋图把这里的景色都画下来，又把画寄给了远在河南的好友范仲淹，让他作记。 　　范先生是个厉害人，他写的这个记特别好大受欢迎，于是这篇记就广为流传直到今天，而他豁达的胸怀和政治抱负都藏在这篇岳阳楼记里。” 　　老爷子站在栏杆前，望着翠蓝的湖面，似乎沉浸在千年前的景象里，忍不住吟诵。 　　“庆历四年春……” 　　小队伍转身进去，看见一扇屏风，通体呈乌黑色，刻字却是金色，雕刻的内容正是那篇岳阳楼记。 　　待阅完，众人被其文才折服，再度眺望水面，望着宽阔的湖面，心头亦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小孙子好奇问爷爷，“那腾子京后来升官了吗？” 　　老爷子触摸着翻新的红柱，笑得很是满足，“当然升官了。他治州有功，毕竟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沈熠看着他的笑容，渐渐的有些理解的老爷子想法。 　　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如今的时代就是最好的时代，经历种种灾难和变动后，国家和平百姓安定，各行各业百废俱兴，一切都在蓬勃发展，欣欣向荣。 　　这就是新社会的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岳阳是个物资丰富的好地方，当地的茶叶颇有名气，清香沁脾回味甘醇，银鱼肥美鲜嫩，长乐甜酒甜而不腻分分馥郁，酱干劲道爽口，百吃不厌。 　　回去时，每个人都拎了大包特产，活鱼不好寄回港城还特地买了银鱼干。 　　次日离开时，方俊生摸着鼓鼓的肚皮，“我感觉这一趟出游，我不仅不会瘦，还可能会长胖。” 　　许晓宁半是苦恼半是期待的附和，“是呀，这里的美食太多，太下饭了。我预计下个城市，好吃的更多。” 　　在江城吃过第一顿后，许晓宁的预计成了真，她悄咪咪的收起了收腰连衣裙，换上宽松的裤子，连男生们的皮带扣也往后挪了挪。 第39章 英雄城市 　　江城有着东方芝加哥的称呼, 在建国之前是仅次于沪城的大城市，往上追溯，在西汉时期就被纳入郡县, 到了明朝则成为藩王王都, 底蕴十分深厚。 　　城内名胜古迹不少，首屈一指的是黄鹤楼，不过有崔颢绝唱在前，哪怕是诗仙也要搁笔。此外，城内还有不少宗教建筑, 归元寺、宝通寺、长春观等，如今也逐渐恢复了人气，成为市民消暑游乐的地方。 　　看完人文景观, 就该看自然景观，而东湖水域算得上其中翘楚。 　　东湖水域面积广阔, 形状曲折，船娘站在船头话讲，一边跟众人说这东湖水域的来历。 　　“这片以前也就是块荒地池子，民国的时候来了银行老板, 在这种了许多树又修了路和堤岸。后来华国成立了那个有钱老板就把这捐给国家了，政府的人也没浪费, 也在开发维护, 前两年还请了专家来勘测, 说是要发展什么水产经济。” 　　话音刚落下，一条手掌般宽的鱼儿便跃出了鱼面。 　　“这鱼苗也是政府放的呢，才几个月，就这么大呢。”船娘欣喜不已，又有些懊恼, “早知道长得这么好，我们家也去签订那啥承包协议了，指定能挣不少钱。” 　　众人好奇，“大姐不是说这鱼是政府养的吗？你们怎么能挣到钱？” 　　船娘耐心道：“是政府教我们养，鱼苗也是政府赊给我们的，我们签了协议就派指导员给教我们，等卖了鱼再补齐鱼苗钱和承包费。” 　　许晓宁点点头，“那这挺好的，其他东西都齐全了，你们只出个人力，就能挣上一大笔钱。你们这的领导还挺有见识。” 　　其实她更想说那人是个憨人，有这么好的挣钱法子怎么就不能自己一个人挣，要送出去呢？难道这些干部都是善财童子，她搞不明白。 　　船娘叹了口气，“这不是第一年养吗？怕养不好死了咋办？再说了都养鱼，这鱼多了万一卖不起价咋办？” 　　周晴点点头，“这就是谷贱伤农了。” 　　“啥？”船娘不太懂什么经济学名词，但她有自己的想法，“可不是可不是嘛，我还是老实摇船，走一趟就挣一趟的钱，凭劳力挣钱心底才踏实。” 　　这话沈熠认同，但是不敢完全苟同。 　　靠自己的劳动挣钱才踏实，说明这个人人品好，可也过于守成，这样是很可能被社会淘汰，尤其是处在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 　　沈熠以前是接受的华国教育，想法比较中庸也习惯多方面的去看待问题，但习惯西式教育的秦光耀却不一样，他觉得十分败兴，都有人手把手教大伙发财致富了，这个船娘还畏畏缩缩犹犹豫豫，着实叫人觉得不争气。 　　刘大勇虽不是学的商科，但家里做生意耳濡目染之下也有几分生意经，悄悄在心里算了算，这片水域出产的鱼能供养整个省就不错了，要是运往全国，那可远远不够。所以船娘完全是杞人忧天，而且既然是政府牵头的，肯定不会只鼓励养殖估计销售也是有些渠道的，所以啊，他们完全可以放开袖子跟着干。 　　当然这话他就不好跟船娘说了，这带人做生意有风险的，挣了那是皆大欢喜，要是赔了指定是带头人背锅，搞不好还得赔对方的本钱。他和船娘就是萍水相逢，坐了船付了钱再没别的交情，懒得说。 　　听了船娘那番忧心忡忡的话，众人谈兴大减，专心的赏起湖景。 　　七月恰是荷花开得最盛的时节，粉的鲜妍夺目，白的清冷卓然，黄的娇俏灵动微风徐徐，花枝摇曳，十分动人。 　　船娘摇着木浆从荷花丛中划过，鼻间都是沁人的清香。 　　徐大爷伸手摘了一个莲蓬，剥出莲子，叫众人吃。 　　许晓宁好奇，“这能吃？” 　　“能呢，好吃得很。”船娘笑道，“这可干净了，没打过农药，味特好。” 　　许晓宁信以为真，一口塞入口中。 　　众人望着她，“怎么样啊？” 　　许晓宁笑眯眯的点头，“好吃。” 　　“呸呸~”麦克伸出舌头连着吐了好几下，“好苦好苦。”又从包里摸出几颗糖果塞嘴里。 　　徐曼萍弱弱道：“其实还好吧，只是微苦，味道有点清新像漱口一样。” 　　麦克震惊的望着她，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刘大勇朝她眨了眨眼，小声道：“美丽国的人就爱吃甜的，跟咱们的舌头不一样。” 　　说罢又悄悄喂了徐曼萍一颗糖。 　　徐曼萍觉得舌尖的甜味慢慢渗到心底了。喂糖的人也微笑着看着她，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省博物馆就在东湖之滨，也是这趟出行的目的地，到附近后众人就上岸。 　　博物馆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大型的仿古宫殿，整体呈品字形，虽是蓝瓦灰墙却不会叫人觉得沉闷，反倒觉得端庄大气，进入展厅后，更是感受到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两千多年前，江城所处的地方叫楚国，是周天子分封的诸侯国。楚国有八百年左右的历史，在国力春秋战国时代达到鼎峰多次称雄，收揽了无数的瑰宝，如今流传下来不少，这座博物馆亦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古乐器收藏馆，除此之外，青铜器、漆木器、简牍也是独具特色。 　　参观这座博物馆需要一定的历史素养，否则会一头雾水，什么也看不明白，幸好有讲解员领着，众人一边惊叹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也许了解这些东西不会让他们的生活变得多么富足多么便捷，但这些收获却能丰富他们的精神世界，心中多一份感受。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这一点微小的记忆就能做出决定性的选择。 　　逛完博物馆时间已经不早了，坐着公交回了旅馆。 　　第二天则去了辛亥革命起义纪念馆。从沪城的一大遗址、京市的纪念碑再到这里的纪念馆，对于那些艰苦岁月众人已经不再陌生，甚至开始设想，如果自己当时处于那个环境中，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是跟着前辈们一起上战场杀敌，还是拿起笔杆子唤醒更多还在麻木的迷茫的人？又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徐大爷听了几个小娃娃的想法笑道，嗤道：“那年岁哪有什么安生日子？战乱多税赋又重，穷苦人没地给地主打工就图口饭吃，就算家里有地的运气不好被了壮丁上了战场，也是九死一生。就算躲过去了，在村子里，遇上那天杀的xx，更是活不成。” 　　他啐了口唾沫，“那时候站着不动就只能挨打挨饿，死路一条，拼死挣一把还有希望。”他又似笑非笑的看了一圈眼前人，“不过，现在就是好日子了？到了享福的时候？我看未必。” 　　徐大爷这一冷笑，彷佛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的头上。 　　不是的，这一路北上，并不是所有的日子都是好吃好喝好享受，也有些他们下意识忽略的记忆。 　　比如，轨道两旁的乡下房子还是黄泥土墙，门框和墙面之间的缝隙容得下猫狗穿过，上头就盖着茅草；地里翻土的人，黑黄干瘦，他们的衣服是补丁累补丁洗得发白，还有人就靠在田垄上抓着黑黄的面团就着咸菜吃。 　　显然易见的是，这里还有很多温饱都无法满足的穷人。 　　可是，我能做些什么呢？我可以给这里带来些什么？我真的能对他们有所帮助吗？ 　　我也能像前辈们那样被历史书被纪念馆记住名字，供人瞻仰吗？如果可以，那将是多么伟大的事。 　　这群年轻人啊，被残酷的历史警醒着，也被英烈激烈着，血是热着，脑子则在迅速的思考。 　　在离开这座英雄城市之前，发生了一件事，震惊了众人。 　　徐大爷向当地政府捐赠了两百万华币，用于当地的教育基础建设。并且由于国内缺外汇，徐大爷还贴心的用了美元。 　　这件事被登上了省报，受到了热烈的褒奖。于是他们所在的旅馆，收到了不少乡下土特产，土鸡蛋咸鸭蛋，干笋干蘑菇干枣子…… 　　也正是因为这，徐大爷提前退了房。 　　群众的反应叫众人心里觉得热乎乎的，望向那群土特产也有些眼热。 第40章 （修） 最后一站 　　继续北上, 则是古都长安，也是众人最期待的地方。 　　只是经过长途跋涉，众人都比较疲惫, 当天也没有去什么地方游览, 而是选择好好休息。 　　次日便早早的起了，乘坐专车去了骊山。 　　作为十三朝古都，长安对大部分华国人都有很强的吸引力，是以这里的旅游氛围也比较浓厚。骊山是古代皇家园林所在地，风景优美, 风水极好，这里更是留下了世界第八大奇迹，兵马俑。 　　目前的皇陵只有一号坑是开放的, 里面有大量的兵马俑、战车、青铜兵器，数量虽多却不是千篇一律, 工艺更是炉火纯青，就连头发丝和脸上的肌肉纹理都十分清晰，也正是因此他们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每一件都是珍品。 　　站在一蹲樽将军俑前, 许晓宁突然笑出声。 　　沈熠听见声音回头望去，“你怎么了？” 　　她有些兴奋的说：“我在想这个是不是蒙天放？” 　　“谁？”沈熠一头雾水。 　　许晓宁惊讶的望着她, “蒙天放你都不知道？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小说男主啊。他是秦皇帝的郎中令, 不得已的爱上了童女韩冬儿, 被发现后为了保护爱人，宁可做为陶俑被扔进火里烧。后来复活再次和冬儿相识相恋，太感人了。” 　　沈熠想了想，“兵马俑的烧制温度是一千度，人在里面早就灰飞烟灭了。” 　　许晓宁丢了她一个白眼, “你太扫兴了，一点都不浪漫，小心以后找不到男朋友。” 　　沈熠不搭理她，她又乐呵呵的凑过来，“我跟你说，内陆那个很有名的导演和女演员在拍拖耶，而且他们俩现在都在港城拍这个小说改编的电影，导演这次来扮男主，女演员扮韩冬儿，我觉得他俩挺配的，男才女貌。你觉得呢？” 　　噢，沈熠想起她说的是谁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公费旅游谈恋爱，这种日子挺爽的。” 　　“咋？你很羡慕？你有情况了是不是？”许晓宁两眼冒光，满满的都是对八卦的好奇。 　　沈熠默默翻了白眼，“赶紧跟上队伍吧，不然你等下就跟这些人俑大眼瞪小眼吧。” 　　拽着她追上去围在讲解员身边。 　　讲解结束后，是自由时间，麦克张罗着让大伙聚在一起拍照。 　　刚要按下快门，讲解员就飞快的跑过来，拦住众人：“这里不能拍照。” 　　“why？” 　　“我们买了门票的？” 　　欢欢喜喜的合照莫名被打断，大家都不太高兴。 　　讲解员认真的解释道：“拍照时的闪光灯很可能会和兵马俑的材质产生化学反应，损坏它们的内部结构。” 　　“我们会很小心的。”方俊生非常喜欢这些模型，企图再争取一下。 　　讲解员继续道：“这里的人俑都是陪葬品，活人跟他们合影是不太好的。” 　　虽说是新时代，但传承几千年的风俗，人们还是有些敬畏的。 　　讲解员又体贴的补充，“当然，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其实也没关系。” 　　众人心中无语：虽然我们知道第一个理由才是真正的原因，但是第二个理由的效果更强大。 　　在港城，房产开发商为了让楼盘更好销售，甚至会请风水大师勘测，甚至送房给大师，只求让楼房的名声响亮些，好卖一点。 　　讲解员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后，众人顿时觉得背后有些凉飕飕的，不敢再拍，麦克只少数服从多数。 　　除了这个小插曲外，这趟兵马俑之旅是非常满意的，不仅看到了气势恢宏的兵马俑，还了解到秦历史，认识到了华国历史上的大猛男，秦皇。 　　从前只听过他的暴虐，却不知晓他的厉害，而秦皇扫六合统一天下的霸气着实令人折服，秦皇的统一文字度量衡修建直道的眼光令人惊叹。同时也为他的早逝和帝国灭亡感到惋惜。 　　当然，心中更多的是骄傲。 　　慕强是天性，这样一个雄才大略的人，和我是同一个民族，同一种信仰，同样的肤色，怎能让人不激动？ 　　走出地坑，心中的激动和自豪依然如这烈日般炽烈。 　　除了兵马俑之外，这里还有诸多景点，神话色彩的老君殿、老母宫，浓浓爱□□彩的烽火台和长生殿、华清池，这也是人气最旺的几个地方。 　　作为长生殿和华清池的男主，唐玄宗是唐朝的明星皇帝之一，个人经历十分传奇，既创造了开元盛世也搞出了让盛唐走向衰弱的安史之乱，关于他的故事太多了，附近还有不少售卖这方面的书籍，卖得十分火爆。 　　可惜的是大明宫遗址没有修复，否则定能一展盛唐风采，另一个强大王朝，汉朝的宫殿也只是遗址。 　　骊山之行，半是满足半是遗憾。 　　晚上吃的是当地特色小吃，羊肉泡馍。吃的时候还闹了个笑话，由于没吃过加上特别饿，麦克和刘大勇直接就把端上来的馍吃了，等服务员再送馍过来时发现馍不见了，还以为自己没送，又送了一份。 　　两人连连表示不要了，说馍太干了能不能要个汤面。 　　服务眼两眼瞪圆，“你们把它吃了？” 　　“是啊。”两个人顿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服务眼拍了下头，“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怪我怪我没跟你们说清楚。这个不是这么直接吃的，要掰成指甲大小放碗里，我再拿回去给你们放羊肉葱花煮。” 　　说罢便拿起一个馍示范。 　　两人看得脸红，都怪太心急，丢脸丢大发了。 　　掰馍是个力气活，服务员干得倒是轻巧便利，换这伙外地人就是不容易，一个馍就花了十来分钟，再装好等它煮好，真正吃到嘴里时就是半小时后了。 　　不过这滋味，对得起等待的时间。 　　汤浓肉香，肥而不腻，再加淋上一勺辣椒，滋味那叫一个鲜活刺激。是的，经过湘省火辣辣的热情后，大伙对辣椒的接受度已经十分良好。吃完后旁边还有一碟糖蒜，没有蒜的辛辣和生涩，反而脆脆甜甜的，爽口又不腻味。 　　酷爱甜食的麦克还想找老板买，最后被告知不卖但可以免费再送一小碟。 　　回去的时候，他就特别留意两边的商铺，找这种美食，结果就是又解锁了凉皮、肉夹馍、biangbiang面等，吃得众人肚儿都圆了。 　　次日就在附近的街区闲逛，这座城市比星城和江城多了一些少数民族的特色文化，也有风格迥然的建筑。 　　走得越慢，看得越清晰，除却历史赋予它的辉煌，在当下它却称不上大城市。这里的建筑大多低矮，墙面是灰白的砂浆，瓷砖都极少见，更不要说玻璃墙。 　　最多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自行车修理铺随处可见。道路两旁是一些小摊贩，一台缝纫机就是一个裁缝铺，用一块门板支应起来的报纸摊，在铁皮桶上的烤地瓜摊，街头现炒瓜子花生摊，还有售卖茶叶蛋和糖水的小摊。 　　看完钟楼和鼓楼，就在附近吃了午饭，又找了电影院消遣时间。 　　下午的计划是看古城墙，等到日头不那么热了才出门。一开始是打算走着去的，后来才知道这城墙有十几公里，太长了不得不租借了自行车绕城骑行。 　　出发方向是朝西的，所以太阳一直在前面。 　　徐曼萍突然道：“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夸父？” 　　麦克不解：“夸父？他是谁？” 　　“华国古代神话里的一个巨人，他生活的地方因为太阳太烈大地干旱，人们生活很辛苦，他就想捉住太阳让太阳听从他的指挥，不要再给人类苦难。” 　　麦克很兴奋，赞道：“哇，太酷了！那他捉住了吗？” 　　“没有，他追了很久很久，太渴了就一口气喝干了湖里的水，还没解渴去下一个湖时，就渴死了。” 　　麦克露出些许遗憾色，稍即振奋道：“即使没有抓到太阳，但他也是我心中的英雄。” 　　为了家园的幸福，勇敢的挑战强大的对手，执着的追求，这种精神是他钦佩的。 　　“他死的时候还牵挂着家乡的人，他把自己的木杖扔出去，木桩落下的地方变成了一片桃林，结满了桃子，让过往的行人解渴充饥，补充好体力走完旅程。” 　　麦克惊叹不已，湛蓝的眼中泪光莹莹，“噢，我的上帝，太浪漫太悲壮了。我爱他。” 　　“徐，谢谢你的故事，我太喜欢了。” 　　他停下车子，准备上前抱住徐曼萍，吓得对方飞快蹬车逃跑。 　　麦克哈哈大笑，顺势取出照相机，将镜头对准前方的背影们，按下快门。 　　他要把这个浪漫又勇敢的故事记下来，嵌进这副瑰丽的晚景中。 　　** 　　原本是计划长安结束后直奔内蒙的，偏偏众人听说了华山就在隔壁市，纷纷表示一定要去，看看为何武侠大佬为何如此偏爱它。 　　去之前兴致勃勃，到了攀爬的时候却是心惊胆颤，毕竟华山乃天下第一奇险，尤其是行经栈道时，堪比极限运动。 　　站在朝阳台，处在仙气渺渺的云海之中，看着红日从地平线慢慢升起，最后霞光万丈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下山没走两步路，众人就发现这腿比上山时还要酸痛，便决定坐缆车下去。 　　又因这，众人觉得大伤筋骨，要在此地多休养两天。这地方比不得省会长安，城区小了很多，骑着自行车很容易就出了城到了农村，也正是如此，大伙儿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窑洞，和山壁连在一起，甚是稀奇。 　　更神奇的是窑洞做的屋子很凉快，当地人还说这里面冬天也很暖和。 　　周晴不禁感叹，“这就是天然的空调啊，能省多少钱。” 　　后来她发现还有更省钱的，城区街道上每隔一定距离就有水龙头，据说是为了方便不住楼房的人设置的，但是为了避免浪费，只有早晚固定时间段开放，其他时候都是锁着的，锁着的。 　　众人：果然出门长见识了。 　　当然更大的震惊还在后面，他们还经历了一次沙尘暴！ 　　本来还在开开心心的骑行，然后看见了前方一大块浓密的“云层”，傻乎乎的继续往前，越靠近就越发现那云的颜色变深了。 　　这时候谁也没意思到不对劲，说到底沙尘暴这个词他们都没听过更不必说经历了，于是憨憨的进入了沙尘暴区域，整个人世间都放佛蒙上了一层沙子。 　　几个胆子小点的有些恐慌，还以为这是什么末世降临信号，脑子里顿时浮现起某些灾难片的画面，脸吓得煞白煞白。 　　徐大爷拉住一个过路的人询问，对方十分自然的安慰他都是正常情况了，这个已经比较弱多了要是四五月那个才严重，现在安全得很。 　　众人这才学着旁人小心翼翼的推着自行车走。 　　不过这种情况谁都不想再经历，回去连夜收拾行李，赶了一早的火车火速逃离。 　　好在内蒙大草原治愈了他们的惊慌，一望无垠的草地叫人心胸开阔，策马奔腾更是叫人豪情万丈热血激昂，烤得金黄滴油的羊肉叫人赞不绝口。 　　好吃好玩的大草原为这趟旅行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第41章 回港后的忙碌 　　二十多天的旅程, 大伙儿朝夕相处，感情都变得十分深厚，到了分别的时刻, 除了不舍还有些不习惯。 　　徐大爷二十多岁时离开东北老家, 之后就再没回去过，如今都隔得这么近了，怎能不去一趟？况且他在江城都捐了两百万，那家乡怎能落下？ 　　身为爱徒的麦克自然是要陪伴老爷子一块的。 　　徐曼萍则是回苏城，她和刘大勇的感情就剩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但刘大勇非要厚着脸皮去见家长，说是怕她家里给她介绍对象。 　　徐曼萍只好半是甜蜜半是羞恼的带他回家。 　　剩下五个单身人士吃撑了狗粮，默默抱团回家。 　　火车由北向南, 从车窗望出去是漫山遍野的金黄，北方的麦子和南方的早稻都到了成熟的季节, 田野里充满了喜悦的歌声。 　　回到港城，沈熠先是狠狠的睡了一天一夜，次日吃过晚饭才清醒过来。 　　沈母告诉她，peter一周内给她打了两次电话, 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熠不敢再耽搁，立即给他回了电话。 　　“Peter？抱歉错过了你的电话, 上个月我在不同的地方旅行, 不方便和你联络, 希望没有影响到什么吧。” 　　“沈？OK，我以为你会觉得挣钱比旅行更重要，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Peter似乎刚起床，语气不怎么好：“坦白地说，如果这周还联系不上你, 我就要考虑找别的合伙人了。” 　　沈熠十分真诚的道歉，“我真的真的很抱歉，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我发誓。” 　　等明年她手头就宽裕了，估计买得起大哥大了。 　　Peter沉默了会，似乎在考虑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沈，我们接到了一笔大订单！交货后，我可以买到一辆汽车！” 　　“OMG！really？” 　　“Sure！”Peter的声音里充满了亢奋。 　　“那太棒了！我想你一定付出了很多精力，非常辛苦。” 　　Peter可不是会谦虚的人，“那当然，不过一半功劳得归功于上帝的眷顾。 　　你还记得之前寄过来的那批货吗？里面有一件是当地俱乐部球员定制的，他拿回去后得到了队友的喜爱，上个月他的队长便找到了要给每个球员都订制一件。 　　答应后我就在想能不能把它推广到全市甚至全州？” 　　沈熠非常配合的发出一声惊叹，“那成功了吗？” 　　“当然成功了，否则你不会接到我的电话。”Peter吹了声口哨，“你知道的我之前有些生意，经常跟广告公司打交道，所以我没有去跟那些球队谈，我找到了他们最大的赞助公司。” 　　沈熠也是个能伸能屈的人，不遗余力地夸赞对方。 　　“酷毙了！我想我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和你成为合作伙伴，而不是竞争对手。” 　　“那让我们赶紧行动起来，抓住它（这笔订单）吧。客户的要求你写信寄给我了吗？” 　　Peter摇头，“No，太慢了，你去注册一个邮箱账号，我们用邮件沟通，那会大大提升沟通效率。我相信港城有的，你没问题吧？” 　　沈熠还不知道去哪弄，但她现在是不能有任何犹豫的时候，先前就因为错过他的电话让他生气了，再迟疑估计会真的会让两人的伙伴关系黄了。 　　她非常干脆的答应了：“OK。” 　　“另外，他们要求先看样品，按照他们的设计来制作的样品，最晚在这个月结束之前收到，你可以做到吗？图稿我会邮件给你。” 　　“当然可以。” 　　“太好了。你放心，样品费和运费他们会提供的。这是个非常大方的客户。” 　　“听上去真不错。” 　　沈熠也很欣喜，毕竟越大的公司姿态越高，供货商往往是上赶着送样品请对方合作，难得遇到这样一个爽快的。当然，真遇到大订单了，她也会免费打样免费寄送过去的。 　　第二天上午就弄好了邮箱，先给Peter发了一封问候，验证一下能不能发出去、有没有发错到别的地方，待双方确认后，正式开始商榷这笔订单的细节。 　　同时她终于知道这个客户为什么给钱大方，因为他们的要求真的很多很严格，每个图稿都有规定的成品尺寸，不同用途的纸张也不一样，就连颜色都要跟潘通色卡的号码校准。 　　一切确认好后，沈熠才开始和沈母沟通，沈母被叮嘱得小心翼翼，都有些不敢下手，一下午费了不少纸。 　　小学徒看着这些纸张，心里觉得浪费，“师父这些东西就算不能给那位客人，也可以便宜卖给其它人啊，丢了多可惜。再说了您的手艺这样好，剪出来哪有差的？” 　　沈母一听这话不由得摘下眼镜，“丫头，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客人有要求，咱们就得按照要求做，可不能马马虎虎的糊弄人。你糊弄他一回，败坏了名声，这生意就做不了。” 　　沈熠补充道：“师妹，这些废掉的纸张费用我之前都已经计算过了，不算浪费。况且，”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次的作品图案是客户提供的，是他们的设计，不属于我们的。我们是不能把这个图稿的作品卖给其它人的，否则会被他们起诉赔钱的。” 　　她可不希望因为这个吃官司。 　　沈母是无条件支持女儿的，“依依说得对，咱们不干那事儿。” 　　小学徒十五六岁，本就是没钱才当学徒的，一听说要打官司赔钱，心头大惧，连连点头，“师父师姐，我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把客人的设计拿给别人用的。” 　　沈熠一心忙于手上的大单，全然忘记自己之前交给报社的稿子已经快见底了，还是李平见没稿了给她打电话催她。 　　“这么快？我记得我交了很多啊。” 　　李平有些抓狂，“那叫多吗？那叫比着箍箍买鸭蛋，一点多余的都没有。你再不交东西给我，就要开天窗了。” 　　沈熠算了算时间，好像是这样的，但真的来不及了。 　　“好好好，这次是我的错，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不过这次……” 　　李平心头一个咯噔：咋？有幺蛾子了？还是出了车祸断了手？ 　　“最近可能真的赶不及，家里出了大事（要挣大钱的事），你看能不能不减减量，一周换成一次？等这个月结束了再护恢复之前的频率？” 　　李平松了一口气，哦没出那事呢，不过有了之前绝对的否定，相比之下这个减量的结果也能接受。 　　“那好吧。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比较相信你的人品。” 　　他也不敢态度太强硬，万一逼走了，下一本就跑去别的报社怎么办？ 　　“谢谢李哥的信任和支持，我以后会好好努力的。” 　　沈熠挂掉电话，耸耸肩，看吧大多数人就是这样，一开始开扇小窗他会生气嫌闷，但如果最初是全封闭的你再开扇小窗，他会觉得呢善解人意。 　　当然答应了的事还是要认真做的，于是白天她就和母亲师妹一起做工，晚上写自己的稿子，长时间不写确实有些生疏，这又耗费了些时间去熟悉、梳理脉络。 　　在李平快要按捺不住杀到她家里时，她终于交稿了。 　　样品这块也有了新的进展，沈母已经非常娴熟，师妹也能包揽一切杂活，沈熠只需要负责检验质量。 　　样品照片经Peter和客户方的确认后，才把样品装裱打包寄出去。 　　寄走后，众人都觉得轻松不少，连沈母都睡了懒觉。沈熠盘算着，如果这笔订单真的拿下了，又得招人了，不对，是现在就得招人了。 　　毕竟招到以后不是马上就能用的，得□□一段时间，还得预防有的人不适应中途跑路。 　　沈母倒是不太赞同如今就招人，担心之后拿不下订单反倒招了这么多人，增加女儿的压力。 　　沈熠以前也会这样小心衡量，计算着一点一滴，但跟Peter接触多了以后，想法也在逐渐改变，她的胆子更大了，更愿意去花钱做前期的投资。 　　况且，增加学徒的那一点工钱和饭钱，她是能负担的。 　　最后她说服了沈母，做主招了十个学徒，到时候能留下一半就行。 　　** 　　忙碌的闲暇，沈熠也会关注电视新闻。 　　选美大赛历来都是港城的大事，从预选海淘到决赛，再到选手的发展都会跟踪，这也是如今的媒体主要业务。 　　从这些报道里，沈熠对霍欣然的了解比一年相处得到的还多。 　　外貌点评是最基础的，家庭情况是最先报道的，随后爆出她之前每个月都会去养老院做义务护工，赢得了大肆赞誉，后面又报道了她港大学生的身份，还晒出了她的期末成绩。自然是很不错才会报道出来的。 　　如今她的人气在一种选手里非常高，这样一个人美心善自立自强又智慧的女性，谁会不喜欢呢？ 　　决赛在这周五。 　　不过决赛前夕，沈熠接到了霍欣然的电话，没说两句就哭了起来，夹杂着一些对其它选手的怨言。 　　沈熠一边安抚她，一边猜测，这电话要是被八卦杂志监听到了，爆出去霍欣然肯定会上头条，红得一塌糊涂。毕竟黑红也是红嘛。 　　等对方情绪稳定下来后，她劝对方要不要退赛，但被霍欣然狠狠地拒绝了，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 　　“好吧，那你加油！我会准时守在电视面前给你加油的。” 　　霍欣然对着话筒隔空亲了亲，“这才是我的好姐妹。” 　　决赛这天，沈熠如约坐在电视机面前，荧幕里的人真是靓丽，可谓乱花迷人眼。 　　霍欣然也很优秀，但当晚没能获得任何奖项。 　　但第二天她成了讨论度最高的选手，因为她是除了冠亚季之外成为唯一一位被组办方公司签约对象。 　　报纸上，她笑容灿烂，一扫之前的决赛当晚的落寞。 　　沈熠很好奇她怎么办到这件事，但再见面是很久之后。 第42章 七年之痒后需要刺激 　　订单样品的事情处理好后, 休息了几天，她就着手准备仙临2的收尾了。 　　这一卷的内容主要是萧麒和小宠物在新大陆上的经历，历经艰难险阻后, 他们从从人人鄙视的菜鸡成长为群雄追随的大佬, 非常的爽，一改第一卷 的虐身虐心。 　　这一次，报社再没收到从前那样的恐怖包裹。 　　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就是什么好事。 　　周一，何主编通知沈熠去开会，想知道仙临的后续发展, 沈熠将自己的规划说了出来。 　　何主编听了便往后靠了靠，抱住双臂。 　　这说明他不是很看好沈熠的想法。 　　“李平，你说说看？” 　　李平思索了一下, “我觉得这个思路很好。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陆君泽和沐宁儿之前伤害了萧麒, 萧麒就必要回去报仇，如果不回去，他再强都是个逃避者。这样会败坏角色之前建立的好感。” 　　“有道理。” 　　李平受到鼓励，继续道：“并且, 我发现陆君泽和沐宁儿虽然是反派角色，但他们的人气并不低。即使在仙临2连载期间, 他们没有再出现过, 但是读者们还是常常会提到他们, 一直想看他们落魄悔不当初。” 　　这是他让助理整理读者来信发现的。 　　何主编点点头，“好。小丁，你说说看。” 　　沈熠只见过一次丁昭兰，职位好像是个财务，留着一头短发, 妆容干脆利落。 　　“根据财务部的统计，最近三个月仙临的销售数据没有任何增长，在整个报社销量中占比连续下降了5个点。” 　　李平大惊，“怎么会这样？” 　　一直以来仙临都是他手上的王牌项目，怎么突然会下滑？ 　　不过，职场混久了他也学会甩锅了，“难道是更新量变少的原因？依依，你以后可不能偷懒了。” 　　沈熠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笑，看向何主编不说话。 　　何主编哪里看不出李平的小心思，摆摆手，“未必是这个原因。我倒是觉得是他们疲倦了。” 　　李平懵：“疲倦？” 　　何主编：“听说过七年之痒吗？” 　　“那是我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电影。它提出了一种概念，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呆一起久了，便会觉得那是左手牵右手，没有激情。我认为男女的关系放在这里也合适。” 　　李平讷讷道：“难怪我觉得和LILY越来越没意思。” 　　何主编对他的感情没兴趣，继续说：“电影里那对夫妻迈入七年之痒后，丈夫就出轨爱上了女明星。” 　　李平已经反应过来，“主编的意思是觉得我们的仙临和读者已经成了老夫老妻，会被抛弃掉？让依依开新书吗？这好像也不错。” 　　丁昭兰面上冷冷的，又瞥了一眼沈熠，带着些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怜悯。 　　下一本还能像仙临这样火吗？ 　　难道时间长了就注定要被抛弃？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的是书还是人。 　　何主编笑了。 　　上翘的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意味。 　　先前派李平去主持分社的事宜，有朋友劝他，担心分社以后会成为李平的一言堂，资产被侵吞。 　　但李平有那样的脑子？ 　　这个报社在他手里熬了多少年才遇到一个仙临，起死回生？李平说砍就砍，他能再找出个跟仙临一样的？现在市面上类似的题材超不多，仙临优势就是早，套路新，基础深，放现在不一定会红。 　　他是比较信运势的。有仙临镇社，才吸来其它好作者开发了好文。 　　所以怎么会随意就砍了仙临呢？ 　　“既然疲惫了，那就找点刺激吧，让它保持新鲜感。”何主编对着沈熠笑得和蔼，“依依啊，我觉得还是先不要让萧麒回去了，让陆君泽和沐宁儿来萧麒这里，让他们的身份反转一下呢？” 　　沈熠眼神一亮，突然想到一句后来的流行语“昨天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单纯的看大佬上门砍菜鸡有什么意思，正派大佬和反派大佬互殴才精彩。 　　或者让反派大佬再来一遍爱上你却是我恨的人，是的她爱狗血。 　　她按下心里的兴奋躁动，“好，我回去就改。” 　　何主编笑眯了眼：“好好好，我就知道我这还得靠你。” 　　“不过，你这更新量也不要再恢复了，就先这样保持着吧。” 　　谈得差不多了，沈熠准备起身告辞，何主编按住她，“不忙不忙，我顶了下午茶，等下吃过再回去。” 　　没一会儿前台将蛋糕和饮料送进来。 　　有了食物的芬芳，气氛变得香甜舒缓。 　　何主编：“依依，你知道港城文学报的AA作者吧？” 　　沈熠点点头，“他是港城文学报的台柱子，他写什么都能引起极大的关注度。” 　　“那你觉得他写得怎么样？” 　　沈熠思考了一下，“我并没有看过，但是我相信市场的选择。” 　　何主编又笑了，他闻到了同类的气味，沈依依与其说是个写小说的，不如说她更像商人。 　　他对自己的计划更有把握了。 　　“我觉得他没你写得好。他写的故事一直都在重复，老旧牙。” 　　“但是呢，为什么还能这么火？” 　　他慢悠悠的说，不像是问倒像是感叹。 　　众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专注的望着他。 　　“因为他本人就是个明星。” 　　“从他第二本小说走红之后，社就开始有意打造他的人设。他出入慈善晚会高级俱乐部高端酒会，来往的都是富家千金大少，他的小说里豪门、明星是必不可少的元素，说是小说更像是上流社会的日记。他的新闻远比他的小说更好看。” 　　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沈熠问道：“主编也打算造星？” 　　何主编：“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走这条路。” 　　沈熠的外形靓丽，他觉得很合适。 　　“你放心不会乱写的。这方面我们有优势。《明星速递》我有投资。” 　　沈熠思索了片刻，果断拒绝：“我还是学生，不想有太多的曝光，那样会打乱我的生活。” 　　何主编没有勉强，“好吧。那我对对仙临做一些广告？” 　　这次她没拒绝。 　　一来是她刚已经拒绝过一次，再拒绝就不太合适。二来嘛，她拿的是分成又不是买断，仙临越好她受益越大。 　　当然此时此刻的她，还是低估了何主编的野心。 　　** 　　没到苏城之前，刘大勇一直说着要见家长要名分，真到了却有些怂，送到家门口不敢进要去住旅馆。 　　可舟车劳顿饥肠辘辘，又人生地不熟的，徐曼萍也担心安危，要拽着他进家门。 　　徐爸爸下班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女霸王强抢小娇夫的场面，一时语塞，颤抖的掏出钥匙开了家门。 　　由于初次印象过于深刻，徐爸爸对刘大勇多了几分客气，客气得刘大勇战战兢兢，最后给这孩子憋得破罐子破摔，抢先去家长面前坦白了。 　　徐爸爸对他的印象刹那间彻底反转，原来这不是我家女儿要拱的白菜，是来拱我家白菜的，那就开始挑刺了。 　　刘大勇被使唤得团团转，反倒心里踏实了。 　　倒是徐曼萍不忍心看他这样，一个劲的赶他回去。 　　刘大勇这趟目的达成，登门拜访挂了名，再多呆下去对方也不自在，便留下一大堆礼物回鹏城了。 　　他走后，徐曼萍也没能呆多久。 　　在港城开特产公司的事儿先前没跟家里说，这次回来就仔仔细细的汇报，也想听听家里的意见。 　　徐爸爸是大学教授，徐妈妈是工会的，但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老古板，十分支持女儿的想法，还问她要不要家里拿钱支持。 　　晚上，徐妈妈跟徐曼萍睡，问了她许多刘大勇的事情，又说起工会里某某和某某的不正当关系，提醒她不要相信男人的油嘴滑舌。 　　第二晚还是跟徐曼萍睡，旁敲侧击的说了一些婚嫁的事情，某某家姑娘还没上高中就有了孩子，某某太年轻生孩大出血。总之目的就是一个，女孩子要自尊自爱，没有手续不能进一步。 　　徐曼萍听得面红耳赤，他们其实也就拉拉小手，就一次。 　　第三晚，徐妈妈依然进了徐曼萍的卧室，这次说的是她舅舅家的女儿结婚后被婆婆磋磨，提醒她婆媳、妯娌的相处。 　　第四晚，徐妈妈又来了…… 　　刘大勇的突然造访，给这对徐家夫妻俩敲了个警钟，女儿到了可以处对象的年纪。 　　但以前她都还在上学啊，哪懂那些人情世故方便的知识？更害怕女儿遇人不淑。 　　对女儿的教导，徐爸爸是支持的，但独守空房一周，他就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 　　徐曼萍也觉得这家呆不下去了，她妈每晚都过来提点她，她会做噩梦的。她只是想谈个恋爱，不打算进入婚姻啊，担心她妈再说下去以后她就不敢结婚了，因为恐婚。 　　除此之外，每天都要面对她爸幽怨的小眼神，压力也很大的。 　　还有就是她的生意，出来旅游一趟，她又发现不少可以开放的产品，先前她只打算经营苏城的特产，但是现在她觉得其他城市的也很有特色。 　　港城是国际大都市，渠道是对准全球的，她不应该把供应源头只局限于苏城，而应该是整个华国。这就是地大物博的优势了。 　　在各方原因下，她提前回港了。 　　沈熠也住在学校，这比家里更安静，还有齐全的运动设施。 　　徐曼萍的商铺她去了两趟，生意都不太好，她都担心租金交不齐。后来徐曼萍就不让她去了，说雇不起人也不能白使唤劳动力。沈熠只好作罢。 　　根据何主编的指导，她回来改了两版初稿，最后决定给陆君泽和沐宁儿铺垫点戏份，给下一卷创造条件，这样一来她就不用着急收尾了。 　　时间闲下来了，她就准备开始写自己的游记。 　　然而比她的游记更早登报的是仙临烂尾的消息。 　　据报道，最早传出这个消息的人是跟她同一报社作者。 　　“仙临啊，那作者江郎才尽了” 　　“他都交不出稿子，每天都去酒吧买醉” 　　“编辑急死了，找我约稿顶呢” 　　沈熠：…… 　　她什么去了酒吧？ 　　江郎才尽了？她有过才吗？ 　　不过，编辑约稿吗？ 　　她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李平。 　　李平叫她不要管，这是何主编广告的一部分。 　　沈熠：哦，一部分，意思是后面还有哦？ 　　反正外面都传了她崩溃交不出稿了，她索性坐实了，大大方方的的把暑假的游记稿投给了另一个报社，港城文学报。 　　毕竟名声在外，过稿非常顺利，尽管这只是很短小很普通的一篇。 　　但效果非常不错。 　　因为这篇稿子的标题起得很高调，也十分契合当下一部分人的心思，“难忘的内陆印象：臭死了”，配图就是一群人捧着一团黑黢黢的东西蹲在马路上，吃得津津有味。 　　非常符合他们固有印象里的穷兮兮脏兮兮。 　　“星城，这是我此次在内陆停留的第一个城市，它的名字很美，但是它给我的感受很不好。 　　热，非常热，我的脚放在地上，我感觉它要熟了。 　　太热了，我们决定睡一觉就回去。” 　　港城商场的员工看了一眼对面崭新的空调，忍不住猜测，那边有空调吗？即便有估计也用不起吧，这可费电得很。而她，现在就在这凉爽的房间里，喝着咖啡看着报纸。她心中有些自得。 　　…… 　　…… 　　“臭豆腐嘛，听着就很臭。 　　但看见马路牙子上蹲着的那群人，吃得油汪汪的嘴，我有些心动了。就像乖孩子突然想学会一样，我决定试试这个丑不拉几的东西。 　　热油烧开，哧溜丢下一块丑东西，锅里咕噜咕噜的冒泡，听着那油炸开的响声，我竟然闻到了一丝香气。 　　我抽了下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这东西这么臭怎么会觉得香呢？ 　　我不是捏着鼻子嘛怎么会闻到臭呢？哦，我刚抽了一下自己。” 　　看报的人纷纷大笑：这个“种花兔”十有八九是个老头子，又馋又傻的老头。 　　“‘先生，您的臭豆腐好了。' 　　老板用着还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把东西递给我，当然还得多亏这不流利的普通话，不然我们是走不出火车站的。 　　这的人大多说西南官话，见着人就喊你“老师、老师”，初初听见我挺受之有愧的，我哪是老师嘛。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事，那天我去岳麓书院，中途爬山鞋子掉了，有个当地人问我要不要‘拖孩’，当时就把我吓到了，孩子都能拐卖了？那怎么能行！我决定跟着，再找机会报警，做个好事也不枉被叫一声‘老师'。不过他掀开竹盖，拿出来的是一双塑料拖鞋。 　　原来‘拖孩'就是拖鞋，凉鞋。 　　有时候他们的话很惊悚，有时候也非常可爱，比如两个大男人说话爱说叠词，"仙人板板"、"吃嘎嘎"、"站边边\"，听上去有着少女的娇嗔，那是非常美好的。 　　不过，再美好也要先学好普通话，不然你过去是走不通的。” 　　看报的人咦了一下，那边的话好像是比这边的听上去可爱一点。 　　随即又撇嘴，好端端的搞什么普通话，生下来就要学好几种话，不怕把小孩脑子搞乱？ 　　旁边的却不认同，“那边那么大一块地，几亿人，都说自个地的话，怎么交流？那不就成了鸡同鸭讲，要我说这普通话推得挺好。”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这倒是，我老板去沪市谈生意，听不懂那边的话，特意请了翻译呢。这是好事。” 　　一开始那个不说话，心里不乐意，却是说不出辩驳的话，低头继续往下看。 　　“说回臭豆腐，刚出锅时还带着点热气，黑乎乎的表皮上多了一些蜂窝孔，老板撒的青葱和红椒均匀地覆盖在每个蜂窝孔上，浸着油亮亮的，叫人忍不住咽口水。 　　我抱着神农尝百草的心，尝了第一块。 　　外焦里嫩，鲜香麻辣。 　　有那么一瞬，我觉得它比牛排好吃。 　　我很快就吃完了第一份，又买了第二份。 　　臭豆腐果真是"闻着臭吃着香"，它彻底俘获了我的心，之后我每天都会去买它。最开始团里的人嫌弃我臭，吃了一个后，他们就开始偷的臭豆腐吃，都变臭了。 　　遗憾的是，离开星城后，就再没吃到那么好吃的臭豆腐。 　　为了它，我决定以后每年都去一趟星城。如果能在港城吃到就更好了。” 　　看到这的徐曼萍，心跳得贼快。 　　她的机会来了，港城以前没有臭豆腐店。 　　在江城时她就觉得臭豆腐很有特色，适合推广，自由活动时她就泡在那夜市街上，把所有摊子的臭豆腐都吃过了，每吃一遍就会看着对方做一遍，她自己都能做出来了，跟那个口味相差不大。 　　如今，“种花兔”的游记也提到它，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其实除了吃，星城还是很浪漫的，正如它美妙的名字。 　　星城还有一种糕点叫灯芯糕，糕体雪白莹润，入口棉柔，回味清凉。最神奇的是，它一盒有二十四根，一次点燃燃完，正好是二十四小时，不多不少。 　　夜里我点了一根，那一晚睡得很踏实，醒来屋里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彷佛夜里有个为我在佛像前虔诚祈祷的少女。 　　一天有二十四小时，而她不多不少亦是二十四根，时时刻刻的陪伴我。 　　这一刻，我爱上了这种食物，不同于臭豆腐的浪漫，而是爱上她的虔诚。” 　　徐曼萍越发觉得“种花兔”这篇游记真的太及时！ 　　她也准备了灯芯糕！ 　　要不是确实不认识对方，不然她会怀疑这是对方给自己定制的广告软文。 　　至于看报的男人们，大多觉得矫情，酸死了。 　　没想到那老男人还有这么酸的一面，不过瞅他这浪漫劲，仙临会不会有纯纯的感情戏了？ 　　至于臭死的星城？屁呀，人家好吃死了浪漫死了。 　　嘴里嫌弃着，脑子却开始在想那臭豆腐，真那么好吃？看到了还真得去尝尝。 　　这是沈熠用《仙临》的笔名去别家报社发文，香江文学社的人很快就发现了。 　　李平更是紧张，担心沈熠这是准备跑路去别家，立即就给何主编汇报。 　　何主编才挂下电话，正是老对家港城文学报的主编，好生嘲讽了他一顿。 　　这么一颗下金蛋的母鸡，你们都守不住呀？到了我们这窝，肯定会伺候得舒舒服服。 　　面对老对家，他信心满满的怼回去了，可实际上他心里也有些拿不准，决定还是跟沈熠交个底。 　　交完后，沈熠看着何主编的目光颇为复杂，看不出您还听会玩的啊。 　　说开后，沈熠也不拧巴了，第二篇游记就发在了自家报社。 第43章 何主编的骚操作 　　何主编告诉沈熠, 先前爆出《仙临》将要烂尾的人就是她安排的。 　　毕竟《仙临2》的剧情真的太爽了，大家都习惯了嗨嗨嗨，冷不丁的说烂尾, 真挺刺激的。 　　刺激的结果就是骂声一片。 　　但何主编又不是真的要放弃沈熠, 于是立马把通稿安排上。 　　说她交不出稿子却夜夜抱着酒瓶痛哭，头发都给揪没了。 　　自古红颜薄命、江郎才尽都是让人惋惜的，所以他这个消息出去，引起的关注度比先前还大，沈熠的口碑也好转了。 　　“它已经很难过了, 我们不能再骂它刺激它了。” 　　“虽然很难，但它没有没有放弃，还在努力。” 　　“已经有很多人抛弃它了, 我们不能再离开，我们要鼓励它唤起它的创作激情。” 　　…… 　　沈熠觉得这些话有很强的既视感, 这不就是翻版“哥哥已经很努力了”“哥哥只有我们了”“心疼哥哥”吗？ 　　以上都是何主编亲自安排的，他将这些告诉沈熠的目的就一个，安抚人心。 　　你看，我对你好吧, 连你的名声我都护着。 　　何主编还神神秘秘的告诉她，他最近在谈仙临的电影改编。 　　沈熠：！！！ 　　她有这么牛逼？ 　　这玩意儿现在就能改编成电影？ 　　她还以为得等个几十年, 娱乐圈烂片圈钱的时候才有机会。 　　“这会不会太快了啊？” 　　何主编：“不快不快。你知道xx吧？她那个去年写的, 今年就开机了, 明年就能上映。” 　　xx？ 　　沈熠听过她的大名，著名女作家。 　　“这哪能比。” 　　何主编：“不用谦虚，年轻人敢想敢干是好事。” 　　当然为了避免沈熠过度膨胀到时候踹了他，他还是如实说：“其实吧，我和AA电影公司的采购经理是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 他也喜欢仙临，那天碰上了他就问我是不是真的要烂尾了。没有提过一句改编的话。” 　　“当然也不是不能搞，就是可能要复杂点，绕几个圈子。” 　　“你看见那些娱乐新闻没？一个明显一个富豪，一前一后出现在一栋别墅，就能说他们拍拖，编出一部爱恨情仇。我就琢磨着，我们怎么不能搞？” 　　“不过只有AA电影公司一个是炒不起来的，过几天我再想办法跟BB电影、CC广播的人碰过面，剩下的交给《明星速递》，反正照片和人手都有，不费事。” 　　沈熠：这就是看图说话？ 　　何主编浸淫传媒界多年，自是明白自己嘴巴说出去的话，肯定不如别人心里猜测的有说服力。就像是明星绯闻，明星否认没啥用，吃瓜群众早就认定了。 　　所以他不会主动放消息，说我家XX作品和某某影视公司接洽，有意向改编xx作品。 　　投资《明星速递》后，何主编对娱圈八卦也多了些了解，毕竟给钱叫他压下的照片不少啊。这钱确实比搞文学社来得快，但他也是个有梦想的人。 　　研究了几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A小生。 　　A小生和AA电影公司的大花旦拍拖了好几年。 　　A小生原本是个跑龙套的，搭上大花旦后就开始有了角色，从出场一分钟到两分钟十分钟，从没台词到御用男配，可谓飞升。 　　但A小生男配演了几年还没当上主角，憋得难受呢，到处化缘想当个男主角。 　　大花旦对他也算掏心掏肺，她的电影男主够不上，其它小公司的电影男主还是可以试试的，便积极牵线。 　　刚好何主编手里有AA电影公司采购经理跟大花旦、A小生的合照，于是《明星速递》编了一篇大花旦委托采购经理替爱寻佳作的报道。 　　八卦大家都可以编，人多了就不好公关。 　　何主编继续使力，AA电影公司采购经理今天跟哪家报社接洽了、跟哪个大佬见面了，都持续跟进。 　　终于有其它小报抖出了他和AA电影公司采购采购经理见面的照片。 　　他便借势盘点AA电影公司最有意向采购的作品，虽然每家都说了优劣，但不妨碍他夹私货啊。 　　《仙临》肯定是有优势的，人气高！群众基础深厚！最重要的是大男主唉！这不是A小生最需要的嘛。而且好几卷，有了一就有二，好几部大制作。 　　大制作，这也是劣势嘛，毕竟A小生是个自家男主都混不上的软饭咖，怎么可能有人投钱给他拍大制作呢？ 　　那要不魔改吧，换成大女主也不是不可以。 　　这篇分析一放出去，讨论度就蹭蹭上升。 　　社会节奏这么快，谁都没耐心看糊咔的新闻。 　　被当作工具人的A小生还认真的看了，心动不已，屁颠屁颠的去找大花旦。 　　至此，AA电影公司真被拉入局了。 　　说来何主编搞的程序不少，其实也没花多少钱时间，一周就搞完了。 　　自从何主编交底后，沈熠就在家安心搞自己的事，但还是忍不住留心八卦，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BB电影公司、CC公司也被拉进去了。 　　何主编甚至让人去内陆注册了公司，来入局。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嘛，况且内陆市场是真大真香。 　　时间一晃就到了开学的日子，霍欣然终于回校了，但不是来上课的，是办理休学手续的。 第44章 掉马 　　霍欣然是想休学的, 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回来继续读书。毕竟港大的tittle还是很有优势的。 　　但学校不同意，无法保留那么长时间的学籍。 　　最后她选择了退学。 　　离开之前，霍欣然邀请宿舍的人吃饭。 　　郭莹莹依旧和男友难舍难分加上跟霍欣然脾气不合, 便推说没时间。 　　徐曼萍在店里回不来。自打沈熠的游记刊登后, 她就趁热打铁，定制了大幅广告和宣传彩页，借势宣传起来。目前效果还挺不错，店里的销售额大涨，她每天都要抽时间过去查账, 没课的时候就干脆呆一天。 　　霍欣然也不觉得遗憾，她跟她们的确不太熟，和她关系好的就沈熠一个。 　　大赛结束跟公司签约后, 她的工作就变得多起来，同样, 关于她的工作环境也变得更加恶劣。 　　没有好名次，却能力压冠亚军签约，还被台里力捧，怎能不叫人多想？如今台里不少人在猜测她是不是出卖色相上位, 当着她面都不会客气，各种挖苦讽刺孤立, 她在外面连水都不敢喝别人的。 　　她想找个人说说, 说点好听的, 鼓励她给她打打气。 　　沈熠端起酒杯，“欣然，祝贺你终于实现梦想。” 　　刚认识的时候，霍欣然就说了她喜欢时尚喜欢流行，考好大学是为了获取选美大赛的加分, 选美冠军则是进入名利场的门票。现在她已经进入那个圈子，被大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带着，前途光明。 　　“谢谢。”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哪里就是实现梦想了。”台里的前辈们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能出头的却少之又少。 　　霍欣然见沈熠专心吃东西，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心里有些不得劲。 　　“你就不好奇？我没有获得好名次，却还是跟台里签约了。” 　　沈熠：“你不愿意说，我问你你也不会告诉我。如果你想说，你会主动告诉我。” 　　霍欣然笑笑，“你说得对。” 　　她沉不住气，打开了话匣子。 　　“那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会获得任何奖项。他们都提前找好了派系，只有我在瞎晃荡。 　　我不是没想过加入哪派，只是哪一个派别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吴姐捧旦厉害，但已经有很多人排着长队等她宠幸，我去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轮到我。徐叔名下生利害，但他手里的花都不行，一样是坐冷板凳。程姨脾气不好不要新人…… 　　我开始还以为自己聪明，暗笑她们连形势都摸不清就拜了码头，哪知道真正傻的人是我。我在暗中挑剔选老板，却不知道我的行为早已经被别人看穿。 　　我招了上头人的厌弃，下面的人也见风使舵。 　　化妆师给别人化妆时嘲笑我，服装师给我的衣服都是别人挑选过的，培训通知也会有意无意的落下我。” 　　她摇晃着红酒杯，她脸上的笑容挂着丝丝苦意。 　　“那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自作聪明，在别人眼中就是跳梁小丑。这是我吃的第一个教训。” 　　“那后来呢？” 　　“她们都排挤我，看我笑话，我偏不服气，不如他们的意。 　　我知道吴姐他们头上还有高层，我就想走那个人的关系。” 　　霍欣然注意到沈熠的脸色，缓了缓，“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我发现他对女人不上心，他只爱自己的孩子。 　　我本来就要放弃了，但我意外发现他的女儿肾不好。卫生间的八卦有时候也很有用。 　　我愿意去配对，捐一个肾给他女儿。 　　幸运的是，配对成功，我的肾送出去了。” 　　“你是不是想说，全世界这么多人找一个肾很难吗？为什么一定要我的？” 　　沈熠点头，确实好奇。 　　霍欣然得意的点了点头，“他们有钱人可挑呢，对□□的要求高着。年纪大的不要，长得不好看的不要，有精神病的不要，智商低的不要。怕劣质配件影响了他们的优良后代。 　　我，年轻、健康、聪明还长得好看，是最符合标准的。” 　　沈熠问：“他们给了你什么回报？” 　　“一份经纪约，还有一笔营养费。” 　　“那你不必马上退学，做完手术再修养一段时间，正好上课。时间不太长加上你的身体情况，申请休学还是有机会通过的。” 　　沈熠还是觉得就这样放弃名校学历，着实可惜。 　　霍欣然有些怅然，却很坚决的拒绝：“不，没有时间了。经纪约是签了，但他们只会捧我三年，之后我就只能和别的艺人待遇一样。所以我不能浪费一点时间。我拖不起，我只拿二选一，放弃一个不那么重要的。” 　　沈熠：名校也叫不那么重要的？ 　　霍欣然见她一脸震惊，笑道：“学历对你们是挺重要的，但对我们这个行业来说不那么重要。 　　名校学历不会让我们的演技变得精湛，不能帮我们拿到大奖，也不能增加票房和收视率。 　　我需要的是人气，是好角色，是上司的赏识是公司的运作。” 　　“况且学历光环我已经得到了，我是靠自己的能力考上的，足以证明我脑子是不错的。至于大学专业，我没有做科研的想法也不靠那个专业变现谋生，学不学有什么关系呢？ 　　我一直都分得清。” 　　沈熠觉得吧，这话听着好像是歪理，但又有那么几分道理。 　　“公司的前辈里，不是没有高学历的人。维多利亚的建筑系高材生有，美丽国的法硕有，澳洲的博士也有。但是你们知道吗你们关心吗？” 　　霍欣然漫不经心，“大众更关心他们的长相演技、他们的恋情。” 　　沈熠依然不太理解她的选择，“那你为什么想要进入那个圈子？” 　　“美丽。青春貌美终究会逝去，唯有光影能记录，世世代代的流传下去。” 　　霍欣然的目光很坚定。 　　她的果敢给沈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某种角度上看，霍欣然和何主编很像，都是为了最终目的而不择手段，翻越千山万水也要完成。 　　就这点，还是很佩服的。 　　至于对错，就交给时间来证明吧。 　　** 　　大二的课程比大一更紧张，还多了一些课外实践的任务，沈熠心想幸好退了社团，不然还挤不出时间完成。 　　样品的进展她一直关注着，上周发邮件询问，Peter说还在清关，加上周末不上班才延误到这周派送。 　　做出口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出关入关都有一堆手续，加上国外居住不集中、工人也不愿意加班派送就很慢，所以“按时交货”的难度比较高。 　　还有部分地区休息时间是周五周六，周日上班，遇上这种那才是麻烦。 　　也许是因为她这次额外关注，才觉得过得格外慢，。 　　周四傍晚她再次联系Peter，对方说今晚告诉她最终结果，会发邮件的。 　　学生使用电脑只能去机房，晚上是不开放的。于是她又等了一个晚上。 　　好在是好消息。 　　上完当天的课，她回了家，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沈母。 　　吃过午饭，沈母就带着一群学徒开干了。这次沈熠没在上手，她招回来的那批人就是来干活的。 　　没多久，报社就来了电话，让她去领礼物，说是点名要送给她的。 　　沈熠便去了，沈熠拆开大大的礼盒，发现里面装的是内陆的特色食品，最多的还是灯芯糕和臭豆腐。 　　盒子下面还有封信和卡片。 　　字迹有些熟悉…… 　　先看了落款，果然，是徐曼萍的感谢信，那张卡片是她店里的贵宾卡。 　　这可真是…… 　　沈熠将糕点在办公司分了，这些特产她也买了不少寄回家。 　　收了这么大一份谢礼，她决定再去看看徐曼萍的商店，给她当一下午的义务工。 　　这次再去就发现生意比先前好多了。 　　而且灯芯糕的款式也改进了，还是二十四根，却不像之前那样香烟式包装，而是给他们做了造型，一圈一圈的绕起来，像一颗圣诞树。 　　臭豆腐则是现炸，虽然动作慢点，排队的人却不杀，说是图个“正宗”。 　　是的，徐曼萍动用了家里的关系，跟江城当地搭上线，要了份代理书后，就光明正大的宣传自己是“正宗”的老字号。 　　除此之外，她还把那篇游记剪下来，覆膜贴在了门口，大大方方的招揽生意。 　　沈熠：我被吸血了。 　　转了一圈准备回去，徐曼萍和刘大勇就推门而入。看到沈熠，徐曼萍就扑上来抱住她，美滋滋的说起了自己的生意起色，对写游记的“老先生”感激不已。 　　沈熠：老先生…就老先生吧。 　　徐曼萍心情大好，递给沈熠一张才见过的卡，“这是我们店至尊贵宾卡，终生五折，一共就三张哦。” 　　“怎么想起给我啊？” 　　“你本来就是我最好的朋友，送你也不奇怪啊。” 　　“况且正是因为有你的帮助，我才能开的起这个店。你给我提供了点子、指点了办手续的路子，而且如果你没有邀请我去旅游，我也不会转变思路，这么快就开发到爆品。” 　　沈熠：一共三张，她独得两张。她还挺好奇剩下那张贵宾卡的归属。 　　“那剩下的去哪了？” 　　“一张送给我们店的贵人了，就是这篇游记的作者。就是靠着他的鼓吹，我们这店才有了起色。” 　　“最后一张啊……” 　　徐曼萍飞快的瞟了一眼正背着着她们里理货的人，“在阿勇那。” 　　沈熠：阿勇…… 　　好的，知道你们进展神速、甜甜蜜蜜，那再见吧。 　　走的时候又送了不少东西，都拿不下了才作罢。 　　回到家，沈熠看着桌上的两张终身贵宾卡和一大堆东西，想了又想，决定再给她写篇软文。 　　游记嘛，毕竟是自己的真实经历，不需要太多精力构思，很快就搞好了，这回寄给了自家报社。 　　不过她写得太嗨了，一时没注意到自己留了个bug。 　　徐曼萍看到第二篇游记后，大喜，好运再次眷顾！ 　　太巧了！长乐甜酒、酱干、茶叶、银鱼干，她都有！ 　　是啊，怎么这么巧？ 　　她心头渐渐升起怀疑。 　　再度阅读，整篇游记充满了熟悉感。 　　熟悉的景点、熟悉的食物，连洞庭湖上船娘讲的故事都是她听过的。 　　太多的巧合撞到一起，那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这个作者有很大几率是她认识的人，就是假期跟她一起旅游的。 　　谁呢？ 　　起初她以为作者是老先生，那就是徐大爷，但仔细想想是对不上的。徐大爷手臂中过子弹，拿笔吃力，写不了《仙临》那么长的小说。 　　代笔？那也得他有时间啊，徐大爷要遛鸟带孙子，爱好唱戏下棋，没那功夫。 　　排除徐大爷，麦克也是不可能的。 　　这群人里她最熟悉的就是刘大勇和沈熠，刘大勇上课画图打球陪她，也不太可能。 　　沈熠？ 　　她倒是有点神神秘秘的，喜欢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写写。 　　先前她一直以为是在写作业，现在看未必是。 　　她拿着报纸杀回学校。 　　沈熠今天只有上午和晚上的大课，所以她不会回家。而宿舍里，郭莹莹白天不在，霍欣然退学，她也不在，那就是沈熠一个人的地盘。有很大可能她在宿舍。 　　她以此生最快速度打开门，视线直往窗台望去，那儿是沈熠的书桌。 　　果然，她正坐在那，握着笔在本子上刷刷的写。 　　徐曼萍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去捉奸的人。 　　马上就要抓住对方的大秘密（小辫子），刺激又兴奋！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沈熠轻轻合上笔盖，随意的用课本盖住本子。 　　但徐曼萍却没打算放过她，迅速的靠近，然后抽出那个本子。 　　沈熠要去抢，却被她躲开。 　　徐曼萍翻开本子后，瞳孔大震！ 　　“好哇，果然是你！” 　　沈熠被迫看开，接受掉马的事实，转身去洗水果。 　　回来塞了一个苹果堵到徐曼萍嘴里，“你先答应我，绝不告诉其他人，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徐曼萍忙不迭点头，指天发誓。 　　沈熠这才松手，“好吧，你可以问了。” 　　“《仙临》真的是你写的？” 　　沈熠点头。 　　“真的！” 　　徐曼萍尖叫起来。 　　“小声点。” 　　“好好好，我知道了。”徐曼萍乖得像兔子。 　　经过一番纠缠后，徐曼萍暂时放过了沈熠。 　　沈熠缓过来，“你怎么发现的？” 　　徐曼萍狡黠一笑，“没办法巧合太多了，加上你平时又神神秘秘的捣鼓，我就多想了一下。” 　　沈熠：累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其它小伙伴们不要像徐曼萍这样敏锐了。 　　周二，沈熠照常去机房登录自己的账号，查看邮件。 　　自从有了邮件交流，她和Peter的沟通就多了起来，Peter是典型的西方青年，自信果敢，爱运动爱冒险爱尝试，他常常在邮件里阐述自己的商业计划，以及周围的人对他的帮助，或者是辱骂某个给他使绊子的人。 　　上周，Peter提到他哥哥David实习的事务所，公司打算采购一批礼品做圣诞礼物。Peter努力推销，觉得希望很大。 　　沈熠还记得David，一个开朗的帅哥，非常喜欢东方建筑，参观故宫时就满嘴彩虹屁。 　　系统弹出一封新邮件。 　　“抱歉，采购改变想法了。我们拿不到订单了。 　　但是我有新的目标，等我的好消息！” 　　Peter的性格就是这样，直率坚韧，遭遇挫折不会丧气，反而越来越勇敢。 　　也许他不需要安慰，但沈熠还是给他回复打气。 第45章 开拓新市场 　　开学一个月后, 沈熠收到了一笔意外之财，奖学金，数额不算很大, 但意义非凡。 　　学校里的人都是学霸, 智商优秀还多才多艺，简直是传说中的邻居家孩子。至于她自己，天赋平平也没特长，所以根本没想到自己能拿到一个奖学金，还以为被放在地上摩擦呢。 　　既然拿到了, 心里也难免多了几分期待，希望以后可以获得更好的名次，所以她去了公示栏看看排在她前面的优秀人才有哪些, 找准方向再多多努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原以为大家都还是学生, 学校生活也就是认真听课、按时交作业，多参加一些校内活动，多考几个证，等到了大三大四再去外面实习, 哪知道她的同学们已经按下快速键了。 　　有同学去电视台实习，拿到了优秀实习报告。 　　也有去大型体育赛事做志愿者的同学, 采访到了冠军, 登上头版。 　　还有更拼的, 寒假去了欧洲，“偶遇”边境难民，写成报道登上了国外知名报刊。 　　…… 　　沈熠：她们班上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卧虎藏龙啊。 　　心中不住惊叹，这才大一呀, 这些同窗就如此拼了，到毕业时岂不都成了卷王？ 　　相比起来，她这个只靠考试分数拿奖的人，实在是太普通了。 　　视线下移，是大二大三获奖的信息，这里面几乎就没有再只靠着成绩拿奖的人，每个获奖者都有着亮眼的实践成绩，甚至还有位师姐拿到了国外知名电视台的比赛冠军，提前获得offer。 　　她算是整明白了，年级往上升，评比难度就往上加，学科成绩是拿奖学金的门槛，优秀的实践经历才是加分点。 　　沈熠痛定思痛，她不能再咸鱼下去，要卷起来！ 　　不过，去欧洲待一个月，她没那雄厚的资金支持；去大赛当志愿者，课程增加也没假期了；电视台实习，没哪方面的人脉啊。 　　咦，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啊，还是可以努力努力的。 　　于是沈熠给何主编打了个电话，咨询一下《仙临》的影视改编进度。 　　何主编叹了口气。 　　“正胶着呢。虽说AA、BB、CC公司都有意向，但价格都不高。” 　　他说了个价格，沈熠吸了口气。 　　二十万啊，这还低吗！给她她能马上还清房贷。 　　何主编也听到了她的吸气声，担心她年纪轻轻没见过什么大钱，会轻易答应（甩了他单干），立即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十万块太少了，一开始你就贱卖，后面也不好再提价，除非改编得很好，电影红了你才有机会。 　　但万一没火呢，后面的能提？卖不卖得掉都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就这么低的价格，说明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个非常小非常小的项目，不会安排好的演员和制作团队，那成品就注定是烂片。” 　　“一开始就是烂片，就不会有投资商拍第二部 。不止如此，因为电影内容不好，观众会自发的认定原著也烂，书店的销量也会受到影响，你我的利益都会受损。”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 　　何主编虽然是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但这话确实在理。 　　二十万的光环一下褪去，沈熠冷静下来。 　　“那您打算怎么办？” 　　“继续磨呗。”实在不行，他就自己投资，好好盯着，可能前期是要困难些，但后续收益不都握在自己手上了。 　　“你有什么要求没？” 　　“价格我不太懂，这方面还是由主编把控吧。不过，我希望不要魔改剧情和角色。如果可以，我想加入编剧组，毕竟我学的专业和编剧还是有些关联的，希望可以攒攒经验。” 　　何主编没多考虑，就答应了，编剧组里留个自己人也好把控剧本。 　　“行，这些我都会你帮你争取的。” 　　*** 　　十月中，《仙临》的第二卷 正式完本。 　　在何主编的营销引导下，它的到来可谓叫人望穿秋水。 　　结局里，作为男主的萧麒虽然已经是一方霸主了，权势和财富都有了。可是，他身边也潜伏着隐患，徒弟们忠奸难辩、红粉佳人用心不良，唯有一只鸟不离不弃。 　　而先前背叛他的妻子沐宁儿和陆君泽，两人修炼顺利进展飞速，还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天赋高长得帅，女儿也是漂亮又聪明。 　　说好的虐反派呢，怎么还给安排上了爱情/事业双丰收的结局？ 　　一时间沈熠又被骂上去了。 　　但已经被骂好几次了，她的心态早就练好了，安抚众人稍安勿躁耐心等待，下卷就会给反派们发刀子，保证反派们现在笑得有多甜以后就哭得有多惨， 　　这话一出，骂声终于不那么统一了。 　　毕竟她的信誉还是有那么一点的。第一卷 结尾时她说了以后要弥补萧麒，第二卷就开局送神兽、送神功送灵矿，中期送名师、送美人。 　　鉴于此，众人纷纷开始猜测怎么虐反派？ 　　让他们的女儿爱上了男主？反派恨死了男主，偏偏他们的掌上明珠却对男主死心塌地。这也太爽了吧！虽然很狗血的，但是喜闻乐见啊。 　　那儿子呢？要不来个英年早逝？算了还是让他出海，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从心理上击垮他，最后自暴自弃吧。反派的骄傲变成耻辱。这样也很爽啊。 　　沈熠隐藏在读者中，听见这些脑洞，心里默默竖起手指，随后回家掏出小本本，把先前的某种思路划掉。 　　哼，就不让他们猜到她的套路。 第一卷 的出版本卖得很不错，第二卷则是出版内社提前找上门，除了提价，其它照旧，两方合作得很默契。 　　报上的结局发表没多久，第二卷 的出版本就出了样本。 　　沈熠翻了翻，比先前那册精致了一些，纸张和插画的质量都有明显改善。 　　她突然想起第一册 的样本，自己留了三本，剩下的分别寄给许明亮和Peter了，Peter还没给过她反馈呢。 　　在对方询问剪纸发货日期时，她就问了一下他对《仙临》的看法。 　　次日Peter就回复他，看了一点点，太深奥，看不懂。 　　沈熠：？？？ 　　深奥？它不配呀，不是什么世界文学，就是通俗白话，还是说他汉语阅读水平退化了？ 　　往下看，Peter问了她几个名词的意思。沈熠明白过来，他说的看不懂是因为中西文化差异导致的。 　　《仙临》的世界框架本就充满了东方玄幻色彩，用他传统的西方理念实在难以去想象，比如人怎么可以站在剑上飞行？这违反了牛顿定律啊。 　　对此，沈熠决定先给他推荐《西游记》，让他见识一下东方的仙侠世界。 　　从Peter身上，她也发觉到《仙临》的海外市场目前是没有希望的，只有等它变成一个大热的电影、一个受欢迎的游戏，才能走向新的市场。 　　这个还算靠谱，港城的文娱水平在整个东南亚都是霸主地位，所以压力来到了何主编这里，他一定要挑一个给力的影视公司啊。 　　** 　　剪纸订单完成得非常顺利，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公司接的订单太少了。大单结束后扩充的人力就变得富余起来了，公司挣的钱全拿去养员工了。 　　沈母建议辞退他们，但又觉得可惜。 　　沈熠也觉得一次性的不划算，培养这群人也是有成本的，供饭供材料还发工资，可眼下没那么多货给他们做呀。 　　为了解决这个困境，她把手艺差的都转岗成业务员了，一样的基础工资，并许诺给销售提成，间接的提高了他们的工资。 　　这些临时招来的人，本就担心活干完就被辞退，现在不仅没丢掉工作还涨薪水了，干起来也是分外努力。 　　毕竟港城现在找工作太难，要不去码头扛大包要不就是当保镖佣人，至于中环那种大公司白领，下辈子投胎吧。 　　所以他们就更要珍惜手上这份轻便不需要学历的工作了。 　　人的压力越大，越容易出成绩，甚至开发出一些不知道的能力。 　　比如某个业务员干活时喜欢开小差说话，但找业务时就容易打听消息。还有的业务员运气好，容易捡漏，本来没谈下的单子，对方遇到了意外不得不交给他。 　　这些业务员逐渐带回来了一些小单子，虽说是蚊子肉，但不会让手艺上的人闲着。闲着不好，一闲就容易叫人发慌、人心涣散。账面上有了进账，人心就是稳的，做起事就有奔头。 　　某天，一个业务员问沈熠，“老板，这个东西我们能不能做？” 　　沈熠拿着照片瞧了瞧，“这不是用竹子编的花瓶吗？也可能是芦苇编的。” 　　“对。”业务员擦了擦汗水，“这个我们能做吗？是个礼品公司要，要一万个呢，卖到欧洲去。” 　　到嘴边的“我们做不了”一下就被沈熠咽下去了。 　　“能做。” 　　业务员又惊又喜，“真的能啊？” 　　沈熠：“能。不过你先好好跟客户接洽，问问这个订单是不是他们已经拿到手的？再探探他们的价格。” 　　“我这边会给你找找图册和样品。” 　　打发业务员后，沈熠就去商场了。 　　这竹编藤编的工艺，她们真没人有，就算立马学，也未必能达到要求。 　　但就这么放弃，那是不可能的，有开拓心的业务员是好的，要量这么大的贸易公司也是很好的合作对象，他们的销售渠道广啊，傻愣愣的推开那就太可惜了。 　　而且贸易公司嘛，最重要的就是利润。 　　港城的工资不低，港城工人做这批货，就会增加贸易公司的成本，那不太划算，最好就是去内陆找货源。 　　内陆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会编织这些，箩筐、草帽、扇子、席子、门帘，那都是生活必需品，祖传的手艺。 　　照片上的物件精致是精致，但技术是相通的，多做几个熟悉一下，一样可以快速量产。 　　不过，内陆哪个地方的竹子芦苇最好用、价格最便宜、工艺最好，她不清楚，但有人清楚啊。 　　她念高中那个地方，附近最大的商场里可是有熟人的，郭建设，人家以前是供销社的主任，哪的货源不清啊？ 　　好在她平时也去烧香，年节都会去唠叨唠叨，这会儿要找人帮忙，也不算突兀。 第46章 热情襄助 　　沈熠每次去内陆旅游, 都会带回一些土特产和风景照送给郭建设。 　　郭建设虽说年纪大，但受制于工作时间和交通因素，除了老家和港城, 哪儿也没去过, 沈熠送的礼可算是送到他心坎上。 　　他也不是只出不进的貔貅，每年回家都会带一些腊肉腊肠豆角干过来，沈熠去拜年了就分一些给她。 　　这你来我往的交情就加深了。 　　听见沈熠开了公司，郭建设心里那叫一个惊讶。 　　眼前这小丫头十八九岁就当老板了？这么年轻？果然还是好好读书才能挣钱，他回头得好好抓孙子的学习, 儿子那是已经长大定型来不及了。 　　他是个朴实的人，虽说惊讶归惊讶，也没什么坏心思, 当即就答应了。 　　“你放心，这事包在叔身上, 一定给你办妥当。” 　　郭建设虽然人来了港城，但公家的关系还在呢，家里儿子也在供销社上班，便把这事交给儿子去打听。 　　过了两天, 郭建设就给沈熠递了消息。 　　内陆那边手艺最好的是黔省，山多竹林也多, 那儿的房子都是木头、竹子建的, 手艺是祖祖辈辈传的。 　　另一个则是粤省的佛山, 那边有个乡镇家家户户都有一片竹林，手艺好得很，还出过行家进宫做事的。 　　沈熠略略思考了一下，就把货源地定在了佛山。 　　一则是黔省太远，不方便查看生产, 交通不变，增加成本。佛山就在港城边上，多大的便宜啊。 　　二则是佛山这边出过行家，有进宫做事这个经历，算镀金了，这也方便做宣传营销吧，学学西方那些牌子，吹一波什么匠心独造、皇家特供、贵族专享，这艺术逼格和品质不就吹上去了。 　　如果这门生意真能做长远、做大了，她就投钱拍电影电视，吹起来。 　　“你再等两天，叔让他们寄了样册过来，还有一些成品，这会儿估计在路上了。” 　　要怎么说郭建设是朴实的好人呢，沈熠还没想到的他都想了。 　　沈熠心中感动，给郭建设送钱肯定是不合适的，但多买点他店里的东西，他很高兴。 　　多挣外汇，给国家买飞机，这是他们这代人最真挚的想法。他守的这店卖不了多少，但沈熠要是去内陆收货，那肯定是外汇啊，叮嘱儿子时可是仔细说了。 　　次日，沈熠又接到郭建设的电话，让她去店里取货。 　　挂掉电话，沈熠还纳闷，这时候的物流有这么快？ 　　到了郭建设店里，发现多了一个人，中等个子、微胖、不黑的男子，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是湿的。 　　郭建设指了指他，“这是我家老大，听我催得急，担心快递耽误时间，就自个儿坐的火车送过来。” 　　果然，桌子上摆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表皮有些磨损，里面存着都是一些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从画面上的背景来看，是从民国初到现在都有的。 　　“叔，这能给我？不碍事？” 　　她担心这是公家的东西，老照片可贵着呢。 　　郭建设儿子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我们平时用的保管得好好的，这本在柜子里吃灰呢。” 　　沈熠便放心收下了，“那太感谢大哥了，这东西对我挺有用的。” 　　郭建设又指了指地上的筐子，“这个也是给你带的，待会儿一起带回去。” 　　沈熠放下相册，一个一个的查看竹筐里的物件。 　　竹筐是很非常简单的口型，用来装一些玉米、稻谷、地瓜，这个是最熟悉的。 　　竹筐的容量很大，里面有装着花篮、水果盆、灯罩、针线盒、保温杯罩子，这是最常见的日用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灵巧的玩意儿，帽子、灯笼、香囊、水杯、花瓶，这些东西上面都有用不同颜色的竹丝编织出来的字，例如“福”、“喜”、“寿”，或者是一些民俗标志，铜钱、元宝、祥云等。 　　这比沈熠在旅游时见到的精致得多，更加接近艺术品这个范畴。 　　沈熠觉得这帮助太大了，得好好酬谢一番，毕竟郭家老大也是有工作在身上的，一来二去的耽误了加上车票钱，人也受累，怎么都不是一句谢谢能抵消的。 　　“郭大哥来过港城没？” 　　郭老大摇摇头，“没。来这边还得在鹏程办出入证，不方便。” 　　他爹也没说过，他便是到了鹏城才发现过不去，好在他是公家单位的人，拿出工作证件去办个临时出入证还是可以的。 　　沈熠听了更觉得亏欠，“那我带郭大哥去逛逛？正好我今天没事。” 　　“等叔下班了，我们来接你去吃饭。” 　　郭建设：“不在外面吃，瞎花钱。咱就在家里煮，正好老大这回来送了新米、红薯，咱们一块儿尝尝。” 　　沈熠也不劝，嘴上应好，就带着郭老大走了。 　　一路上，郭老大也把这些东西的价格告诉沈熠，什么时候收购最划算，制作工期要多久，这又省了她不少功夫。 　　沈熠先把郭老大带来的东西拿回家里，再带他去最热闹的商场。 　　郭老大还没坐过地铁，见到往地下走，心里还不住打鼓，待见到里面的列车，不安转为惊讶。 　　“咱们市里要是有这个就好了，不堵车还不闷，我一坐那公交就头晕想吐。” 　　沈熠也不笑话他，“以后肯定会有的。” 　　出了站，见到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商场，郭老大更是震撼。 　　这真的是商场？这白天都亮着灯，可不浪费嘛？地上还贴了瓷砖，这可得费多少清洁工？ 　　看来他爹真的是坐冷板凳，他爹呆的商场跟这不能比不能比。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新奇的一切，拘谨却又好奇，也就没留意到沈熠已经开启买买买模式，直到沈熠让他试衣裳才反应过来，这是给他买的。 　　“不行，这可使不得，哪能花你的钱。” 　　沈熠：“大哥坐火车来帮我送货，受累了，请假也耽误你工作呀。我这小小心意你就收下吧。” 　　郭老大还是坚决推辞。 　　“那大哥帮我试试，我送客户。” 　　郭老大心里划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照办了，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要是有个照相机拍下来就好了。 　　沈熠笑着道：“真好看。大哥真的不要？” 　　郭老大摸着西装恋恋不舍，可一件西装一百多，他一个多月的工资，他是不敢买的，也不敢收。 　　“不要。” 　　沈熠心中暗笑，后又叫他试了皮鞋，加上给郭建设的羊毛衫和围巾，一块儿去柜台结了帐。 　　回去叫郭建设出去吃饭，他不肯，沈熠便说自己在饭店订好了，不去是不退定金的，他这才答应。 　　走的时候，沈熠便将那些购物袋留下。 　　货源这端算是看好了，那就只剩下客户方的事情了在，这也是最重要的。 　　先前接洽的那个业务员一直在跟进，沈熠叫他说说进度。 　　业务员一脸无奈，说对方态度有些模糊，只一个劲的问他要样品要最优价格，又问工期，但就是没个准话，更烦躁的是他发现好其它公司的业务员也在频繁跑这家贸易公司。 　　沈熠觉得这个单子不能再让业务员这么悠然的跟着，得加把劲，她决定亲自去对方公司摸底。 第47章 同步发展齐头并进…… 　　根据业务员提供的信息, 和郭老大告诉她的各类竹编制品的成本，加上物流折损，沈熠做了一份新的报价单, 阶梯式报价以及随订单量波动的预计工期, 再带上供销社的老照片，资料已经准备得十分详细。 　　到了贸易公司，双方寒暄后，再没兜圈子，直击中心——最优价格。 　　沈熠将报价单递过去。 　　业务员也是才拿到最新报价, 瞟了一眼后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老板。 　　这价格能挣钱？ 　　沈熠给了他一个眼神，安抚下来。 　　这报价着实优惠，工期也比预计的短, 即便出了什么问题也有时间补救，是以贸易公司的负责人很满意。 　　“你们的合作诚意, 我们也看见了。跟你们交个底吧，这个单子其实我们也还在谈，因为价格的原因一直没谈妥。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了。” 　　他端起咖啡搅了搅，慢悠悠的说：“你们公司的资料我看过了, 做过出口订单，品控这方面我还是比较相信的。只是你们之前做的是剪纸, 现在我们的产品是竹编, 能适应？” 　　“没问题, 我们的工人都是老师傅，家里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你看…”沈熠将作品册翻开。 　　负责人翻看着，不住点头，“不错，那我这边再去争取下。你们这边有样品吗？” 　　沈熠把郭老大带过来的喜字花瓶、祥云花篮交给他, “这都是常规图案，如果是定制图案，那报价就要往上涨10%。” 　　对方负责人停顿了一下，还是点头，报价单上的价格就算加10%，他们公司的利润也能保持四十个点。 　　“好，我下午就去见客方代表，你们等我回复。” 　　贸易公司的效率非常高，晚上就给沈熠打了电话，让她准备样品，明天去取图稿。 　　果然是定制logo。 　　沈熠一时是不知道该为涨价了而高兴，还是担忧图稿太复杂做不出来。 　　第二天看到图稿，美女头像加一串英文单词。 　　这能做出来吗？曲线这么多，用竹丝怎么拼出字母？ 　　沈熠觉得定制品的价格提价太低，心中后悔，应该早些要图案的。 　　她请了假，带着业务员去了佛山。 　　挨着鹏城和羊城，佛山的经济也很不错，来这边采购的港城商人不少，因此路修得很不错。 　　两个人来到竹编小镇，只见百里之内都是青翠的竹林，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竹香。 　　现在是农闲时期，地里的活由青壮男人干，女人和老人便在家中做些轻便的。一路走过来，就能看见这家家户户都有许多的竹制品，晾晒干货的簸箕、淘米的筛子、锅盖都挂在墙上，院子里的桌椅都是竹子做的，上面摆着茶具和一篮野菊花。 　　沈熠驻足，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变得诗意起来。 　　是啊，竹子本就是高雅诗意的，古代的书生都喜欢在衣袍上绣一杆青竹，以彰显谦虚高洁，赞美竹子的诗句更是数不胜数。所以竹编工艺品本身就是有格调的，本来就有当奢侈品的潜力呀。 　　问了几个村民，找到村长家，送上薄礼便说明来意，请他引见那位进宫的竹编大家后人。 　　村长一听是要来找他们做货（送钱）的，积极得很，当即就领着人过去。 　　那位大家在清末就去世了，但他的后人还在，后人的手艺也是村里首屈一指的。 　　沈熠将图稿递给他，问他能不能做。 　　后人瞧了瞧，拧着眉：“没做过。” 　　“你们收多少钱一个？” 　　“一块五。” 　　围观的人群集体发出一声惊叹，这么高的价钱啊，如今这猪肉也才一块二一斤。 　　他们平常一天能编三四个提篮，算下来就是一天五六块，一个月的话，那最少一百五！这可比高级干部工资还高！ 　　周围人跃跃欲试，“我们试试成不？” 　　沈熠：“当然。我们需要很多。” 　　这群人便都围着后人看那图稿，“这画的是啥？写的啥，弯弯曲曲的。” 　　后人的儿子正在上初中，主动给长辈们解释：“是英语单词，美丽和经典的意思。” 　　“难怪叫美丽，是挺好看的。” 　　“别看了，赶紧做。” 　　众人就在院坝里开工了，砍竹、劈开、削丝，然后开始搭结构，试验怎么编出那个图案。 　　沈熠也是第一次参观全过程，才知道这竹子也不是越新鲜的越好，有的要泡水有的要大火煮沸，这样出来的颜色才好看竹条才有韧性，有的还要做碳化避免发霉开裂，好延长使用寿命。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人做出来。 　　业务员有些着急。 　　沈熠拍拍他胳膊，指了指墙上的挂画，“你看看，人家连山水古画都能编出来，咱这个简单的还不能做？” 　　“那是竹子编的？姐你别骗我？”业务员不信。 　　“你凑近看看。” 　　业务员凑到墙前，仔仔细细的看，又用手指摸了摸，回来时一脸惊讶。 　　“我还是以为那是用笔画上去的。” 　　“现在我一点都不担心了。” 　　正巧后人进来，听见这话，“那是我曾爷爷编的。用的是三年以上、没有经过虫蛀、倒伏的竹子，竹节挺拔修长，砍回来后还有锯、刮、片、分、理、浸、染、晒、编、织、修等十多道处理工序，然后把竹片削成又薄又细的竹丝，再染色风干，最后比照着图编制。 　　这么一幅图，手艺好的，也要用一个月的时间。” 　　业务员听得一脸呆滞，这么精细呀，“说是一句艺术品也不为过了。” 　　“只可惜我学艺不精，学不好这个。”后人一脸忏愧。 　　沈熠也觉得很可惜。 　　“罢了不说这个，你们看看这个能达到你们的要求不？” 　　后人将手中的成品递给沈熠， 　　业务员接过来一看，连声赞道：“符合符合，很好呀。” 　　沈熠也觉得不错，但最终决定权不在她这里。 　　“这个我们需要带回去给领导看，如果确定了会再回来的。” 　　按照刚刚说的价格她把钱给了对方，又看看其它还在努力试验的人，“你可以教教他们，一起做。我们的需求很大，工期也比较紧张，也不允许延期，否则这个订单是不会交给你们的。” 　　她最怕的就是他想吃独食，就他一人一家人来挣钱，那样的话一天顶多做二十个，一个月都做不完这批订单量。要带动全村的人都做。 　　“好好，我会的。那你们给我们留个电话？” 　　沈熠便将办公室的电话留给了他。 　　出村的时候被几个人拦下，村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是咱们村的书记。” 　　书记看着三十多岁，是个文化人，三言两语的就说清了来意。 　　原来他担心他们是皮包公司，来这里骗货，所以要登记信息。这种事以前就遇到过，有个磁砖厂就被骗了十多万的货，市里把这个当反面例子宣传，要好生监管。 　　沈熠出示自己的公司执照和学生证。 　　“你还是大学生？” 　　一听说她是大学生，村子里人脸色变得更亲善了。 　　果然，这时代的大学生光环也很强大。 　　回到港城，沈熠立即将样品交给贸易公司。 　　过了两天，得了准信，双方正式签订合同，签好后付了30%的订金。 　　沈熠决定再招几个人，以后就专门负责竹编这块的业务，原来开发这个业务的业务员已经提拔为业务组长了。 　　她还招了两个财务，一个经理，总管剪纸和竹编两组的业务。摊子大了，就需要职业人士的参与。 　　竹编组的业务主管被她派去监工，还带了几个新人去学习工艺，不指望他们的技术跟当地手艺人一样娴熟，但基本的工序、材料的好坏还是要弄明白的，避免以后被人当冤大头宰。 　　*** 　　报社这边也有了新进展。 　　AA和BB两家都是属于大公司，对于何主编提出的条件通通拒绝，彻底谈崩。CC公司的实力不如另两家，但诚意是最足的，洽谈时就提供了自己的改编计划书，成熟的剧本和选角以及特效团队。 　　罗敬轩罗副导一直都是《仙临》的书迷，看到第一卷 傻叉结局时，还差点学人寄菜刀去报社，好在当时被罗太太拦下。 第二卷 时看得美滋滋的，那时候脑子里就开始琢磨把那些仙侠场景放到大银幕上了。等后来看到报上刊登插画时，他也寄了，虽然落选了。 　　但那时候他相中了一个优秀的插画作者，第一个给报社投稿过稿的西南美院学生小周，打算自己拍摄前就请她给自己画分镜。 　　罗太太是CC公司的采购经理，自打罗副导从太太那边知道了《仙临》改编的消息，他就疯狂吹枕边风，让太太努力争取买下版权，为此他主动承包家务。家里有保姆，他只能多给太太捏肩捶腿。 　　另一边他开始着手改剧本，画《仙临》的分镜。 　　在此之前他联系过一早就相中的小周，但小周已经回老家当美术老师，工作稳定，准备组建家庭，不想再往外跑，就婉拒他了。他大感可惜，只能自己上手。 　　这谈啊谈，从八月到十月还没谈出个结果，他剧本都改完了分镜也画好了。 　　他坐不住了，投入的心血越多越不能接受失败，他撒泼打滚卖萌谄媚，使上了十八般武艺叫罗太太松了口，答应了何主编的条件。 　　《仙临》是在港城文学报上首发的，但版权只归沈熠所有，所以这合同得由她签，钱也是她收。 　　何主编费心费力，也不是没好处，他抽了两成的版权费。并且他更在乎后续收益，他的报社如果出个大红特红的作品，那不就成了引凤凰的梧桐？以后即便没有沈熠，还要苏熠、何熠…… 　　合同签下没多久，CC公司就着手立项筹备制作团队。 　　这一次，托太太的照顾，罗副导终于转正，要有一个自己的组。 　　沈熠也参加了读剧本会，通过团队的讨论和修正，原本的bug消失了，故事脉络也更清晰。她便翻开自己的小本本，迅速记录下来。 　　各项事宜差不多要敲定了，罗导礼节性问沈熠有没有什么意见。 　　签合同前，沈熠就打听过罗导，人以前是专拍武侠剧的，专业水平没得说，但对于拍摄地，沈熠还是有点想法的。 　　她提出想要去内陆拍摄。 　　这想法被大多数人否决了。 　　罗导作为读者，倒不觉得自己比原作者更懂设定，“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沈熠早有准备，两次暑假游，别的不多，照片是够的。 　　恍如银河落九天的庐山瀑布，气势恢宏的长城，浩浩汤汤、碧波万顷的洞庭湖，一张一张的摆在众人面前。 　　“这才是真瀑布啊，看看水珠儿都溅出来了。” 　　“可不嘛，那水珠儿还是彩色的。” 　　“这湖可真大真绿呀，真是应了那句诗，气蒸云梦泽。” 　　最叫人惊叹的还是张家界的景色。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群峰高耸入云、云雾环绕，彷佛真正的仙境。 　　男主夸道：“这景色，哪还需要特效啊。” 　　女主也不吝夸奖：“这才叫山清水秀嘛，钟灵毓秀，清俊出尘，才是小说里描绘的修.真界呀。导儿，我看咱们就去这张家界拍嘛，修仙的比练武的高级，那这外景要求可得比现在好才是。” 　　附和的人也有不少。 　　罗导是个有追求的人，凡事喜欢尽善尽美，看到这些照片就心动了，可公司的片子都是在港城拍的啊，没哪个团队去内陆，这一出去就是几个月，花销不小啊。 　　公司能同意吗？ 　　他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众人沉默。 　　沈熠只好站出来解释：“内陆和港城的物价相差非常大，很便宜的，去那边拍摄不会超出原有的预算。 　　我去那边旅游过两次，从南到北，去过十来个城市，酒店住宿、交通餐饮都很现代化，通讯也不会有问题。” 　　罗导一时也没拒绝，只点点头。 　　散会后，罗导让她稍等，将自己以往的报销单给她，让她按照这个标准算算去张家界拍片的成本。 　　沈熠按照星城的物价上浮5%来计算，算下来比预算少了25%。 　　余下的钱用来给当地文旅局办.证件、请群演，也是绰绰有余的。 　　罗导一看就乐了。 　　“行，你的意见我会好好跟领导反馈的。” 　　沈熠：“谢谢导儿，加油努力啊！” 　　她已经做了她能做到的，剩下的事就只能靠罗导。 第48章 （修） 电影开机和亚运…… 　　罗导兴冲冲的跑去申请了, 却被无情拒绝。 　　这一次连罗太太都不站在丈夫这边，沈熠的那张核算表被她扔在边上。 　　“她一个年轻姑娘，出去玩顶多是吃吃喝喝, 花的都是小钱。咱们不一样, 咱们是去工作，要带一个几十号人的team，吃饭住宿都是大头。 　　万一拍摄期间谁受了伤，那边的医疗有我们这边先进吗？那边是人生地不熟的，遇到事也不好找人处理。老罗, 听我的，打消那个念头。” 　　罗导低低应了一声。 　　晚饭后，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荧幕上昏黄的外景，再回想起白天看过的秀丽风光, 越发觉得不甘心。 　　第二天，罗导留下一封信，带上设备，独自去了湘省。 　　太太嫌弃沈熠小丫头不懂, 那他懂吧，他要自己去看看, 拍一段片子回来说服太太。如果期间真的遇到什么事, 也趁好早些断了自己的念头。 　　经过漫长且劳累的旅途, 罗导终于到了星城。 　　他也是看过沈熠游记的人，对这座城市的美食充满了热情，臭豆腐、灯芯糕、平江豆干……一个不落的品尝。 　　他不仅爱吃还爱拍，等候的空隙就把制作的过程拍下来。 　　作为古装剧的导演，对于真正的古建筑岳麓书院更是不可能错过了, 他扛着摄像机在里面转悠了两天。 　　下一站便是本次考察的重点，张家界，据传它是汉初的留侯张良隐居的地方。不过现在它还只是一个国家森林公园的名字，归大庸市管辖。 　　罗导最开始只打算呆个两三天的，但后来他发现时间完全不够用啊。 　　这里的山千奇百态，有时候就算是同一座山峰，换个角度看就不一样了，一会儿像少女、一会儿像中年妇女、一会儿又像老婆婆。 　　山底下、半山腰、山顶上的风光有不同，最下面是万山红遍、层林浸染，红叶似火美不胜收，山腰则是烟雾缭绕仿若瑶台，最顶上则是银装素裹的雪景，对于生活在一个从不下雪的地方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太稀罕了。 　　而山峰之间的溪流清澈见底宛如腰带，当太阳升起霞光万丈时，山涧瀑布便会架起一座浪漫美丽的彩虹桥。 　　丛林里也是热闹的，树枝上硕果累累，猕猴桃、板栗、野柿子、野荔枝比比皆是，鸟儿们站在树上啄食，小动物们则是摘下来运回洞里贮藏以备过冬。 　　这完全可以开发成一个影视城啊。 　　他拍得乐此不疲，整整呆了一周，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回去的时候发现武当山就在附近，又下了车，看着连绵不绝的峰峦和古香古色的道观，深深遗憾自己当初没来这边拍摄武侠剧。 　　回到港城，知道太太要生气，罗导先去商场给太太买了包包口红，再回家请罪。 　　罗太太看在礼物的面上，果然消气不少。 　　罗导便把自己拍摄的短片给太太看，再一次吹起枕头风。 　　罗太太不为所动，他又拿出自己这一路的花销票据，当场算账表明开销真的不大，企图说服太太。 　　罗太太心如磐石，罗导有些丧气，开始跟太太冷战。 　　罗太太等着先生先低头，但两天过去她发现家里的气氛更加低迷，甚至发现先生的名贵手表不见了。 　　还未想明白，房屋中介的人就打给她，问她方便什么时候看房。 　　丈夫要卖房？！！ 　　罗太太气坏了！哪怕丈夫卖的是只属于他个人的婚前财产，她还是很生气。 　　晚上她生气的质问丈夫。 　　罗导再一次跟她解释。 　　罗太太看着先生这样诚恳、正式、坚持，不再武断的否决，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自己为什么不能支持丈夫？ 　　她在意的成本，已经被丈夫亲自证明了，而医疗交通也足够便利。 　　丈夫那样坚持，他已经打算变卖自己的资产去筹措经费，既然拦不住，为什么不支持？花公司的钱总比花自己的钱更愉快。 　　“好吧，你说服了我，明天我会去帮你说服他们的。” 　　罗导高兴得抱起太太转了一圈，“到时候你也去，我带你去滑雪、游船、摘果子。” 　　申请批下来后，罗导就带着团队去了张家界。 　　进去拍摄还是需要向相关部门申请的，这事是罗导自己去办的。 　　听他说明了来意，旅游局的副局心中一片火热。 　　他大学是学的就是旅游经济学，影视剧对旅游业的影响他可是认真钻研过的。 　　远的不谈，就说说隔壁赣省，那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啊，一部庐山恋，竟然叫那个普普通通的九江市变成了全国火热的景点。他眼红得很啊。 　　而此刻，眼前这个人是港城著名影视公司的导演，他要来这里拍电影，这简直是天降馅饼啊！ 　　怪不得他如此激动，毕竟如今的港城影视太强了，就说那《上海滩》吧，红遍了整个亚洲，谁不知道演员的名字，歌厅蹦迪的都是电视主题曲。电影，那更是各大录像厅的爆款片子。 　　一旦张家界的风景被拍进去了，别说全国的观众看得见，就是霓虹国、泡菜国、狮子国那些发达国家也看得见啊。 　　这是长脸的好事。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手续办好了，还让他们有困难就找他。 　　罗导：真是热情如火啊。 　　副局也不是嘴上客气，是个干实事的人。 　　电影的开机仪式上，他参加了，还叮嘱秘书写了稿子交给市报。 　　现在是什么时候？ 　　改开的政策已经执行十一年了，沿海那边的城市动作搞得大刀阔斧，效果也显著，他们这些内地的城市，也不再犹豫，跟上了脚步。但资源是有限的啊，你大庸一不是省会二没有支柱产业，怎么扶持你啊？ 　　好在去年建成的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给了众人一线希望。 　　梧桐栽好了就好引凤凰，这不就引来了一个吗？ 　　主管经济的领导就把这篇稿子又往省里递，虽然我们拉不来大企业大工厂，但是影视公司也是公司吧？港商是外资吧？他们来这吃喝拉撒不得花钱啊，不得促进商业活跃？ 　　更何况CC公司在港城也是大公司了，既然是大公司总能起个带头作用吧，说不定以后还得来多少港商呀！带来了多少外汇啊。 　　秘书按照副局的意思，对未来的美好场景好生渲染。 　　秘书也是大学生，出身文学系，那笔力真叫一个好，看得省报的领导频频点赞，大手一扬，安排在了日报。 　　日报可不像工人报、妇女报，那是面向全省全部群体的。 　　于是，省里的人都知道港城有电影公司来张家界拍电影了。 　　一时间，追大明星的、好奇的、相当演员的都来张家界，热闹的很，况且这些人来了又不是当天就走，最快也得住一天吧，总要吃喝吧，叫市里的这些商家真是喜气洋洋。 　　副局看着这红火的场景，欣慰不已，又叮嘱秘书和周边的巡逻密切关注这边，避免出现什么偷窃、推攘的事故，把好事变成坏事。 　　副局这工作做得好，一跃众人拿到了省里的进修名额，去港城学习。 　　港城的经济是远胜于内陆的城市，想去那边学习也不容易啊，都是各行的顶尖人才。本来这个名额是轮不到副局的，可他拉到了CC公司的投资啊，走在了同行的前列。有了港资影视公司来内陆拍摄，也算是两地的影视行业有了合作，对吧。 　　一周后，副局从港城回来了，可谓收获满满，也开始筹划景区的娱乐设施。 　　他在积极推销当地的风光，沈熠也在努力推销自己的新业务。 　　竹编业务是意外展开的，一来就接到了大订单并不代表之后就一帆风顺，沈熠将它介绍给Peter时就吃了闭门羹。 　　“它是落伍的过气的，既不如金属坚固也不如陶瓷精美，我认为它不会受到人们的喜爱。” 　　沈熠看着如此直白的拒绝，有些难过。 　　但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Peter的嫌弃是出于实用性和外观，难道它们就不能改变吗？ 　　学校是有设计专业的，沈熠便会在没课的时候去旁听，了解到了不少设计方面的专业知识。 　　同时也要感谢霍欣然曾经的强迫，强迫她一起去看时尚杂志、讨论明星模特的妆容和穿搭，足够多的输入培养了她不错的审美，对西方的喜好有了一定的了解。 　　沈熠将自己的设计稿交给佛山基地的手艺人，让其变成成品，一点点的打磨改善。 　　最后她再带着这些新设计的成品赶往张家界，借用剧组的场景和设备，给这些新品拍摄了一组古风大片。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古香古色的场景加上合适的打光，给这些竹编产品蒙上了一层优雅、古典的滤镜，脱离了日用品的范畴，变成了普通人用不起的样子。 　　洗出来的照片被沈熠放大摆到了店里做宣传，小的寄给了Peter，希望可以扭转他的固定印象，能够有信心开展这门新业务。 　　第一批订单交货时，沈熠把新品图册送给了贸易公司的负责人，期待还能再来几单。 　　业务主管也回了港城，沈熠让他休息了一天，就把手上盯的事交给他，自己则一心一意投入学习中。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期末考来了，90年也来了。 　　今年的春节，沈熠不打算在港城过了。 　　过去一年，公司接了两个大订单，利润远超她的预期，加上《仙临1》的版权费，她手头终于不紧了，她要带母亲去内陆的北方过年，在年味还没消散的时候去好好感受。 　　学校放了假，公司的事情也交给了经理和两个业务组的主管，她便带着母亲过关，去羊城坐上飞往京市的飞机。 　　沈母是第一次来坐飞机，非常兴奋，宁可不睡也要看窗外的白云，当飞机颠簸时又会紧张起来，悄悄问沈熠会不会出现意外，要不要写遗书。谁叫这时候的影视剧总喜欢用车祸、沉船、坠机来提现主角们深刻而又短暂的爱情呢。 　　飞机安全落地。 　　一下去母女俩就打了个哆嗦，京市的寒冷超乎他们的想象，所以母女俩到市中心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棉袄。 　　“呀，这屋里怎么这么暖和？” 　　母女俩走进宾馆，感受到屋里屋外的温度相差极大，沈母很是诧异。 　　“这北方有暖气啊。” 　　沈熠便给她科普了暖气，听得沈母啧啧称奇。 　　休息一晚后，母女俩恢复了精力，穿戴后往外走。 　　听说隆福寺的早点是一绝，自然不可错过。俩人随大流，要了两根油条，两碗豆腐脑。 　　油条炸得香脆酥软，油汪汪金灿灿，好吃极了。至于豆腐脑，她才发现里面加的是白糖！经过湘省的投喂，她已经不太能接受甜系菜品了，便让给了沈母。 　　来京市不可不看天an门，正好也在附近，沈熠便带着母亲过去，剩下的时间就逛故宫，感受感受古代艺术。 　　在售票处，她发现这会儿比两年前多了一些导游，一问是附近的大学生，说是这里的外国人多方便来练口语，其次也能挣点外快。 　　出来的时候不早，沈熠就带着母亲去东来顺吃羊肉。 　　第二天上午去爬了长城，下午去溜冰，可能是年纪大了学得还不如小孩子，一下午老在摔。 　　第三天去了滑雪场，母女俩的运动技能终于点亮了，尽情的玩了一整天。 　　第四天去了北海公园，也去了那家小有名气的饭店，据说里面的师傅以前是做御膳的，菜肴那叫一个精细。这时候的熊还不是保护动物，那道著名的菜还是能点的。 　　除夕夜是在宾馆过的。 　　宾馆倒是很有人情味，当晚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邀请还在的客人参加，饭后放起了华尔兹，男男女女都到大厅挑起了交谊舞，跳到最后气氛嗨起来，音乐变成了流行乐，全场人都开始蹦迪。 　　初一的早餐，也是宾馆免费提供的，汤圆、饺子都有，南北两地都照顾到了。 　　这一年的亚运会将会在京市举办，这也是华国第一次举办综合性国际体育大赛。 　　崭新的奥林匹克体育中心、运动员村体现着当下的华国城市建设的新面貌，同时也是国人渴望进一步扩大开放、重塑国际形象的窗口。 　　这场盛事是属于全国人民的。 　　吉祥物盼盼的形象早已公布，走在路上就能看见它的雕像，拿着金牌或是举着鲜花向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打招呼。 　　憨态可掬的盼盼谁不爱？哪怕是一向节俭的沈母都控不住购买欲，买了一大堆吉祥物周边。 　　但这时候还流行一个说法，叫“蒙特利尔陷阱”，谁办亚运会谁亏钱。 　　京市积极筹办的同时面临着这个问题，缺钱，尤其是华国并不富裕。可亚运会的意义不仅仅是体育赛事，它的前身是远东运动会。远东这个词对大多数国人来说，并不陌生，它带有殖民文化的色彩。沪市就曾举办过远东运动会，正是华国与霓虹签订二十一条后的第六天，它笼罩在民族危机和国家耻辱的阴影下。 　　真正脱胎远东运动会的亚运会，则是在1951年才开始。 　　亚运会的举办和民族尊严有着强烈的相关关系，为了克服困难，国家号召民间集资，亚组委也成立了相应的“集资部”。 　　沈熠在旧报纸上看到当地副市长号召全国人民捐款的文章后，也积极响应捐赠了五千元。 　　除此之外，亚运会基金奖券也在积极售卖，买一张印有亚运会吉祥物的奖券，不仅可以为亚运会做贡献还有中奖得奖金的机会。 　　奖券售卖处，老人和小孩的身影也不少，虽然买的不多，但这亦是一份赤子之心的响应，也符合了集资的原则“完全自愿、量力而行”。 　　母女俩约定，等九月份的时候再来京市。 第49章 继续前行的方向1 　　转眼已经是初四, 各大工厂都已经开始复工，沈熠也带着母亲回到了港城。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查账检查各项业务的进程，其次是补上团年饭、奖金还有开工红包。一时间公司里喜气洋洋。 　　了解完公司当前的经营状况后, 又召开了管理会议, 制定新一年的发展计划，并开展配套的设备购买、人员招聘事宜。 　　电影这块，外景是在张家界拍完了，但室内的戏份还需要在港城继续拍摄。 　　拍摄这部分的时候，沈熠成了跟组编剧的实习生, 跟在前辈们身边学习（当苦力），应付导演或者投资商突然爆发的灵感。 　　全心投入工作中的罗导对沈熠没有丝毫粉丝滤镜，完全将她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实习生, 提起要求来那是一点不手软、骂起来也是毫不留情。她常常会看着被划掉的剧本，陷入深深的怀疑：这鬼东西是我写的？ 　　以至于报社那边催的仙临3, 遥遥无期。 　　身为跟组编剧（的实习生），毫无地位可言，那得天天去片场报道，接受导演的挑刺和演员的吐槽, 她觉得每天上班都彷佛上刑。 　　沈熠迫切希望剧组早点完工，结束这苦难日子。 　　片场不大, 很多场地都是共用的。 　　有时候一个花园同时会有两个剧组用, 一座大殿呢, 里面一个剧组拍戏外面一个剧组候场，就连群演都是同一波。 　　沈熠散心的时候遇到了霍欣然。 　　霍扮演的是一个被污蔑偷钱的丫鬟，有一场挨打的戏。也许是对手演员的演技太差，这一场NG了好几次，霍欣然的脸被反复打, 到最后完全不用上任何妆，那伤本就是真的。 　　又是一遍，她嘴角真正出了血，导演喊了卡，这一镜才算通过。 　　沈熠将借到的冰袋递给她，“敷一下吧。” 　　“谢谢。让你看笑话了。” 　　她将冰袋贴在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两眼沉沉，似没有从前的光亮。 　　“不客气。”沈熠斟酌着用词，“你有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后悔放弃了前途光明、安逸稳当的大学生涯吗？” 　　“其实一开始我是有点后悔的，但没过多久我就想通了，不后悔，反而更坚定。我能感受到我越来越喜欢这份职业。” 　　说到自己的爱好，她神色变得轻快起来，“你知道她为什么打我吗？” 　　“她是嫉妒。”霍欣然脸上浮起一抹得意，“她比我早知道十年，到现在也只能是一个女三号，而我出道半年就是女四号了。更何况我还是表演班的优秀学员，导演也说我是有天赋的，她的演技稀烂。 　　她已经三十，我才二十，我的机会只会比她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是这样啊？那真好。” 　　沈熠为她的乐观点赞，亏她之前还想安慰她呢，原来人压根就用不着。幸好没说，不然多尴尬。 　　随后想到自己的困境，不由得说道：“你心态真好。” 　　“那必须的呀。”霍欣然扬了扬嘴角，脸上逐渐有了刚入大学时的得意，“处在一个谁都讨厌我孤立我的环境下，我要是不夸夸我自己、不鼓励鼓励我自己，我一定会自卑死的。 　　我可不想因为忧郁zi杀而登上头条。” 　　“说得有道理。” 　　这话说得沈熠一下豁然开朗，可谓是醍醐灌顶，连自己都不鼓励自己信任自己，还能寄希望谁来鼓励？越是打压，她越要做出成绩狠狠的打脸对方。 　　她对霍欣然有了发自内心的欣赏，“给我签个名吧，等你火了，我就把它卖给你的粉丝。” 　　霍欣然自然是乐意至极，爽快的沈熠的外套上、帽子上都留下了签名。 　　“我已经拍完两部电视剧了，最快的话七月份就能播出，你一定要看呀。” 　　“好好。” 　　经历了霍欣然这一出，沈熠心里那点自卑烟消云散，回去的路上脑子也越发清明。 　　她是钻了牛角尖。 　　罗导四十多岁，拍过的片子写过的本子比她的年龄都大，他的业务水平比自己高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她年轻啊，她还有机会在一行深耕细作，补平经验，追上老前辈的水平甚至超越他。 　　加油！ 　　调整好心态后，学习的效率提高了，挨骂的频率变少，剧本被打回来的次数也减少了，相应的空闲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她开始去其他剧组转悠。 　　民国剧、宫廷剧、武侠剧、职业剧、豪门剧，都观摩了一圈，每次转悠时她都会带上自己的小本本，记下新的知识点和问题，再回到自己的剧组找编剧老师或是罗导解惑。 　　这样下来，每天的收获都在增加，也避免了呆在片场遭受池鱼之殃的危险。 　　准确的来说，她现在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工作模式。 　　室内的戏拍得很快，两个月就结束了。罗导开始盯剪辑和特效，找人作曲配乐，宣发也开始关注这一年即将上映的电影，寻找最合适的档期。 　　沈熠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见习和感悟整理成文章，交给老师批改，定稿后再投给了专业期刊。 　　* 　　随着夏天逐渐临近，气温持续升高，沈熠看着身上的旧裙萌生了换新的念头，便约上周晴徐曼萍一块去商场。 　　到了商场却发现对面大楼下面更热闹。 　　周晴凑过去，逮到一个人，熟门熟路的问：“是有新商场开业吗？打折吗？几折呀？” 　　“是啊。打呀，全场七折呢。” 　　这下几人立刻抛弃了原本打算去的商场，投向了新欢的怀抱。 　　七折的诱惑是巨大的，商场客流量饱满。试衣间排起了队，鞋凳上坐满了人，彩妆区的柜姐更是招呼不过来客人。 　　三人也是废了老大劲才买到中意的裙子，不是款式不喜欢，而是东西太受欢迎，才换下来就被人拿去结账了。 　　时间还早，三人捧着饮品开始闲逛。 　　商场是回字型的设计，二楼的正中央是一块极大的空地，此时商场正在在举办开业活动。 　　一位小有名气的偶像歌手场下场后，登台的是一群拿着手绢、扇子的红衣阿姨们。 　　沈熠还在好奇这是什么节目时，突然发现里面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音乐一响，场上的红衣们动起来，那舞姿……沈熠越发觉得眼熟。 　　这……这不是扭秧歌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她的记忆中，秧歌和东北时固定搭配，陡然出现这现代化的大理石商场里，实在是有些奇怪。 　　她拿胳膊捣了捣徐曼萍，“你有没有觉得违和？” 　　徐曼萍摇摇头，“其实看多了也就习惯，没那么违和。” 　　“习惯？怎么说？你之前就见过了？” 　　“嗯嗯。还记得学校的同乡会吧？ 　　起初是因为我们这些过来求学的人为了抱团取暖才成立的，平时搞一些特色节目也是为了增强凝聚力。 　　这排练的时候就被人看见了，吸引来了同好。这个同好就是徐大爷。 　　徐大爷在学校呆久了也学了不少知识，知道要预防老年痴呆，他就拉着老哥们老姐们加入了社团，将社团的活动带得丰富起来。” 　　沈熠点头：“这我知道啊。” 　　她去年还看过大爷的川剧变脸绝活呢。 　　“但跟这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他带同乡会的人接了商演？” 　　徐曼萍：“没错。” 　　沈熠：！ 　　我还是不理解。 　　“去年暑假，徐大爷跟咱们一块去旅游，分别的时候他回了老家东北，还记得吧。”徐曼萍拍拍她的肩膀，慢条斯理的解释，“他这一回去，居然找到了以前一块唱戏的师兄，半个世纪不见，兄弟俩抱头痛哭了一场。 　　俩人回忆起过去一起学戏的时光，再加上看到如今各种民俗项目的落寞，产生了物伤其类的想法，决心重振师门，要在两地将唱戏这个行当传承下去。” 　　沈熠：“老人家很有追求啊。” 　　徐曼萍点点头，“不过呢，这一趟回乡之旅也生出了风波。” 　　“什么风波？” 　　“徐大爷不是在湘省捐了款吗？到了老家就更大方，捐了五百万。家里一下少了这么多钱，儿子女儿都不高兴，联合起来把老人家的财政大权给限制了。” 　　沈熠惊讶：“这限制得了？那不是徐大爷一个人打下来的江山吗？”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徐大爷之前就把股份分出去了。反正就是徐大爷被气到了，决定出来再创业，成立商演公司，专门接待各类商演，这样既挣了钱，也铺起了重振师门的路子。 　　搞了半年多，摸索出不少经验，如今他们的表演节目十分丰富，京剧、黄梅戏、相声、小品、秧歌、唢呐，还有大合唱。” 　　沈熠：“徐大爷今年75了吧，还能有这样的决心和毅力，着实令人佩服啊。” 　　话没落下多久，秧歌表演结束，主持人上台报幕，紧接着一阵密集的鼓声响起，披挂的徐大爷就噔噔上场了。 　　看这挺拔的身段，嘹亮的嗓子，谁不说一声老当益壮呢。 　　“是啊，反正现在同乡会分成了两个部门，一部是徐大爷主管的专业组，负责接待商演挣钱，二部是业余组，负责消遣娱乐防痴呆。” 　　徐大爷后面的一个节目是合唱，歌曲是《映山红》。 　　沈熠原以为这个节目会反响平平，谁料效果非常好，还有不少人跟着一起唱。 　　徐曼萍俏皮一笑，“意外吧？这可是他们最挣钱的节目，排练快、曲目多。” 　　沈熠同她对视一笑，也跟着人群一起哼唱起来。 　　大爷不愧是大爷啊，青年唱戏、壮年杀敌，老了还能搞文宣。 　　* 　　换上夏装后，校园里的靓仔靓女一下就变多了，他们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但有个人例外，作为宿舍长期隐形人的郭莹莹，渐渐的减少了外出，呆在宿舍的时间变多了，但周身气压极低，一脸的阴郁。 　　“她是不是分手了？” 　　徐曼萍跟沈熠私下里猜测。 　　“也许吧。” 　　但沈熠心里用的是肯定句。 　　两个月前还在片场时，她不止一次看到郭莹莹男朋友，陪在一个漂亮的小明星身边。 　　果然没多久，小报上就报道了郭莹莹男友订婚的消息。他有了未婚妻，但对方并不是小明星，而是豪门千金。 　　这关系真够乱的。 　　到了六月份，又是新的考试月。 　　大二结束，又一个暑假到来。 　　这一次沈熠没有暑假旅游的打算，一则是因为九月还要去京市，时间离得太近，二则小伙伴们也聚不齐了，各自开始忙活自己的事业。 　　周晴找到了一个投资公司做实习生，徐曼萍在做分店的开张筹备工作，秦光耀的父亲在鹏城搞房地产，同为建筑专业的秦光耀和刘大勇都要过去，去工地实习。 　　知晓沈熠放假了，何主编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催问她仙临3的进度，她也不能再拖下去。 　　七月底，《仙临1》的特效完成了，沈熠接到邀请一起去看成片。 　　之前看过粗剪，那时看完内心毫无波动。但这次加上了特效和音乐，体验感比上次好了很多，属于她会掏钱去看的那种片子。 　　看完片子，工作人员发了意见卡，邀请众人留下意见。一则是为了试探市场反响，二则是找找有没有什么不足之处。毕竟有句老话叫“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太熟悉剧情了就难以发现什么bug。 　　反响应该是还不错的，因为没过多久，沈熠就接到了消息，电影的档期定下来了，安排在明年初，首映定在港城，效果好会安排到内陆和周边国家地区放映。 　　沈熠在期待的同时，心中也多了分忐忑感，担心反响不好会被骂。 　　不行，她一定要在电影上映之前写完仙临3，给出一个最终的结局，绝不能被市场左右。 第50章 继续前行的方向2 　　九月, 校园再度开学。 　　沈熠宿舍里再一次少了一个人，郭莹莹，由于怀孕不得不办了一年的休学。 　　“她这孩子是她前男朋友的？不是说他有了未婚妻吗？”来港这么久, 在海量八卦新闻的浸淫下, 徐曼萍也逐渐熟悉这边的豪门爱情故事走向，猜测道：“她是想靠孩子上位？” 　　“他男友可是富家少爷唉，估计是很舍不得。” 　　“可是这个男人不靠谱。”沈熠将之前见到郭莹莹男友和小明星勾搭的事情说了。 　　“那你跟她说了吗？” 　　沈熠摇摇头，“没说。我跟她关系不算亲近，手上又没凭据, 去说这话岂不是成了挑拨？况且她那段时间很反常，情绪不太好，估计是知道的吧。” 　　徐曼萍嘴角抽抽, “知道还……真是一言难尽。” 　　“你不是也说了嘛，那毕竟是豪门耶。”沈熠开玩笑, “说不定生一个孩子就能分几百万。当然也可能是真爱，不是为了钱哈。” 　　徐曼萍十分正经的摇头，“再真爱也不能违反道德呀。至于挣钱，她都是港大高材生了, 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很容易的，自己挣钱不是比掌心向上更自由、更有尊严？” 　　谁说女生一恋爱智商就为负？这不是还有很清醒的人嘛。 　　沈熠竖起大拇指, 给她点了个赞, “你说得对, 自己挣钱才有尊严。” 　　鉴于人已经搬走，两人也不再讨论她。 　　大三第一学期的课程相对来说没有之前紧张，学习之外的时间，写作占了大部分，公司由于专业人士的打理大大减缓了她的负担。 　　事实上, 在年初d时她就把Peter的联系方式交给了业务组，对外业务也完全转交他们负责。 　　不得不说专业人干专业事，聘请职业经理人后，公司的管理得到了优化，业务扩张比之前快，利润率也比之前高出五个点。 　　将暑假攒下来的稿子交给编辑后，沈熠便带着母亲飞往京市，看亚运会的开幕式。 　　9月22日，是无数华国人翘首相盼的一天。 　　这一天的京市比春节时还要热闹喜庆，往来的行人们脸上挂着真切而喜庆的表演。 　　下午三点，沈熠和母亲进入会场，找到位置，等待着开幕式的到来。 　　没过多久，音乐停了场内也安静下来，开幕式前的表演依次进行。 　　第一个节目是跳伞表演，跳伞远动员们随着彩色的烟带从天而降，身后系着奥运五环旗、本届亚运会旗帜以及参与此次盛事的国家和地区旗帜。待介绍完成员后，天兵天将们又开始了叠罗汉表演，动作干净利落，优雅美观，他们的表演赢得了场内的无数掌声。 　　跳伞表演结束后是军乐吹奏，一共换了两次曲子，方阵表演跟随乐曲做出不同的图形，代表着秋天丰收的风车、欢迎来自五湖四海友人的花朵、以及最后的圣火。整场表演动作整齐、精神饱满，充满了活力，展现了当代人的蓬勃奋发的好面貌。 　　最后一个是节目是太极拳，他们的动作舒展大方，一招一式既轻柔又稳健，完美展示出太极的刚柔并济。 　　所有表演结束，场上的大鼓被咚咚咚锤响，洪亮而又绵长的钟声紧随而至。 　　会场中央，华国旗帜占据了整块屏幕。 　　“全体起立！奏国歌！” 　　体育场里响起了慷慨激昂的华国国歌。 　　国歌结束，众人落座，等待着各代表团入场。 　　首先入场的是本届亚运会旗帜的仪仗队，以及它身后的鲜花方阵、彩旗方阵。 　　代表团的出场顺序是按照汉字笔画顺序来的，前几个国家都不算太熟悉，运动员们也是第一次来京，似乎有些拘谨，非常斯文的走过去。 　　霓虹国出场顺序也比较靠前，解说十分客观，中肯的介绍它是当前的亚洲体育强国。 　　到了宝岛代表团入场时，全场气氛达到最高点，观众席上的人们热情欢呼，方阵的运动员们也挥舞着双臂，笑意灿烂。连解说员的声音里都透露着欢快和亲近。 　　这是开幕式上留给沈熠最深的印象之一，另一个则是那首宣传曲《亚洲雄风》，激昂高亢，歌词里充满了对亚洲这片土地的炽爱和自豪。 　　沈熠还要赶回去上课，这时候鹏城的机场还没修好，只能飞到羊城，所以当晚就得走。 　　而沈母酷爱看跳水、乒乓球的比赛，便留下来观赛。 　　亚运会是洲际盛事，关注度极高，港城媒体每天都会更新，沈熠回去也不耽误。 　　半个月后，亚运会结束，华国以183枚金牌、总奖牌341枚的好成绩夺得了第一，断层领先。 　　这是一场值得全国人民都庆贺的喜事，也是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 　　喜气是会传递的，十月中，刘大勇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他设计的作品获得了 ICONIC Award新星的提名！ 　　ICONIC Award是一个全球性的大奖，全方位的面向建筑师和室内装修设计师。这个奖在国际建筑界的含金量非常高。 　　目前，该奖项的获得者都是西方人，他们如今已是国际建筑行业的翘楚，供职于各大建筑事务所，名利双收。 　　而华国还没有任何一位个人获得ICONIC奖项，哪怕只是提名。但现在刘大勇的出现填补了这项空白。 　　指导他的老教授，听到这个消息后激动得热泪盈眶，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学生，“阿勇，你是个好苗子，但不应该揠苗助长。我认为你之前的想法可以改变一下，先不参加工作，再去留学深造几年如何？我有几个老友在欧美高校当教授，搞个推荐信还是不难的。” 　　刘大勇内心也是十分的激动，他非常想立即就答应，但他忍住了。 　　他是鹏城人，自从改开后，家乡的变化可谓日新月异。挣钱变得容易起来，但后来的人可没了先前那么容易。 　　就像大学生一样，八零年初毕业的是香饽饽，各家单位都争抢，如今是大学们抢单位。就算到了单位，一去发现单位里好多大学生，那可就不出挑。 　　先去单位的人把上面的位置占满了，下面的人就只能等。 　　父亲告诉他，要及时抓住机会。如果他去留学，会不会影响他的工作分配呢？ 　　他将自己的烦恼告诉教授。 　　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还这么年轻，不应该有这样畏缩的情绪。年轻就是应该多出去见识见识，而不是早早的就把自己限制住。” 　　他抬了一下眼镜，声音里充满了怀念，“我大学是念的文学，后来喜欢上一个学建筑的女生，为了寻找共同语言我又重新开始学建筑设计，接着读研，毕业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但我从不觉得我错过了什么。 　　退一步想，就算机会眷顾了你，但你有十足把握抓住它的能力吗？ 　　在建筑领域，本科就是打个基础。你再好好考虑吧。” 　　刘大勇没再说话，而是陷入沉沉的思考。 　　教授递给他一杯咖啡，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刘大勇喝完咖啡，出去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回来后便请求教授替他写一封推荐信。 　　这时候全国都兴起了留学/潮，一心想着出去学习先进的知识和技术，虽然要忍受离别，但徐曼萍从未产生过反对的想法。 　　相反因为离别，在一起的日子就变得格外珍惜，她和刘大勇的感情也越发亲密。 　　在沈熠作为旁观者都觉得有些腻味时，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 　　郭莹莹的男友又出轨了，在国外和一个欧美模特在海滩上亲密，报纸上的照片颇为香艳，叫人看一眼都面红耳赤。 　　出于同为女性的同理心，徐曼萍忍不住发出一丝担忧。 　　“她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他就这样在外乱搞，真的是太没良心。” 　　沈熠温和的笑了笑，但她说出来的话并没有什么温度。 　　“那她明知对方已经有未婚妻的、还愿意当第三者且生孩子，她就有良心了？她不也伤害了对方的未婚妻？” 　　徐曼萍弱弱的辩解，“可是……郭莹莹和她男友之前是有爱情的，未婚妻也许是家族联姻，没有感情的。” 　　沈熠啧啧两声。 　　她这个室友最近越来越有朝恋爱脑发展的趋势了，整天粘糊着男朋友不说，还喜欢跟人安利男友有多好、多优秀，听不得一点反驳。除此之外，还喜欢对别人的爱情发表共情式言论。 　　真是令人无语。 　　她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得这么清楚？趴人家床底了？” 　　徐曼萍气结，你你你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好扭头离开。 　　这种八卦往往都还有后续，尤其是郭莹莹男友有名份上的未婚妻，对方也是富豪千金，怎么能忍受这种羞辱？第二天郭莹莹男友就发表澄清是误会，自己被有心之人陷害的，在镜头前哭哭啼啼一副委屈样。 　　沈熠是被恶心到了，但徐曼萍是深深的感动，甚至还产生了外边的女人就像野花太妖娆 、万一勾搭我男友的焦虑情绪。 　　沈熠：这没眼看了。 　　她不得不怀疑徐曼萍是不是做了换脑手术。 　　由于劝说无效，她决定放弃，选择尊重祝福，这种决定做出后两人的友谊开始降温。 　　** 　　临近期末，要集中精力应付考试，沈熠决定提前将仙临3的结局写出来。 　　这一卷相比之前多了很多感情戏。 　　按照她的设计，陆君泽的儿子与萧麒走的是反感、挑衅、臣服、真心追随的路线，陆少爷最后成为萧麒的徒弟。 　　师父也是父，希望陆君泽能接受儿子给他安排的好兄弟。 　　至于陆君泽的女儿，她拿的的是大小姐和“穷□□/丝”的恋爱剧本，从“她看不上他”到“他看不上她”，陆姑娘最后把“他拒绝她”的原因归根于他对生父的仇恨，此题无解，只能为情所伤。 　　陆君泽被寄予众望的儿子、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接连背叛，终于醒悟，下定决心成为大陆最强修仙者，只有这样才能重新赢得儿子的敬爱，才可以让女儿随心所欲挑选丈夫。 　　为了追求力量和速度，陆君泽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 　　他的反常被儿子察觉。 　　陆少爷在孝义之间挣扎，最后被萧麒察觉并说服，选择跟随师父为了天下千千万万的人捍卫正道，勇敢的同邪魔宣战。 　　“哈哈哈哈真是大孝子啊，孝死我了。” 　　李平看到这一段，没忍住笑出声，再往后翻，只剩下一页。 　　嗯，陆君泽挂了，灰飞烟灭，没有一点点复活的概率。可以，很不错。 　　萧麒，嗯？身受重伤，筋脉寸断，丹田尽毁，不治而亡…… 　　草！ 　　李平爆了一句粗口。 　　“不行，这结局我不接受，改！必须改！” 　　沈熠不想改，“你不觉得他死了比活着更能叫人铭记吗？” 　　“不觉得。” 　　李平只觉得自己会被气死，追了三年的文是这么个结局，他会把作者揍死的。 　　忍住！忍住！他在心里反复默念。 　　奈何任他怎么劝说，沈熠都不肯改，最后决定去找主编拿主意。 　　这结局主编也是不能接受的，但他的段位比李平高多了。 　　“嗯，这个结局可能会影响电影的票房，换成你，你会去看一个注定是悲剧结尾的电影？” 　　沈熠摇头，她不会去的。 　　“换成开放式的吧。” 　　于是结局就换成了，萧麒身受重伤被弟子们放入圣池疗养，从此陷入长达百年的昏睡。 　　主编再看，心中一哽，这依然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结局，但转念一想，其实这个也不错，还能接着往下写。 　　沈熠：“我这真的是大结局了。” 　　何主编没放在心上，他相信沈熠以后会改变想法的。看在钱的份上，应该会。 　　为了不让自己再有改动的机会，沈熠火速离开报社，回校后就开始投入忙碌的学习中。 　　也是从这一学期开始，他们的小组作业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成品，而不是向之前那样只需要做出配件，选题、拍素材、写稿、剪辑，一个环节都不能少，在作业上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一下翻了数倍。 　　转眼又是年底，期末也悄然而至。 　　考完最后一科，沈熠走出教室，对着蓝天白云，伸了个懒腰。 　　她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这一天，报社发表了《仙临3》的结局。 　　正如编辑们猜想的那样，一时间很多人都不能接受这个结局，都有一种青春喂了狗的感觉。 　　于是报社再次收到了威胁包裹和怒骂电话。 　　报社的员工们有过经验，也做好了相对措施，包裹一律不拆，电话只需保持不挂断即可，等这股气氛平稳后，何主编就告诉众人，这不是最后的结局啦，还会有下一本的。 　　这一招非常有效，怒气彻底被压下去，只剩下对英雄的心疼和敬仰。 　　如果这时候有热搜，“心疼萧麒”这个词条一定会爆。 　　** 　　当然，沈熠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共鸣者的，罗导就是其中一员。 　　仙临1还没上映，他就又开始吹枕头风了，鼓动太太去买仙临3的版权，要把他改编成电影。 　　他可太稀罕这种狗血又悲情的剧情。 　　罗太太暂时抵抗住了，说要等仙临1的票房出来再看。 　　罗导对自己主导的第一个作品充满了信心，看哪哪好，觉得一定能大火，恨不能明天就上映。 　　于是，在他盼星星盼月亮的期待中，电影上映了。 　　第一场安排在大年初一的上午，吃完早晚就可以出去溜达，溜达着走进电影院！ 　　第一场结束，中午娱乐新闻里就出现了相关报道。 　　沈熠瞟了一眼，居然一面倒的夸。到了傍晚，报纸上也开始出现相关的评论，影评人纷纷认为这是一部佳作！ 　　演员演技真好！剧情真是新奇又刺激！特效逼真！外景美不胜收恍如蓬莱仙境！ 　　真有这么好？沈熠都怀疑是CC公司提前买好的通稿。 　　到了第二天，逐渐出现批评声，但是只占小小的部分。 　　口碑竟然这么稳，一点也没崩？ 　　沈熠真的是太想知道这到底是片子本身的魅力还是红包的魅力，于是给罗导打了电话。 　　罗导非常诚实的告诉她，第一天是红包开道，第二天一点好处没给，完全是因为电影拍得好。 　　他在电话里笑得很是开怀，甚至在跟沈熠讨论起哪天开庆功会。 　　第三天、第四天，票房依旧在稳步上涨，直到复工。 　　但仙临1已经拿下这个档期的票房之冠，三千万！而第二名只有九百万！ 　　电影火爆带来的好处是极大的，出版社又把仙临1仙临2加印了两万册，还提出要开办签售会。 　　除此之外，也有游戏公司接触沈熠，打算将这个小说开发成游戏。 　　想起版权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沈熠有点头疼，意识到她需要一个专业的法律顾问，不只是她本人需要，公司也需要啊。可是好的律师哪容易找？ 　　傻！她拍了下脑袋，港大就是顶尖的学府，就在法学系的优秀毕业生里找就可以了啊。 　　翻出以前在社团的通讯录，找到法学系的同学们聊聊，很快就寻摸到两个人才，一个擅长经济税务一个擅长著作版权。 　　有着同为校友的香火情加上钞能力，大佬法务迅速到位。两位大佬了解后，建议她先不要着急签合同，可以等电影在全球上映后的反响。 　　三月初，仙临1在东亚周边国家和地区上映，虽然城市不多，但票房成绩亮眼。 　　月底，仙临1在内陆和欧美上映。内陆的票价虽然低，可市场广大人口多，一周票房就达到了三千八百万！欧美地区虽然因为上映城市较少，但票价高上座率高，竟也有一千二百多万的票房！这已经是最近三年内海外票房最高的华语片！ 　　截止四月中旬，它的全球总票房超过一个亿！ 　　何主编看完财经报的分析，摘下眼镜，恨恨的拍了拍大腿。 　　他当初怎么就让自己参与投资？连皮包公司都成立了，却没用。他后悔死了。 　　不止是他，还有AA和BB两家电影公司，明明他们跟这个项目跟了两个月，临到头却撤退，以为它就是个对三，结果是王炸，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又各自拿定注意，下一部的投资必须加入。 　　与此同时，来找沈熠要版权开发的游戏公司也增多了，开出的条件那真是五花八门，公司资质良莠不齐。 　　好在有两位专业的法务大佬帮忙，沈熠深感这钱花得值。 　　经过半个多月的筛选，两位大佬找到两家业内口碑不错、财力雄厚且没有压榨作者黑历史的公司，沈熠就爽快把影视和游戏版权卖出去了，同时还入股何主编的影视公司，一起参与仙临2的投资。 　　看到银行账户上的数字，她没忍住笑，如今她有房无贷，这些钱就算放在银行只吃利息，也足够养活她和母亲的下半生。 　　不过，想起她要做的事，这点钱又不怎么够。 　　于是，她开始构思下一部作品。 　　** 　　无聊的时候她就会看看八卦新闻，又一次看到了郭莹莹的消息。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初夏时节郭莹莹替男友生下了一个宝宝，豪门长孙，被大家长奖励了一套房，迅速登上八卦头条，媒体们纷纷猜测郭男友的婚约是否就要解除、郭莹莹能否就此母凭子贵登门入户？ 　　徐曼萍也是这样想的，“他们有了孩子，终于组成一个真正的家。他们的爱情，感动了家长，也让莹莹获得了认可。” 　　沈熠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曼萍，你这说话的调调怎么回事？哪里学的？” 　　“怎么不好听吗？最近在看宝岛那边的剧，我发现他们说话的方式好好听哦。” 　　徐曼萍眨着又圆又大的眼睛，显得青春又无辜。 　　沈熠摸了摸胳膊，“没人跟你说那样很肉麻吗？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正常说话啊。” 　　“好吧，我努力一下呀。” 　　沈熠：“刘大勇什么时候走的呀？” 　　“七月去。原本是说二月就走的，只是教授说那样不划算，干脆再等半年，拿到本科毕业证，过去后直接念研究生，也好申请奖学金。” 　　一想到男友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和自己分别，从此分隔在大洋两端，徐曼萍的精气神就一下萎了。 　　“依依，我跟你说，我现在有点焦虑。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还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我和他的感情会不会慢慢变淡？况且那边的女人丰满高挑，又热辣开放，是不是很容易掳获男人的放心？阿勇他能禁受得住考验吗？” 　　沈熠：…… 　　他要禁受的考验可不止美女呢，还有资本国家的钞票和信仰呢。 　　说到留学人士，这些年往往是出去得多，回来得少，令人唏嘘。 　　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情绪却是共同的低落。 第51章 . [最新] 完结 继续前行的方向3 　　六月, 仙临2筹备工作完成，正式开机。 　　在仙临1的影响下，张家界的风景也在港城影视圈排上号了, 从上映至今不过四个月, 已经有十来个剧组过去拍戏。 　　当地旅游局的副局，不，人家现在已经是郑局了，当初进修回来三个月就被提拔去掉了副字。这回听说仙临又要来拍戏，特地抽出时间接待了罗导, 开机仪式也到场了。在郑局长心中罗导算是他的贵人。 　　这可是其它剧组享受不到的眷顾，嫉妒也嫉妒不来，谁让他们不是第一个过来的。 　　罗导这回来, 就发现景区里多了些游乐设施，人流量也大了, 拍戏的地方还得提前拉上线，免得有人误闯。 　　当地的旅游业确实有了很大起色，去年的旅游经济直接翻半，开会时郑局长被市里点名表扬, 市里又被省里表扬了。郑局一下成为成为同僚们的学习标杆，他开始频繁接到同僚的电话, 要他分享分享经验。 　　郑局也在琢磨呢。 　　目前看着张家界的经济是走在省里的前头, 但跟京港沪那样的大城市差别大着呢, 就只靠自己家这块地发展是不是太弱了？ 　　就像这次，来这的剧组多了，旅馆就不太够，况且现有的档次也不太行。跟不上人家的需求，长久了肯定会有不满啊, 那还能再来吗？ 　　郑局跟上面反应，想要在市区修一所星级酒店，领导倒是没意见，可是没钱啊，这事也就被搁置下来。 　　除了酒店的事，去年他想把从市区到景区的路也重新修一遍，也被拒了，还是财政的问题。 　　电话接多了，郑局心思也活络起来。能不能联合其它城市的旅游局同事，一起把酒店和道路建设的事解决了呢？ 　　有了明确的方向，郑局就盯着省地图，盘点盘点周边各家兄弟的旅游资源。 　　还别说，湘省的资源不错，张家界、五岳衡山、洞庭湖岳阳楼、武当山、凤凰古城在国内那都是小有名气的，把这几个划成一个旅游圈来建设也不是不行。 　　除了旅游呢？路修好了还方便运输物资啊，可以把当地的农产品拉出去卖给其它省份，也能把外面的矿产钢材拉进来方便建厂。 　　郑局连夜写了一份规划书，次日联系其它市的旅游局长，定下个时间探讨探讨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当然这种事也不是就他们几个同意就行得通的，还得交给开发局、规划局、建设局、财政局的人看，要都没意见就往上面递，没个一年半载的弄不下来。 　　郑局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只能耐心等着，做好手上的事。 　　当然也是有些成效的，武当山所属的十堰旅游局长过来后，没有马上回去而是亲自到了张家界拍摄现场，跟港城过来的那些人热切交谈。回去后没过两天，十堰市日报就报道港城著名导演近期将在本地拍摄武侠剧。 　　郑局看着报道发笑，这上面的照片还是在他家地上拍的呢，不过肉终究还是烂在了自家锅里。 　　沈熠也再次来到了内陆，倒不是来旅游的，而是为了工作。 　　自从电影上映后，出版社就有开签售会的想法，但那段时间要上学、完成苦逼的小组作业，抽不出身。放了暑假，出版社就立马将这事安排上。 　　第一站自然是在港城，选在一家四星酒店，加上报社提前邀约的媒体，以及热情的读者，现场热闹得彷佛明星演唱会。 　　效果也非常好，当天安排的精装本全部脱销。 　　第二站第三站被安排在沪市、京市两个超大城市里，同样得到了热情的接待。 　　第四站是临时增加的，选在了蓉城。 　　蓉城有着天府之国的美称，在西南地区是富庶之地，但它所属的川省却不算赋予。离开的时候，沈熠将自己的第一笔爱心款项捐给了省政府，用于山区儿童的教育建设。 　　一下掏出一百万，沈熠的荷包大大缩水，鉴于新作品还未出生，就只能揪着仙临薅羊毛。 　　她找到出版社，开始琢磨起仙临的海外出版本。 　　正好出版社这方也有这个打算，毕竟仙临的电影在海外效果不错，那就说明东方玄幻故事是有市场的嘛。 　　两方一拍即合。 　　** 　　七月，沈熠回到了港城，和徐曼萍一起赶到机场。 　　徐曼萍来这是送别男友，沈熠则是送别好友周晴。 　　周晴高中就是学霸，大学期间也没放松，以优异的成绩提前一年毕业，同时也拿到美丽国高校的录取通知书。 　　两人目送着他们进入检票口，身影逐渐消失。 　　刘大勇的离开彷佛带走了徐曼萍的精气神，留下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这种情况一直在郭莹莹回校才发生转变。 　　郭莹莹从去年秋办理休学、初夏生下孩子，从怀孕到生产以及坐月子期间，男友的绯闻都没断过。 　　再度见到她，模样和印象里发生了极大的差别，身材走形、面部憔悴。 　　见到曾经的室友，郭莹莹难得的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邀请她们一起吃午饭。 　　席上，谈到学习规划，她说出自己即将换专业的打算。 　　“你要去念法学！为什么？” 　　徐曼萍很不解，“现在的专业你再念两年就可以毕业，新专业你需要四年。” 　　郭莹莹自嘲：“我是可以继续念管理系，但我毕业后能管理谁呢？” 　　“其实我来港城读书就是因为这里有钱人多，找个阔少嫁进豪门，再打理豪门的家产，再慢慢将它变成我的产业。” 　　沈熠/徐曼萍：这个……我们是真没想到，你竟还有如此野望。 　　“那…那你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吗？” 　　郭莹莹：“你觉得呢？” 　　“应该是真的吧。” 　　徐曼萍心中隐隐有个答案，只是她不愿意相信。 　　可如果没有真情，那如何能坚持三年？ 　　“能让我坚持的，不是对男人的爱，而是对金钱的忠诚。” 　　“如果是真爱，你能容忍得了爱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轨背叛？” 　　徐曼萍代入到自己，疯狂摇头。 　　“既然不能容忍，为什么不离开？还要选择生孩子？” 　　“我说了啊，为了金钱。只有生下孩子，才能保证我有稳定的资金来源。选择容忍不是为了接受，是卧薪尝胆。 　　以前我以为他出轨次数越多，我越宽容，他以后对我就会越愧疚，给我更多的补偿。但后来我发现我错得离谱。” 　　“这跟你转系有什么关系？”沈熠比较好奇这个。 　　“我当初是为了管理公司才念这个专业，但现在我发现自己没有公司来管理啊。生下宝宝后，他们家大家长给了我房产，也绝了我嫁进去的念想，他们只需要家世对等的儿媳妇。” 　　郭莹莹似乎已经完全看开，“既然这条路行不通，我只能换赛道了，想来想去，还是律师最划算，地位高收入高。” 　　“那你和他的感情呢？” 　　“退回去当朋友啊。他有喜欢，我也有新目标。不过现在还没调养好，等我恢复美貌后就可以了。” 　　郭莹莹一脸的无所谓震惊了徐曼萍，“这样可以吗？” 　　沈熠举起酒杯向她示意，“我敬你。” 　　说她渣吧，也不算，毕竟是对方先不忠诚。说不渣吧，这才分开，就在琢磨下一任了。 　　亏她之前还以为对方是围着男人转、一心搞雌竞要上位的小女人，实际上人家目标明确，从入校就开始展开攻略了。到现在也算完成目标，房产和金钱都有了。 　　话说回来，她们宿舍四个人，霍欣然和郭莹莹都是很有事业心的女性啊，信念坚定，拒绝一切干扰。 　　唯一的恋爱脑是徐曼萍。 　　这一学期是大四，大部分院系的学生都开始实习。徐曼萍的专业也是，白天需要上班，回来还要查看商店的账目，以及时差影响，她和刘大勇的联系逐渐减少。 　　偶尔，她也会站在萧瑟的秋风里，望着枯黄的落叶，长叹一口气。 　　十月中旬，徐曼萍和刘大勇分手，意外的是她情绪没有崩溃。 　　“我们是和平分手的。他说国外聪明的人太多，他追赶得很辛苦。他不想分心谈恋爱，要抓紧时间学更多的知识。” 　　沈熠好奇：“你没怀疑他是有了新的对象？”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选择放弃了我。” 　　徐曼萍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老实说，刚开始我是有点难受的，但很快我就没时间去难受，我要应付难缠的客户、要看店里的账、要注意竞争对手，还要准备毕业论文，我也很累。” 　　“嗨，还是莹莹说得对，事业比男人更可靠。”她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斗志昂扬，“我的目标是把全国的特产卖到全世界去！” 　　** 　　他俩断了，周晴和沈熠还保持着稳定的联系。 　　周晴告诉沈熠，受电影《仙临》的影响，美丽国再次掀起华国功夫热，布鲁斯李的影视剧重新播出，被人反复观看，甚至还有华人在这开办武学道馆，用电影海报当封面。 　　“我觉得这些道馆应该付你广告费。” 　　“哈哈哈，没关系，能够受到这样多的喜爱是我的荣幸。你就把他们当成华国文化的传播大使吧。” 　　“OK，我同意你的说法。对了，我发现这边华人不少，但是中餐馆太少了，他们也吃不惯西餐，所以我打算在这边投资开个中餐馆，你要不要参与？你出钱我出管理。” 　　沈熠觉得这主意不错，“好啊。你给我写邮件吧。” 　　当前的美丽国，是公认的强盛，吸引着无数人来这片土地求学淘金。 　　留学生群体非常庞大，但大部分都很穷，不止局限于华国来的穷，欧洲小国的留学生也穷。 　　在这里上学，是一笔昂贵的支出。书本费极贵，一个大学生一学期的课本就需要几百刀，除此之外住宿也不便宜，不管是校舍还是自行租住的公寓。最后是交通费，大学很少在郊区，出去一趟往往需要打的，然而费用不菲。 　　还有一个你可能以为不需要但实际上非常频繁的费用，律师咨询费，据相关机构发布的数据，一个美丽国人几乎每个月都会打五次官司。频繁的官司频繁的法律咨询，资本国家一切服务需要免费。 　　另外，还有一种留学生，准确地说他们还不算留学生。这部分人是为了镀金自费出国，由于语言是不过关的，那在入学之前他们就需要先去语言学校学习考试，等到语言水平通过才能申请大学。 　　这部分群体是最多的。 　　经过考察，周晴决定在语言学校附近开中餐馆，早上就卖包子馒头和面条，中午卖快餐，简单又实惠。招聘两个固定厨师两个收银好换班，帮厨、服务生、和洗盘子的就从留学生里找吧。 　　沈熠看完邮件，又咨询了公司的法务，拟定了一份合同发给周晴，双方同意后，便汇钱给对方。 　　十一月，她有了第一家海外公司。 　　月底，这家餐馆正式投入经营。 　　周晴是个贴心的搭档，每周都会清点财务，告知她经营状况，目前生意良好。 　　原以为日子就会在这样每天增加一点小钱钱的快乐中度过，却不想十二月，欧洲传来了剧变。 　　12.25日，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还在庆祝圣诞节，坐在暖融融的烤炉前吃火鸡，拆礼物。但谁也料到，在这天一个超级大国的最高ld辞去了职务。 　　当人们还在震惊，还在猜测超级大国的下一个掌舵者是谁时，它解散了。 　　12章.26日，超级大国解散了，分裂成15个国家。 　　坐在电视面前的人们，神色变换，震惊，不敢置信，也有迷茫。 　　距事情已经发生超过24小时，大多数人都还没能回得过神来，不敢相信那样一个巨无霸竟然就这样倒下，没有战争、没有天灾，就这么消失了。 　　徐曼萍的脸色远比当初送别恋人离去时更苍白，“我们的老大哥，没有了。” 　　这几乎是一个信仰的倒下。 　　我们一出生就坚定的信念，我们曾经的指明灯，它居然自行熄灭了。 　　“它曾经是那么强大，倒下得却如此仓促。依依，我害怕……” 　　沈熠握住她的手，此时，只有彼此交握，才能感受到温暖和力量。 　　身在美丽国的周晴，也感受到了这次巨大的风波。 　　“你知道吗，我的一个东欧室友昨晚还在和我们开心的跳舞，今天接到家里电话哗的一下就哭了，她说她没有国家了。” 　　“太吓人了。” 　　有时候外界的危机，往往会刺激内部更加团结。 　　年底的大风大浪，在元旦到来时，悄悄退去。 　　晚上，沈熠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她见到了很久没出现的系统，系统告诉她能量即将耗尽，是否选择回去。 　　但沈熠拒绝了，她想留下来，她想跟着自己的母国一起成长，走向富强。 　　** 　　“爆竹声中一岁除”，暖融融的春风吹绿了树梢，花蕾初绽笑对朝阳，又是充满希望和奋斗的一年。 　　《仙临2》依然选在初一上映。 　　有了去年的观众基础，加上这一部的剧情更加苏爽，票房节节攀升，第一周就突破了五千万。 　　元宵节后，仙临2在内陆、东南亚、欧美同步上映，票房成绩喜人，碾压同期。 　　直到三月底，影片彻底下映，全球票房一亿七千万。另外还有光碟、电视版权、周边售卖等收入，合计约两亿。 　　沈熠入股何主编的公司，两人亦是电影的投资方之一，也是要分账的，最后分到沈熠手上有两千多万。 　　再加上这几年的版税收入、剪纸竹编公司的贸易收入和中餐馆的分红，她的存款突破了三千万。 　　三千万说多不算多，也能干一些事，但也不太够，做点什么可能会觉得隔靴搔痒。 　　毕业后，她去了电视台工作。 　　有一次去一个学校采访，才发现连小学教材都是维多利亚人编的，里面的内容自然是极其不客观，甚至是歪曲历史。 　　随后她又去了幼儿园，发现他们连启蒙的绘画本都不放过。 　　一股怒气在胸腔里燃起，恨不能当场烧了这些课本。 　　理智回笼后，她咨询相关机构，决定向资金困难的学校捐赠一批教材。 　　有郭建设的关系在，很快就和新华书局联系上，预定了十万册书籍，覆盖了语文、数学、历史、思想品德等科目，以及十万个为什么、中华上下五千年等故事书。 　　港城的教材采用并不是教育局指定的，所以学校的领导在选用教材上有很大的自主权。为了让他们必须使用这些教材，沈熠还给每所学校捐赠了一幢教学楼，桌椅、校服全包。有如此优渥条件相赠，校长自然答应。 　　这些举措一一落实，总耗费两千万。 　　账户上还剩下一千万，沈熠有些着急，她发现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她必须让手头剩下的钱变得更值钱。 　　再投资电影？这个不好说，电影的盈利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也许火了十倍回报，也许颗粒无收。 　　她想让手里的钱花在值得的产业上。 　　正在这时，周晴邀请她去美丽国，她要毕业了，这个中餐馆是继续营业交给别人打理，还是直接变卖，需要让合伙人一起来决定。 　　沈熠按约去了国外。 　　中餐馆经营得很红火，每天都有一笔收入，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细水长流。 　　继续做下去开分店是不难的，可她们两个老板都不在这，无法管理，且餐饮行业本就容易被人钻空子出问题，两人最终决定把这个店卖给了当地的一个华人，希望他可以把这个店做大做长久。 　　留学生们在国外都是有组织的，每到开学季和毕业季时，就会办party，开学是为了欢迎和融入，毕业是分别。 　　周晴自然是要参加的，她还拉上了沈熠。 　　party上，沈熠见到了刘大勇。 　　他原本就能言善辩，在团队中有一种领导气质，如今在异国亦是人群中令人瞩目的存在。 　　看见沈熠，他走过来了，简单的问候后，他问起了徐曼萍。 　　“她怎么样？” 　　“挺好的，毕业后她去沪市开了一家特产公司，一年到头有有一半的日子在全国跑，筛选产品。虽然很辛苦，但公司扩大的得很快，她干得也挺有劲。” 　　刘大勇点点头，“挺好的。那她有没有……”结婚？ 　　沈熠没让他问出来，“你呢？我听周晴说你在世界前三的W.K事务所实习，要留下来吗？” 　　“不，我没有这个念头。周晴没告诉你这个party今天的欢送者有我一个吗？” 　　沈熠笑：“那我现在知道了。” 　　“我并没有忘记我出国的初心，我是来学知识和技术的，学完了自然是要回国的，那里有我的家人和爱人。” 　　沈熠同他碰了一下杯，“那祝你回国后能一展所长，好好建设我们的家园。” 　　“那是自然。”他忽然脸红，“你能不能告诉我，曼萍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曼萍长得好看能力又出众，追她的人多着呢，至于男朋友……” 　　刘大勇紧张的盯着沈熠，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走的时候还没有，不过现在可不敢保证。” 　　“那就好那就好。”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意。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两个留学生走到他们身边，问刘大勇。 　　刘大勇向沈熠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校友，分别是通信工程和纳米材料的高材生。”又向他的同学们介绍，“这是我本科校友，也是仙临的作者。” 　　一说仙临，那两人就激动起来，几个不熟悉的人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通过交谈，沈熠知道这两位是国家公派的留学生，智商非常高，都研发出产品了，只是缺少资金，没法升级完善转为商用。这两个人也是今年毕业，想要带着产品回国，但是回去后没有研发环境，目前打算把这个专利卖出去。 　　沈熠顿觉不妙。 　　第二天她去看他们研发的产品，了解后发现非常有投资性，是未来通信领域的上游产业。 　　这个东西绝不能送给美丽国人！ 　　“别卖了，把这个专利带回国，我当你们的投资人。” 　　两人懵了，“什么？你要投资我们？” 　　沈熠：“对。” 　　得到确认后，两人欢喜不已，“等等，你有多少钱？我们这个产品升级是需要买很多先进材料的。你确定要投资？” 　　潜台词是你有足够多的钱来投资吗？ 　　“大概要多少？” 　　他比了个1。 　　“一百万刀？” 　　这么多啊？沈熠确实有点被吓到。 　　对方立即摇头，“不是不是，十万刀。等产品升级后就可以投入市场，后续的研发经费用营业利润来就可以。” 　　沈熠松了口气，“那就行。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一周后，沈熠、周晴、刘大勇还有两位怀揣着梦想和先进专利的年轻人，一起登上了飞往祖国的飞机。 　　时代在召唤，祖国在等待。 　　年轻的我们，定会响应号召，积极投身到祖国建设的伟大事业中！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80.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